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四月二十九號星期五,陳成特意選擇了這天出院。 本來醫生並不同意簽字讓他出院的,但陳成執意如此,無論小賀怎麼勸都好,他都沒有改變自己的決定。
其實他只要把理由說出來,相信小賀就絕對不會再勸他。
原因很簡單,今天是Mark哥的忌日,小賀並不知道,可陳成知道,並且永遠都不會忘記。 本來五號老高忌日那天他就想要去一趟烈士陵園了,但他當時實在是下不了床,就想著乾脆等到今天一塊把倆人的死忌給辦了。
從中槍住院那天開始算起,他已經在醫院躺了將近四個禮拜。 上次在燕京,他中了一槍住了一個禮拜,這次中了四槍在醫院裡耗上四個禮拜貌似也挺合理的。
小賀就像燕京時候的水笙那樣,這段時間她除了白天上班之外,剩下的時間一直都是在醫院裡貼身照顧陳成,晚上也不回家,就躺在一張陪護的小**守著陳成。
搞得小K等人來探病的時候,看向陳成的眼神一直都不大對勁。 也許,忘不了水笙的不僅僅是陳成,他們也同樣忘不了那個被他們叫了小半年嫂子的水笙,那個會弄上一大桌可口飯菜,親切的招呼他們這幫懶人的水笙吧。
陳成其實也很鬱悶,天天跟這麼個鮮活水靈的大美女泡在一間屋裡,而這個大美女又整天擺出一副任君索求的模樣,他居然還能硬著頭皮當了近一個月地柳下兄弟。 如果不是每天早上的晨勃如期而至,他甚至都有點懷疑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事實上,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貞潔的男人,在認識水笙之前,他也和一些MM談過不少皮肉生意,好幾個晚上他都忍不住要跳下床去把小賀給拖上來,但只要一想到Mark哥。 他就再也狠不下心來。 每到這個時候,他就會默默的安慰自己。 真要想碰賀蘭,那也得等她穿上了警服,哥們也玩上一把制服**才爽快不是。
小賀同志雖然有小小失望,但她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可難過的,這一個月來的朝夕相處,更加讓她堅信,陳成已經是飛不出她手掌心地那隻孫猴子了。 她就不信陳成這條大色狼還真改吃齋了不成。 更何況,就算他真當了和尚,自己也有絕對的信心讓他乖乖還俗。
因為陳成是一大早離開地醫院,所以他沒叫小K等一干懶漢過來接他,至於小賀,反正都是在醫院裡面睡的,叫不叫都一樣。 小賀昨天就已經跟局裡請了假,陳成也沒攔她。 他覺得既然是Mark哥的忌日,那麼小賀當然也應該去。
收拾好東西讓小賀去辦完出院手續之後,陳成和小賀一塊坐在了駛向西山公墓的陸虎上。
“哎,小賀,等會看到路邊有超市停一下,我得去買幾瓶酒和幾盒煙。 ”坐在副駕上的陳成對開著車的小賀說道。
“買了酒你可不許自己偷偷喝哦。 要是讓我知道你偷喝,哼哼!”小賀一面專心開車,一面警告道。
“瞧你說的,我怎麼可能偷我大哥地酒喝呢,再說了,不是有你這個城管監視著嗎。 ”陳成撇撇嘴,不屑道。
小賀撲哧一笑:“呵呵,你知道就好。 ”
過了一會兒,小賀又繼續問道:“陳成,我月初的時候已經去拜祭過我哥了。 怎麼你今天還非要再去一次不可?”
陳成聞言怔了怔。 然後偏過頭定定的看看小賀,不知道該怎麼樣開口跟小賀說才好。
難道跟她說其實今天才是你哥哥的忌日嗎?那她要是再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能怎麼說。 說我在去年的今天親眼看到Mark哥是怎麼死的嗎?
不,絕對不行,我現在還不能跟賀蘭說。
不過,總有一天,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她,告訴她,她地哥哥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民警察,不是她眼中的那些黑社會渣滓,她一定會而且必須要為她的哥哥感到驕傲和自豪。
我堅信!
