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洩棚-----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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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

見而愛之,問所自來。僧謂得之山中古冢旁,土剝蝕滿,刷而新之,寶莫能名。熊願以金易,僧喜。熊得之,置齋頭,日夕撫玩。高不二寸,周不完規,重不逾兩,而洞壑崇巒,層見疊出,不可勝數。諦觀三月,難窮其奧境。雕以檀坐,貯之錦囊,若匹夫懷盈尺之壁,鮫人獲徑寸之珠,竟不令他人見。

會當月夕,有款戶聲。熊啟視,則嫣然一女子入,華妝妙麗,婉而多風,笑謂熊曰:“劫墳賊今得之矣。”熊悅其美,戲曰:“從未見夤夜入室,反誣良人為盜者。”女曰:“汝懷中者,是吾舊家物。”熊白其無。女乃取諸袖,曰:“此一品非耶”熊錯愕,捉襟已失,遂與女爭辯為己物。女曰:“誠如君言,此物何名”熊不能名。女曰:“吾固知之也。此名小羅浮,中有四百名峰,歷歷可指,請以驗之。”女於燈前按跡而稽,若者為“鐵橋”,為“老人”,為“大、小旗”諸峰,“通天”、“朱明”各洞,皆毫釐可認,直如問道素經。熊狂喜,以為得遇真賞,挽女入坐。女曰:“失而得之,不幸之幸。”囊裳欲去。熊曳女裙,不令出。女曰:“君欲我投璧而返,我則欲君完璧而歸。君既不忍舍此,我又安能割愛耶”熊曰:“卿留此,與不穀同好,何如”女曰:“我心匪石,不可轉也。將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熊曰:“石不能言,花如解語,皆我所欲也,無一可去。”遂抱入幃,相與狎。問女名,曰:“朝霞。”自此每夕必至,宛如夫婦。有時談論詩文,間及遊覽。凡熊昔日所歷之境界,盡為霞今日所言之陳跡。兩人無事,指點其風雨合離之狀。熊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然,物何獨異倘抱此區區,遂謂與勾漏遺蹟若合符契,正恐此山真面目,又未必如斯耳。”女曰:“君言誠是也。所謂徒有勝情,恨無情具。”熊曰:“是不難。海上游蓄心已久,卿如有志,當作仙侶同舟。”女應之。

買舟入粵,十日抵廣州境,去羅浮尚三百里。南望一抹黛痕,彎如新月。女曰:“此增城飛雲頂也。”熊不之信,詢舟師,誠然。抵增,籃輿入山。日暮至梅花村,宿賣酒田。是夜月明,熊與女憑欄遠眺,遙見兩山蜿蜒,青翠插天。晨起迤邐前進,觀夫星壇天成,石鑑圓潔,湖韞冰玉,竹產蘢蔥。奏清音於樂地,耀寒光于丹灶,而文禽異卉,交錯如錦繡,誠可謂此外無奇。群峰壁立,石樓倚漢,鐵橋橫空,勢憑天倪,影侵溟渤。郭之美之圖傳,良非虛語,而神在阿堵之間,更無間然矣。女喟然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自有吾生,便憶此山。遊蹤客跡,登此山、坐此石者,何可勝道百年之中,誰復能料此身之登此山、坐此石。即百年之後,又烏能料有知之魂魄,猶登此山、坐此石哉。”言已泣下,謂熊曰:“妾有羅浮癖。生前以未到此山,成恨而死。迄今百五十年,始得與君竟了夙緣。我將別矣。”

熊方欲語,女忽頹然,發禿肌黃,身縮如繭,杳杳而滅。熊驚,急探袖中,已化數點杜鵑紅淚,斑斑如漬而已。

噫熊之好,女之病也。癖之於人甚矣,獨熊也乎哉熊有六言三絕雲:

