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半晌,蘇夙捧腹大笑起來,斜睨著顧以箏調侃道:“顧公子羞了?我可是為顧公子的身體著想才以身相許的,若不是公子難以自持了,姑娘我才不會倒貼上去。”
“好一個貧嘴的女子,看我不教訓你!”顧以箏緩過勁兒來一個小擒拿手便捉住蘇夙的手腕,蘇夙旋身一過手腕一轉便倒在顧以箏懷中,笑的明媚:“顧以箏,等我們把所有的事情解決完後,便去做生意如何?”
隱居這種東西不適合蘇夙,開個小店什麼的才是現實的。若是想著以後自己看著店,顧以箏在外做活,養個一兒一女,每天送他們進私塾,晚上在接他們回來。店裡的生意不需要多好,能裹住一家人的溫飽小資就可以,這樣的日子,也未嘗不可。只是會不會太過美好,而變成泡影?
“恩,屆時我們再要一雙兒女可好?”
這幾日不僅是綠儂,就是花隱這樣粗神經的人都發現了有些人的細微變化。比如一直冷清淡漠的蘇夙每日嘴角都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脾氣也變得好了許多。而原本總是見面三分笑的裴將軍裴思源則成日冷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一股子生人勿近,近著必殺的氣息。綠儂一邊給蘇然削著蘋果一邊暗自納悶著,蘇然是蘇夙替冷夙然改的新名字,總覺著既然脫離了似影山莊,那在繼續跟著冷家姓也無甚意義,倒不如同她一樣,隨了蘇柔櫻的好。
讓綠儂納悶的極不是蘇夙也不是裴思源,而是半月前回到他們隊伍裡的冷飛依。這個四小姐原本在莊裡是出了名兒的驕縱,蠻橫。可自從回來以後整個人卻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前兩日她端著一盆水從蘇夙的房中出來,不小心碰上了忽然從門口走過的冷飛依,本以為會被罵一場,結果對方卻什麼都沒說只是低著頭自己走了。
“綠……儂姐姐,你在……想些什麼?”因為才開口說話,蘇然說話還是有一些口吃,不太方便。
綠儂回過神來,將已經削好的蘋果遞到蘇然面前,笑著道:“沒什麼,只是在想四小姐最近怎麼變了不少。”
聽到綠儂提及冷飛依,蘇然垂眸咬了口果肉,沉吟不語。綠儂也沒太在意,倒是一直靠在椅子上的花隱笑了:“確實變了不少,這些日子無人之時她便一個人呆在房中,這般安靜的性子,可真不像當初山莊裡咋咋呼呼的四小姐了。”
蘇然抿抿脣,將吃了一半的蘋果放進果盤中,輕輕用絲絹擦拭著手。如今她算是一天一個模樣,前些日子還只是半大的小少女,這兩日越發出挑了不少,下巴也漸漸有了柔美好看的線條。一雙跟蘇夙一摸一樣的剪瞳波瀾不驚:“多半是……累著……了,四姐她過……過幾日大概就……會好了。”
花隱不屑的撇撇嘴,當日的那個覃貊被那勞什子聖女帶走的時候她可是也在場的。雖然那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冷飛依的身上,可她卻還是注意到了。那個驕縱的四小姐雖然對覃貊刻薄冷漠至極,但聽到覃貊臨走時說的那句話時,尾指還是動了一下的。只可惜最後還是
緊緊攥緊袖擺,沒有任何反應的看著覃貊離開。
“綠儂……我們去看……看蒙彧……哥哥。”提及到蒙彧的時候綠儂愣了半晌,有些不情願道:“去看他作甚?難道他把小姐害的還不夠慘麼?”
蘇然笑了笑,站起身扯了扯綠儂的衣襬,懇求道:“阿姐……今日就去見他了,我擔心……擔心阿姐出……出事。”
“什麼?蘇夙去見蒙彧了?她不想活了麼?”最先反應過來且反應最大的是花隱,瞪大了眼眸看著蘇然,因為她的突然起身,腳踝上的銀鈴泠泠作響。
蘇然不曉得花隱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只是愣愣著點了點頭。綠儂知道前因後果,心知花隱精通蠱毒之術,對於蘇夙見蒙彧之事有這麼大的反應定然是因為會對蘇夙不利。思量到這一點綠儂忙對蘇然道:“五小姐可知道他們在哪裡會面?還請帶綠儂去!”
“秦淮九……龍橋,阿姐提到……了那裡。”
九龍橋……
綠儂帶著蘇然來到九龍橋的時候並未看到蘇夙,只是秦淮河流上一艘艘畫舫倒是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花隱在半路上因為一點事情離開了,走時交代了她們兩個一定要找到蘇夙後將她帶回,斷了那兩個人的交集。
眼尖的綠儂立馬就在一艘艘才子佳人的畫舫上看到了坐在船尾一襲白衣執著魚竿的蘇夙。在她身邊坐著一個緋衣男子,不用猜便也知曉是蒙彧無疑了。
“五小姐,你抱緊綠儂,綠儂這就帶你去將小姐拉回來。”綠儂笑著對蘇然說道,蘇然點點頭聽話的攬住綠儂的腰身,緊閉著眼感受著被風撩起長髮,聽周邊人呼喊的刺激。
蘇夙看著翩然而下的綠儂和被她護在懷裡的蘇然時淡笑著站起身:“綠儂,阿然,你們怎麼來了?”
