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哥,你聽清楚了,我叫陳五,可不是你嘴裡說的那死了的陳成。”陳成只怔了片刻便即回過了神來。
“不,你是陳成,我不會看錯的,我見過你的照片,你,你就是那個死了的條子!”傑哥眼睛瞪得老大,惶恐著語無倫次道。
陳成心裡一寒,雖然不知為何這傑哥一口咬定自己是個死人,但是現在看起來這個人是無論如何不能再留的了。
“桃子,你跟小叉他們在這兒給我守著這幫蠢貨,一個人都別放進來!”陳成回過頭吩咐了一句。
“好的,五哥!”桃子急急的應道。
安排好之後,陳成才又對傑哥說道:“呵呵,到你辦公室去坐坐吧,傑哥?”
說完,陳成不由分說的摁住.傑哥的西服領口把他押進了內間,就是剛才傑哥出來的那個房間。
喲,裝修得還挺不錯的哈!
陳成進了內間一瞅,這個房間的.裝飾格調採用的是歐式風格,明顯比外面那小禮堂要豪華了不少,看來這位鐮刀幫老大倒還挺會享受的。
一進屋,陳成便把架在傑哥脖.子上的砍刀挪開了,很自覺的就坐在了傑哥那張義大利款真皮老闆椅上,摸出煙盒,自己點上了一支,又扔了一支給坐在老闆桌對面的傑哥,吸了口煙之後,才緩緩說道:“好吧,傑哥,我承認,你剛才說得沒錯,我就是陳成。趁這兒清淨,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說說吧。”
嘶......
前段時間道上不是都在傳這姓陳的條子已經掛.了嗎,那傳說中的千萬懸紅不是有人領走了麼?
可這......
媽的,老子今天倒的是什麼血黴,竟然會碰到這個.天殺的條子!
傑哥驚疑不定的看著面前雀佔鳩巢的陳成,飛.快的在心裡盤算著該說點什麼好。他很清楚,要是說岔了什麼自己這條命很可能就得扔在這兒了。而且,以他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陳成還沒啥,可站在陳成身邊的那個漂亮女人很明顯就是個不好惹的主兒。
好好整理了一.下思路後,傑哥才吸著煙謹慎的回道:“嗯,五哥,噢不,陳SIR,是這樣的,大概在兩個多月前,道上不知道哪個大老闆懸紅千萬要取你的命,不過你也知道,像我們這種小幫派是收不到這種訊息的,我也是在一個很偶然的情況下,聽一跑路來我這兒賭錢的哥們透lou的。我很好奇,誰這麼牛逼,不僅把華海三K的大佬給惹毛了,還殺了華海警局的副局長。那時候,條子正好也在網上通緝你。所以,我就特地在網上看了看你的相片。不過,聽說在半個月前,這筆懸紅好像已經被人領走了,所以,所以......”
“所以你才會以為我已經是個死人了,對麼?”陳成見傑哥吞吞吐吐的,乾脆直接幫他把話給說全了。
又在腦子裡仔細想了一下,他覺得這傑哥看上去倒不像在說假話。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像他們鐮刀幫這種山旮旯裡的小幫派,的確不大可能收到那種訊息。至於他說的那什麼懸紅被人領走的事,想必也是他道聽途說來的。以陳成對金少炎的瞭解,這位金大少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可是,問題既然搞清楚了,那麼,現在該怎麼辦?
真要殺了這個傑哥滅口麼?
想到這兒,陳成的臉色頓時捉摸不定起來。說實話,他心裡面倒是挺欣賞這傑哥的做派的。不說別的,前面這傑哥明知不敵,卻沒扔下手下那些小弟們自個跑路。光憑這點,陳成就對這個猥瑣的鐮刀幫老大生出了一絲好感。
在現在這年頭裡,像傑哥這種講義氣的老大已經快絕種了。當然了,貌似這種講義氣的老大是永遠也做不了真正的梟雄的。
事實上,陳成自己也是這種人。所以,當初Mark哥才會說,他不適合在黑社會里打拼。
這年頭,義氣已經被標上了價碼,誰出的價錢高,哥們就對誰講義氣,難道不是麼?
“嗯,陳SIR,你放心,我以人格擔保,我不會把見過你的事說出去的。再說了,哥們敬你是條漢子,在道上混,咱講的就是一個義字。我要是透lou半點風聲,那關二哥也饒不了我。”傑哥是個聰明人,看到陳成當下的神色,便知道自己有麻煩了,趕緊拍胸脯保證道,順便還小小的拍了一下陳成的馬屁。
“哈哈,別擔心,傑哥,我不會殺你。”陳成樂了,你一混黑社會的還談什麼人格,這不瞎扯淡嘛!
不過,陳成還是相信了傑哥最後說的那句話。準確的說,他不是相信傑哥這個人,而是相信傑哥說的那句話。
即使他曾經被自己的兄弟,被自己的女人背叛過,傷害過,他也仍然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仍然是有公義存在的。還是有那麼一部分人,他們的人格是沒有被打上超市的條形碼的。
而陳成自己,就是這麼一個人。有些迂,明明已經撞得頭破血流了卻仍然不肯回頭的人。
很傻,但卻可愛!
陳成把菸屁股掐滅在了菸缸裡,站起了身來,對傑哥笑道:“傑哥,待會兒你就給我個面子,把那個叫張小云的女孩放了吧。對了,還有,在我離開L市之後,你可別去找我那些小兄弟的麻煩哦。”
說完,陳成不等傑哥回話,拉著楊大姐的手,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這......”
傑哥目瞪口呆的望著陳楊二人的背影,有點不敢相信,陳成就這麼簡單放過了自己。說來就來,說走還真是拍拍屁股就走了!
“等等,陳Sir!”
傑哥叫了一聲。
“噢,還有事?”陳成回過頭疑惑道。
“呃,陳Sir,你看,反正你現在也是在跑路,要是不嫌棄兄弟這兒寒磣的話,不如干脆就在我們這十里八村的先住上一段時間,避避風頭,你覺著怎麼樣?”傑哥看向陳成的眼神不再猥瑣,而是代之以真誠。
住在這兒?
陳成一怔,旋即明白了傑哥話裡的意思。緊接著,他感覺到楊大姐的手輕輕掐了自己一下。很明顯,楊大姐心裡只想著儘快的離開這兒,跟陳成一塊回她Y省的家鄉自由自在的生活。
“好,沒問題。”
陳成一笑,給出了這個答案。跟著,他返身走了回去,重新坐回在了那張老闆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