蝴蝶飛來栩栩,梅花開後沉沉。香閣無緣覽勝,芳魂何幸登臨。

丹灶仙翁葛令,西湖賢守坡公。心在桃源洞裡,人歸飛瀑巖中。

危石深林鳥道,小橋流水人家。梵宇聲沉暮靄,天風吹散朝霞。

又與情史化石人同一窠臼,而胸羅青翠,離合風雨,更有奇致出塵。

泥娃娃

顏神鎮國氏女,嫁人,即有病,未久而死。其夫哭之痛。數日後,夫獨宿。忽見妻牽幃入,華妝盛服,豔逾生時。夫挽諸懷,見其言笑,皆極燕婉情意,多喜悅事。每夜必至,凌晨攬衣而去,衣作紙摺聲。其夫往往訴伊生前死後,備極悽楚,婦對之愈為展笑。

月餘家人覺之,以為祟,驅之不能。將及一載,撫其婦腹膨膨,然至**亦不戒。一日,婦忽告其夫曰:“今當赴泰山,不復能時來。但身有孕,分娩後,當送來交汝育之。”遂去,自此寂然。次年,其夫夜眠醒,摸被中得一泥娃,亦無他異。

是鬼之冒妻送兒,皆成遊戲,亦鬼道中之趣鬼也。

卷十二怪異類

畫版

洋畫以京師為最。一切古鼎彝器,無不確似。為山樹樓閣,遠近深邃,尺幅千里。一邱一壑、一枝一葉、一櫺一庋,皆能突起於陰陽向背之間。聞其初來自西域,京師易之,所謂界尺活也。至人物,則以廣南玻璃畫為獨步,面目鬚髮,有躍躍欲飛之勢。餘有一律雲:

一幅亞洋畫得成,千盤萬曲訝深閎。定神玩去疑身入,著手摸來似掌平。

幻出樓臺蜃氣結,描將人物黛眉生。壁間高掛終惶惑,錯認鄰家院落橫。

辛丑遊粵,在新會袁春舫業師署,聞庫中有西洋美人畫一對,甚異。師令胥吏持入廨觀之。已昏,設炬置桌。俄而持二版至,各長四五尺,蓋隨人畫形而刓之者,皆系以械。其一衣緋,色剝落,約二十許,豐頤隆準,高鈿雲髻,一手持物如燭臺形,一手自理衣帶,如大家娃;其一衣黃,修容,墮馬,半面驚顧之狀,兩手捧物不能辨,丰神凜然,面上有爪痕,年較稚。燈光尋丈之外,望之若生,流波凝睇,若接若離,可驚可怖。

先有黎姓少年癖於畫本,凡有山水人物,極力求取,而紙上麗人,尤所珍愛。一日,有僧至其家,募修大士像,生不為容。僧雲:“聞居士好丹青,盈箱篋,想無佳者。貧衲能為筆墨。苟不為葉公好,當結一翰墨緣。”生喜,問所欲紙槧,僧曰:“無須。君臥室雙扉後,願為君圖所好。”生延入內寢。僧探囊取物,色色俱備。笑談之間,二美已具。生大喜,贈以金緡而去。

生夜爇火闔戶,相對雙隗,心搖目眩。將從前所好置之高閣,惟注意在人,靜掩雙扉,更闌欲上床矣。偶於醉後假寐燈幾,有人倚隅捏肩雲:“君子醉休。曷太不自珍千金軀,欲向醉鄉老耶”生驚起,見一麗姝在側,嫣然可愛,遂不為詫。問曰:“卿仙乎人乎胡多露而不畏耶”姝曰:“我畫中人耳。君朝夕相對,何覿面轉相忘”生覷扉間脫空其一,望見階前月影,儼如窗開。心蕩不自持,相抱而狎,衽席頗致情款。女雲:“奴號左青,憐感君德而奔君。二蘭女子熟睡不知。奴去也,恐為所覺,不耐伊囉唣。且伊性悍不馴,君勿與接也。”轉盼,人與扉合。生不知是夢是幻,悵惘久之,酒氣全消。

正凝思間,雙影齊下,若聞詬誶,生不敢置喙。二蘭雲:“好女子,好女子,醜事羞人”左青雲:“人家事,何預爾”二蘭雲:“同門合楣,豈容爾私”生雲:“二女既可同居,三人不更同心乎”遂兩襲其裾,同登臥榻,共相偎倚。生欲與二蘭致情,左青隔,不使通。既而事齊不可,事楚又不可,悉索交敝,終夜不寧。欲樹靜而風轉搖之,調停向背,位致大小,各不相亞。口角之間,未嘗不絮絮然當以旗鼓。

