雪依和離韻就那麼默默地站著,靜靜地看著孤寂的離海,任憑海風吹的她們衣袂飄飄。
“雪依,再過一個月你就要舉行成人大典了。”許久,離韻才帶著愉悅的聲音打破了沉靜。
雪依掉轉頭,依舊是離韻如花的臉。
“是啊,就要成為一個大人了。”她幽幽的說著,帶著一絲傷感。
“做個大人不好嗎?”離韻盯著她問。
雪依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去,依舊望著離海那遼闊的水面和那一顆顆折射著生命色彩,靜靜地躺在海底的楓縱之心。
耳邊傳來一聲深深的嘆息。
多少年後,雪依依舊記得這聲嘆息,這個笑靨如花的女子因她的悲傷而發出的最後一聲嘆息。
“楓縱零落,
大地在哭泣,
美麗的冥花啊,
搖曳在風中,
………………”
一個個珠圓玉潤的字從離韻的口中唱出來,飄散在空中。跳動的精靈飛舞著,撥動著雪依在風中的髮絲。
“父皇,我的母后呢,我好想她呀,她為什麼不來看我?”年幼的雪依總是這樣問父皇。
回答雪依的卻總是一聲嘆息。
許久之後,雪依便不再問了。
“快看,快看,那就是那個人的孩子,一個異族人,有著和我們不一樣的銀色頭髮和瞳孔。”
雪依轉過身,留下的只是善良的人們在明媚的春光中疾去的背影。
“母后”雪依喃喃的從夢中醒來,淚流滿面。風的精靈帶著櫻花花瓣,飄落在她的肩頭,留下她的淚痕。
一個月後,在父皇的無朔宮中,雪依的成人大典如期舉行。
這個成人大典辦的很隆重,比離韻的要隆重的多。
國中那些德高望重的人和法術很高的巫師都來了。
昔日冷清的無朔宮,呈現出一絲絲活氣。
雪依靜靜地站在大殿的中央,看著熱鬧的人群,心中泛起一陣陣傷感。
他們都是快樂的。
而她卻是寂寞的。
“雪依,我的女兒,今天你應該高興一點。來,到我的身邊來。”笈歌笑著招呼女兒,他的臉上因為高興而泛著神奇的光彩。
雪依緩緩地走到父皇的王位下,雙手撫胸,微微地躬了一下。
笈歌的食指動了動,一頂美麗的金冠出現在他的手上,他把它戴在女兒的頭上。
這頂金冠並不普通,它是伊洛國“聖女”的象徵,誰戴上它,誰就是伊洛國的“聖女”。
雪依能感覺到一絲仇恨的目光從旁邊射過來。那是水姬的目光。
她一心希望父皇會把這頂金冠戴在離韻的頭上,可是最終父皇還是戴在了雪依的頭上。
“父皇,也許離韻比我更適合戴它。”
說著,雪依便動手摘王冠,並瞄了一下水姬,她的眼裡閃過一絲驚奇,繼而又恢復了仇恨,而且嘴邊還掛著一絲得意的冷笑。
“雪依公主,金冠戴上了就不能摘下,這是我們伊洛國的法定,誰也不能違反。”巖濺,伊洛國最偉大的巫師阻止了雪依。
雪依望著父皇。
他微笑著,英俊的臉上帶著欣慰,純真的像是一個孩子。
望著眼前這個被她稱為“父皇”的英俊男子,雪依的心裡突然間明白了母后對他那麼深的愛的原因了。
只是她擺脫不了寂寞,而他擺脫不了對她母后的愛,那是一種比任何的愛情都偉大的愛,時間在它的面前,只能充當配角。
“雪依,恭喜你。”離韻走到雪依的面前,遞給她一個櫻花包裹的盒子。
依舊是笑靨如花,只是多了一點失望。
這是一個精緻的盒子,有點沉。
“開啟看看吧。”離韻搖了搖雪依的手。
雪依遲疑了一會兒,便打開了盒子。
一塊很普通的石頭,刻著“H&L”,泛著柔和的色彩。
“痕絡”
“是的,痕絡,楓縱之心的王,傳說中安為愛灑下的眼淚幻化而來,能夠帶給人愛的石頭。”
“為什麼送我這個?”
“只是希望你心中多一點愛。”
那一刻,雪依的淚噴湧而出。
那晚回到落寒宮,婆婆給了雪依一個夢境,一個她母后的夢境,這是一個冗長而華美的夢境,它的真實,讓雪依顫抖。在夢中,雪依忘記了自己,只知道自己是伊洛國的顏宓——她的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