“哎,你怎麼不說話吶?”小賀看到陳成定定的看著自己出神,心裡暗暗有些高興,但陳成盯得久了她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早上出來得太匆忙,自己的妝化得不夠好看,於是便顧不上自己正開著車,忙裡偷閒地伸出隻手在陳成眼前晃了晃。
“哎哎,你幹啥吶,注意開車。 ”陳成收回了視線,趕緊說道。 末了,他又解釋說,“我和你們女人不一樣,要是不親自去拜祭一下Mark哥,我心裡老覺著堵得慌。 ”
“切。 ”小賀不屑的啐了一口,不過陳成這寥寥數語還是讓她心裡面感覺到很暖和,她覺得自己的眼光真的很不錯,找到了一個很重感情的男人,同時也更加堅定了她的決心:哼哼,陳成同學,我絕對不會讓你跑掉的。
就這樣,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車就開到了西山公墓。 在門口的小賣部裡買了一大堆的香燭紙錢後,兩個人就一塊來到了存放長生牌位的靈堂。
這時候清明節早就過了許久,靈堂裡面就只有寥寥地幾個人,靈堂外面地大喇叭則一直在播放著沒幾個人能聽得懂的佛家梵音。
進了靈堂,兩個人一塊來到了右側那面密密麻麻地牌位牆前,Mark哥的牌位在順數第六排中間的位置,陳成很快就點起了一把檀香,然後兩個人向Mark哥的牌位拜了幾拜,又分別上了香。
站了五分鐘左右,陳成才對神情有些憂鬱的小賀說道:“走吧,賀蘭。 我們到外邊給Mark哥燒點紙錢去。 ”
“你去吧,我還想陪哥哥再說幾句話。 ”小賀低垂著頭,肩頭微微顫抖著說道。
陳成怔怔地看了小賀一眼,從一踏進這間靈堂開始,他就發覺小賀有點不對頭了,要不是自己在,恐怕小賀已經哭了好幾次了。 陳成知道小賀對Mark哥的感情很深。 甚至超過了她對老賀的。 陳成很怕這會兒聽到小賀的哭聲,看她苗頭不對。 趕緊岔開話題:“賀蘭,要不,隔幾天我去幫Mark哥找個墓地吧,這樣以後拜祭起來也方便一些。 ”
“陳成,不要。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我哥哥已經死了,等有一天,我找到了他的屍體。 我才會把他送回南陽去,和爸爸媽媽安葬在一起。 ”小賀斷然拒絕了陳成的好意,急急的說道。
陳成聞言神色一僵,雙肩輕輕地**了一下,他很想像上次那樣,把小賀擁進自己的懷裡,可上一次地擁抱與愛情無關,而這一次。 他已經不敢了。
對不起,賀蘭,我能夠確定Mark哥已經死了,可是,他的屍體我們是永遠都找不到了。
陳成在心裡長嘆了一聲,一個人默默的走了出去。
靈堂外有個超大的香爐盆。 陳成站在邊上燒著紙錢,順手還點起了一支香菸。 這段時間在醫院裡戒了一個月的煙,可把他憋壞了。 小賀在的時候,那是絕對不允許他抽菸的,小K他們來探病地時候,倒是悄悄給他塞過一盒煙,可是還沒來得及開封就被剛下班回來的小賀從他枕頭底把煙給搜出來了,不得不說,這小賀的鼻子比他媽的獵犬還靈。
只是現在,他真的很想抽一支菸。 剛才看到Mark哥牌位的時候他就感覺到心裡面悶得慌。 Mark哥和老高都已經死了一年了。 可自己卻什麼都沒幹成,難道真要等到我爬到了華海警察局長的位置才能替他們報仇雪恨嗎?
這支菸吸了泰半。 他才稍微排遣掉了一些胸中的鬱悶,正要往香爐盆裡再扔些紙錢,誰知道吧地一聲,嘴裡叼著的那小半支菸就被人奪了過去。 陳成側頭一看,原來小賀也出來了,正站在他身邊冷冷的盯著他,眼圈有些微紅,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悄悄的哭過了。
要是在平時,小賀如此無禮的舉動絕對能讓陳成大發雷霆,但是,今天,在這裡,唉......還是算了吧。
想了想,他也不理會小賀,徑自掏出剛拆開的那盒煙,從裡面又取了一支出來,叼在了嘴上,正要對著蠟燭把火點上......
啪!
煙還沒來得及點燃,就又被小賀摘了過去。
陳成抬眼看了一眼小賀:“你......”
