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秋天,觴國的使者來到了伊洛國,觴國是伊洛國的鄰國,它們之間隔著蓼海,兩國世代友好。觴國一直以來都是伊洛國的聯姻國,這次,觴國的大皇子炅崖也來了,他來是為自己提親的。
炅崖是一個五官精緻的人,深藍的眼珠,純正的金髮以及溫和的笑。
在看到他的微笑時,璐雅呆住了,這微笑和裔天是那般相似。一恍惚間,璐雅彷彿看見自己走在凡世的街上,一回眸,便看見裔天淡淡的溫和的笑。
在璐雅父皇的秣言宮的筵席上,炅崖皇子走到大殿的正中,單臂撫胸,向眾人說:“我以觴國皇子的名義,請求伊洛國的王將璐雅公主許配給我,同時以天地守護神的忠誠,保證我會善待璐雅公主。”
璐雅的父皇滿臉微笑,他拉著璐雅的手,遞到炅崖的手裡:“炅崖皇子,璐雅是我最疼愛的女兒,也是我們伊洛國最美麗的公主。我以伊洛國王的名義為你們祈禱,希望你們幸福。”
這是一隻寬大而柔軟的手,不似裔天的手,因長期握劍而長有厚厚的繭,可是那樣的手才讓人感覺到溫暖。璐雅握在炅崖手中的柔荑一陣顫抖。
“璐雅公主,你怎麼了?”炅崖關切的問。
“哦,沒什麼。”璐雅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慌亂。
炅崖是一個很好的皇子,可她的心已給裔天了,對不起。
“璐雅。讓你的侍女去把你的‘幻靈衣’拿來,今晚,跳一曲霓裳舞送給你未來的夫君。”
“父皇,我有點累了,怕跳不好。”
“哦,我的孩子,你是我們伊洛國最偉大的舞者,怎能說這種話呢?”
“夢芑,去把公主的‘幻靈衣’拿來。哦,炅崖皇子,今晚你將看到這世上最美妙的一幕,讓我們彼此期待吧。”
璐雅的身體一陣顫抖,她彷彿聽到了心破裂的聲音。
“璐雅公主,你不舒服嗎?”炅崖皇子扶住璐雅顫抖的身體。
“哦,我的孩子,不要緊張,炅崖會喜歡你跳舞的。”
“王,偉大的王。”夢芑滿臉驚慌的衝進秣言宮,“‘幻靈衣’不見了,看守它的紫靈靂也不見了。”
璐雅的父皇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的對璐雅說:“璐雅,是你喚出了‘幻靈衣’對嗎?它現在在哪裡?”
璐雅掙脫炅崖皇子的攙扶,跪在父皇的面前:“父皇,請收回自己的祈禱,我不能嫁給炅崖皇子。”
“為什麼?”父皇和炅崖皇子同時一驚。
“我已喜歡上了一個凡人,希望父皇能夠成全。”
“你——,笙心,茼裂,去把那個凡人給我帶來。”
“父皇,不要啊。父皇,你知道嗎?凡世的天是那樣的美麗,凡世的人是那樣友好,而我們神為什麼沒有自由?”
“璐雅,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呢?”
望著這個五官精製的男子悲痛的臉,璐雅淚流滿面。
秋天的離海很美,萬物都已進行收尾。雪白的霢霂鳥從廣袤的天空掠過,尖厲的嘶叫扯破了天幕。
離海的水是那樣的清澈,可以看到海底密密麻麻的楓縱之心,楓縱之心傳說中是大地之子安的眼淚幻化而來的。一顆一顆,折射著海水的色彩。
裔天被帶到了離海邊。
他穿著當初和璐雅初次見面的素布長袍,長長的黑髮用一根白色的帶子束著。
“裔天”
“璐雅”
璐雅想衝過去握住裔天的手,卻被夢芑拉住了。
“你是裔天?”
“是的。”
“你知道嗎?璐雅是我最心愛的女兒,可是你卻奪去了她的心,所以你必須死。你怕嗎?”
“不怕。璐雅,希望我們來生會是同種人,希望你會永遠快樂……”
裔天的話沒說完,璐雅的父皇就扣起了中指,雙刃劍刺穿了裔天的身體,深紅的血流了出來。
“裔天……”璐雅衝了過去,抱起裔天的頭。
“裔天,”她一反手,雙刃劍從她的胸口刺了進去,“我來陪你。有我的陪伴,你將不再孤單。”
鮮血噴湧而出,冥花遍地而過,冥花開過的地方,溫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