“小姐,是花隱姑娘讓我們來喚你回去的。”綠儂斂了個福,笑嘻嘻的道,眼睛卻不忘瞥了下一直含笑站在一旁的蒙彧,警惕之心不言而喻。
蒙彧自然也看出了綠儂不善的眼神,知曉定然是以前有什麼誤會讓她們對他有些誤解,和煦道:“綠儂姑娘,蘇姑娘今日碰巧和在下遇到,我見蘇姑娘一人也是無聊,便邀著她一道共泛秦淮垂釣。”
秦淮垂釣……在一堆鶯鶯燕燕的畫舫中能釣到魚才是奇怪了!綠儂心裡雖然暗自腹誹,但面上卻還是保持著天真的笑,再次對著蒙彧斂福,脆聲道:“那綠儂還要謝謝蒙彧少爺帶我家小姐一道垂釣了,只是不知大小姐要是知道了是不是心裡又不開心了,畢竟少爺曾經可是心心念念著我家小姐的,依著大小姐那無中愛生有的性子,可不得多想?”
聽完綠儂著帶刺的話蒙彧雖然皺了皺眉卻依舊好脾氣的沒有說什麼,蘇夙本來就不喜冷若梨,自然也不會假惺惺的要綠儂閉嘴。只是彎身將魚竿收起,長髮被辮成一個粗粗的麻花辮垂在左胸前,長達膝蓋。她將東西收好了後笑著對蒙彧道:“今日多謝蒙公子款待,蘇夙不勝榮幸。只是現在日頭也快下去了,家裡人催得緊
,只好現行離去,蒙公子不要見怪。”
蘇夙說的如此客氣蒙彧自然也不能真的說什麼,原本好脾氣的他也沒有打算和綠儂一般見識。他拱拱手溫和的對著蘇夙道:“今日和姑娘一敘,著實讓蒙彧開了眼界,姑娘是個大智之人,蒙彧自愧不如。蘇姑娘路上小心,改日蒙彧有幸還望在能邀姑娘一道出遊。”
“不必了,改日自會有別人帶著我家小姐出遊,不勞蒙公子費心了。”綠儂趕在蘇夙回答之前攔在蘇夙面前,笑眯眯的回了蒙彧的邀請。
饒是蒙彧再好的性子,也被綠儂這有意無意的挑唆和帶刺的話語給刺激了。當下很是不悅的對著綠儂道:“綠儂姑娘可是對在下有什麼偏見?不然怎麼會處處針對在下?”
冷笑一聲,綠儂別過頭道:“偏見?綠儂一個做丫頭的哪敢對公子有偏見?只是骨子裡綠儂是個義氣之人,瞧不起那些個見異思遷的人。”
“綠儂,過分了。蒙公子,綠儂有口無心,還望公子不要介意。阿然,我們走吧!”
眼見著兩人要愈演愈烈了,蘇夙適時地開口阻止道。綠儂撇撇嘴,見自家小姐都發話讓緘口了自然也就著臺階下去了。蒙彧則是目視著蘇夙牽著蘇然離開,心裡劃過一絲悵然難過,一時疑惑不知為何。
上了岸後蘇夙抬頭瞥了眼稍露銀輝的月色,淡淡開口道:“花隱去了哪裡?”
綠儂見蘇夙上岸後也沒有提關於方才出言刻薄的事,便跟上她身後輕聲道:“花隱姑娘本是和五小姐與綠儂一道來尋小姐的,只是在行到玄武大街的時候忽然停下說碰到了一個熟人,讓我們先來尋小姐。”
“熟人……”沉吟半晌蘇夙轉過身道:“綠儂,你可還記得具體一點是在哪裡停下的?”
仔細想了想,綠儂忽然拍手道:“好像是一個叫……盼君閣……對!叫盼君閣的地方!”
“望月樓的杏仁酥不錯,綠儂你帶著阿然去嚐嚐吧!記得在多幫阿然叫些她愛吃的。”蘇夙淡笑著吩咐道。綠儂則是一聽到杏仁酥眼睛都亮了,興沖沖的牽著蘇然走了。
走到玄武大街的盼君閣前,如此旖旎的名字自然不會是什麼書香之地。跨進大門的時候看著扭腰唱曲兒的,鶯歌婉轉的,所有紙醉金迷都展在眼底。
樓裡的老鴇一見有客上門立馬扭著腰身迎了上去,可一見是個姑娘面色立馬從興奮變的訕訕:“姑娘走錯地方了吧?我們這不做女子的生意。”
蘇夙環顧著四周,那些抱著姑娘的男子一見是個清麗脫俗的大美人兒,立馬笑的不懷好意起來。她偏過頭,淡笑著道:“沒有走錯,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老鴇砸吧著嘴見面前這白衣姑娘穿著得體不凡,舉止也是斯文有禮,想必是個惹不起的大家小姐。可做這行的怎麼會不知道,但凡是來這裡找人的女子,多半都是鬧事的。若對方還是個有後臺的,找的人自然也是極有錢的,這樣不更是等於搶她嘴裡的肥鴨麼?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