張口剛說了一個字,當他看到小賀也正一臉無懼地死死盯著他時,他忍不住暗喝一聲:他媽的,這次老子忍了!
再次掏出那盒煙,陳成又取了一支菸出來。
啪!
這次他菸屁股還沒沾到嘴上,小賀就已經動手了。
陳成冷冷的掃了一眼賀蘭,老子再掏,再取!
啪!
這次很不走運,他剛掏出煙盒,就被小賀劈手把整盒煙給奪了過去,並且小賀還很人道的把這盒煙扔進了香爐盆裡,送給她哥哥抽了。 很明顯,小賀並不打算跟他浪費時間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陳成盯著賀蘭的眼睛,剛才悶在胸口裡的那股子悶氣一下子全爆發了出來:“賀蘭,你他媽夠了啊!你是老子什麼人啊,你憑什麼管老子抽菸!”
的確,陳成很鬱悶,他殺不了人,報不了仇,現在,難道連抽支菸都這麼困難嗎!
小賀一臉驚愕的看著陳成,眼眶霎時間立刻就紅了起來,兩顆晶瑩的淚珠在眼圈裡來回滾動,不過,幸好老天保佑,她死死地忍住沒哭出來,無論那兩顆淚珠再怎麼努力,都沒能如願地滑落下來。
雖然沒哭,但是小賀同志豈是善與之輩,她胸中同樣憋著一股氣,這段時間她已經放下了任何女人應該有的矜持,不辭勞苦無微不至地照顧陳成,她覺得自己已經為陳成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如果陳成願意,她甚至會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這個男人。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委屈,自己的付出,現在換回來的卻是這樣的一句狠話。
所以,她也不可遏制的發飆了。
“姓陳的,你說什麼?你說我沒資格管你,對嗎?呵呵,你說得不錯,我又不是你什麼人,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我下賤,在你的眼裡,我什麼都比不上你的藺水笙。 噢,是了,你的寶貝藺水笙現在是個前途無量的大明星,我一個小女警居然自不量力的想跟別人大明星搶男人,呵呵,天底下可能沒有比我更蠢的女人啦,哈哈......”
小賀同志說著說著忽然間大聲的笑了起來,可震驚中的陳成卻分明看到,那兩顆晶瑩的淚珠已經悄悄的滑落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小賀愛上了自己,可他沒想到小賀的愛會如此激烈,一發而不可收拾。
說實話,他剛才罵完之後也比較後悔,自己再怎麼憋著怨氣也不能撒在別人賀蘭身上不是。 更何況,這裡是在靈堂,Mark哥興許現在就在天上看著自己,如果讓Mark哥泉下知道自己這麼折磨他妹妹,自己哪還有臉再去面對Mark哥。
小賀還在笑,可聽在陳成耳朵裡卻感覺比聽她哭還難受,他再也控制不住的搶上前去,一把死死的抱住了小賀。
小賀覺得身子一緊,只愣了一下,立刻用力的掙扎起來,同時嘴裡大聲喊了起來:“姓陳的,你抱著我幹嘛,你去抱你的寶貝藺水笙去,你給我滾開!”
陳成最煩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水笙,這半年多來,他儘量不去想,不去看,不關心任何關於水笙的新聞,水笙這兩個字就如同在他心裡面牢牢的扣上了一把枷鎖,把他鎖得難受無不。 而且,也正如小賀所說,水笙自出道以來,僅僅才拍了一個廣告,唱了一首歌,就憑藉她那清純美麗的外表和婉轉動聽的歌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晉升成為當紅的大明星,這同樣是他始料未及的。 雖然早已經分了手,但他潛意識裡始終是把水笙當成是自己的女人。 也許他還在做著這樣一個夢,他希望有一天當他把所有的任務完成之後,水笙就會重新回到他身邊,可是現在,水笙成了紅得發紫的大明星,她還會是以前的那個水笙嗎?
所以,小賀同志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很煩躁,而且,更讓他覺得恐怖的是,剛才聽到小賀撕心裂肺的拿她自己和水笙比較的時候,他心裡面就如同被點起了一把無名大火,燒得他難受不已。
我操!這是你自找的啊!
陳成暗罵一聲,頭一低便緊緊的吻住了小賀同志那兩片因為發怒而變得有些慘白的柔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