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笈歌和顏宓舉行了婚禮,水姬沒有參加。
當笈歌手牽著顏宓走過紅地毯的時候,他真的希望紅地毯沒有盡頭,他們就這樣彼此手牽著手走下去。
可是,天意如何?即使是神,也不能預料。
婚後,笈歌成了伊洛國的王,父皇和母后離開了皇宮,去了蓼海邊。
父皇說,他想做一個垂釣者,就像凡世間的老人一樣,等待著自己的頭髮慢慢變白,歲月漸漸消亡。
顏宓也離開了皇宮,住進了笈歌為她在離海邊修建的宮殿——落寒宮。
水姬依舊住在他們成婚時住的宮殿——無朔宮裡,每天過著淡漠的生活。
每天,笈歌在皇宮的正殿處理完各個大臣交上來的奏章,然後便匆匆地趕回落寒宮。
每次,他總是遠遠地望見顏宓站在宮外的風中等他,背後是搖曳的冥花和淡定的離海,襯著她白色的背影,在燦爛的落霞中顯得格外淒涼和落寞。
於是,笈歌便總是對她說:“顏宓,以後不要在風中等我了,你的身子那麼單薄,經不住風吹的。”
“笈歌,你知道嗎?你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我只希望,有我在風中的凝望,你在歸來的路上將不再孤單。”顏宓淡淡地笑著說。
那一刻,笈歌熱淚盈眶。
日子便這樣繁忙但卻快樂地走下去,笈歌和顏宓都徜徉於這樣的幸福之上,彼此依靠,彼此溫暖。日月如梭,時光似箭,伴著歡樂五十年很快便過去了。
那是一個夏日的午後,顏宓像往常一樣,面朝離海,坐在冥花叢中準備彈琴。
琴是從觴國帶來的,那個一直陪伴她的七絃琴,黑色的琴身依舊殘留著未褪的赤色花朵,詮釋著昨日那曾經的往事。
顏宓的手輕輕地撥動起來,華美而淒涼的樂律響徹整個離海,久久不肯停息。
“錚”一根琴絃尖銳地滑過她的手指,斷在了風中,血流了出來,一如昨日的赤色,瀰漫了整個琴身。
“絃斷,絃斷。”顏宓喃喃地自語著,捏緊了受傷的手指。這天晚上,天顯奇象,九顆摩吟星在西部最高的天空擺成一個十字。
“這是千年奇罕哪。顏宓,你知道嗎?摩吟十字星座的出現,意味著一個偉大的人物的出現,他的出現,將帶來新生或毀滅。”笈歌擁著顏宓,輕輕地說。
顏宓的心一緊,不祥的念頭滑過心頭。
“這意味著什麼呢?”同一個晚上,顏宓做了一個夢,一個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的夢。
夢的場景是漫天的冥花和漫天的雪花,飛飛揚揚,飄飄灑灑。
雪一直下著,冥花搖曳而立。
夢的最後出現了一個冰藍色的雪球,從遙遠的深處滾來,越來越大。
在夢的邊緣,球碎了。一朵碩大的冥花上坐著一個有著銀色頭髮和銀色瞳孔的人,笑靨如花。
她的手上戴著一個紅似血的鐲子,灼灼地刺痛了顏宓的眼。一股熟悉的感覺從顏宓的心口漫延出來,淹沒了她的記憶。
然後,顏宓醒了,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