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萬年後的今天,當雪依一個人站在離海邊,望著在海風中搖曳的冥花,她總是淚流滿面。
冥花的花瓣是朝向離海的,一如璐雅的雙眸,深情地望著情人葬身的地方,不知是否招回了裔天的魂。
伊洛國是四季如春的,不分春夏秋冬的,可離海卻是一個季節一種顏色,紅、白、黑、藍,獨自一人在那兒一離一離的演繹著這個世界的悲歡離合。
父皇總是很忙,所以他很少來落寒宮看雪依,雪依想他或許是不願意觸景生情吧。那是一段愉快而令人傷心的日子。更多的時候。父皇總是撫摸著她銀色的頭髮,輕輕的嘆息,眼睛裡的落寞讓人悲傷。
雪依不知道,這個伊洛國最偉大的王,究竟為什麼如此落寞。
每每這時,她總是選擇沉默。
漫天的櫻花飛飛灑灑,漸漸迷濛了她的眼。
當雪依醒來時,父皇已悄然離去,他總是喜歡用幻術使她昏昏入睡,然後離開。
於是落寒宮便只剩下婆婆和雪依,婆婆已經很老了,雪依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曾經是母后的一個侍女。
可是,每當雪依問起母后的事時,她總是說:“雪依,我尊敬的公主,命運的繩索還未解開,冥花的靈魂還在哭泣,請年耐心的等待。”
所有人都說雪依是伊洛國最寂寞的公主,她的侍衛,還有她的侍女。
雪依喜歡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離海邊,看那天邊飄忽的雲朵以及那在海風中搖曳,面朝大海的冥花。
霢霂鳥尖厲的嘶叫著,從天空匆匆而過。
“雪依。”
雪依迴轉頭,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張絕美的臉。那是她的姐姐離韻,伊洛國的大公主,父皇的正室水姬的女兒,有著離海一般的名字和容貌。
離韻是一個善良而快樂的女子,雪依總是羨慕她,羨慕她笑起來時的笑靨如花。
多少年後,雪依總是想起她,想起她笑靨如花。
“雪依,你又在看海嗎?”
雪依點了點頭。
離韻便走過來,挽著她的手臂,和她一起默默地站在離海邊。
離韻是雪依唯一的朋友,怕她寂寞,總是找時間來陪她。可離韻的母后——水姬卻不喜歡雪依,每次水姬看到雪依時,眼睛裡那一絲仇恨,總讓雪依不寒而慄。
水姬是殤國的公主,身份尊貴,可是雪依知道,即使她貴為皇后,父皇也不會喜歡她,娶她並冊封她,僅僅只是一個承諾一個儀式而已,再也沒有其他。
可是,水姬從來不這麼想,她一直認為是笈歌只是一時的迷路,等到雪依的母后失蹤後,笈歌的目光自然會回到她的身上。可是,她錯了,一個男人如果不愛一個女人的話,那便是一輩子的事了,而不會隨著時間的改變而改變。
於是,水姬憎恨雪依,彷彿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她,理所當然的,雪依變成了她仇恨的工具。
雪依不怪水姬,是的,一點都不怪。一個柔弱的女子,心中的那道屏障,在某一天轟然倒塌,無結的繩索飄蕩在孤單的風中,她便在一剎那。什麼也沒有了,留給她的,便是這無盡的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