從此日夜奔命,攝乎兩大之間,不旬日而形同枯槁矣。家人不知所以,乃移入母室。至夜,兩女悉至,更相交謫。家人不見其形,但聞其聲。醫來不瘳,巫至不壓,一家鼎沸,四鄰皆為不安。後其父夜起,隱憂不寐,步庭前,見其子所居之二扉,如刻人形而中離,燃以膏,疑是怪,遂破其空扉。至晨,而二版畫在焉。父銜之,付諸丙,弗戢;投諸淵,不沉。床笫廚室大肆雜謔,不堪其擾,猶治絲而棼。生已奄息,闔邑哄傳。

邑令魯人司馬氏,秉正不阿。訪聞之,不信,呼其父而問,無異詞。乃拘繫其版,函以印而封於庫。其畫至今存,然非其人有終任,不敢啟視者。而吏備述其顛未。春舫師曰:“是不可以不紀其事。”時徐聞尹梅公雲官、同門蔡都諫秦均、二世弟堂,各有記。予因次日束裝北旋不暇,舟次清遠峽中,為補書其略如此。

曲居士

曲居士,掖縣人。居城西草菴,貌甚古,言多顛狂,人未之識也。雍正十二年春,草菴夜火,其光燭天。比熄,則居士端坐其中,儼然如生,惟頂上露一孔,體如銅鑄。當時餘從叔次南在萊,曾經親見,持煙具擊之,鐺鐺有聲。

望夫石實有其人乎

耿姓

歷城東北鄉耿某,逸其名。販棗為業,往來樂陵諸處。一日,推小車,置省界,休大樹下,擊鐮吸菸。欻有少年來,批其頰曰:“孩子一二言語,便使木杯性,數年不歸家門”耿見其意不惡,料是郎舅相狎者,曰:“無作劇,我非爾家嬌客。”少年曰:“尊舅前妝懵懂耶”誚讓間,有二三人至,曰:“王姐夫歸來乎”耿不認識。少年以足踢其臀曰:“打你個當場不認父。”

眾擁而行,及其車,鬨然入村,曰:“王家姐夫歸。”抵一草門,老嫗出視,曰:“好兒子,真令我望眼俱穿矣”入室,一少婦娉婷,二十許,淚涔涔,以袖拭面曰:“是那向風吹了來也”耿兩手頻搖,力辯其非。眾皆排擠嘈雜,或笑或誹,不容置喙。俄嫗及婦入廚下,鄰黨漸散,惟前少年數人在坐。耿方緩頰,陳詞,備道鄉貫姓名居址:“並非無根蒂人,奈何誣以桃僵,竟用張冠錯戴哉”少年曰:“聲音面貌,酷肖無兩。世間豈真出鯉魚精變化,要包丞相斷無頭案姐夫莫誑我也。夫妻無隔宿仇,何必乃爾。”頃間,嫗與婦具饌,耿侷促不敢舉箸。嫗及諸人若或貳焉。婦呼其弟至窗外語曰:“爾姐夫左胯有黑痣,隆起生毛。”耿聞言大窘,手護靦瞅,罔知所措。群乃爭褫之,布褲窮而痣毛見焉。耿雖百舌不能辯,僉曰:“尚何抵賴”耿無奈。

飯畢,日向暮,婦持檠至,諸人散,嫗去。婦掩戶喜,近耿曰:“真丈夫何以假為”耿曰:“武陵源今雖誤入,實非前度漁郎。第問津有自,殊慚唐突西子耳。”婦曰:“何其形神之似我夫也”夜半,婦諦審熟玩,頗覺其異;然兩人情好甚歡。婦曰:“今若此,所謂非真即真,只好將錯就錯耳。”耿曰:“固然,但恐真者至,而亂真者無容身之地矣”婦曰:“世道聵盲,皆認假而不認真者,故真者假之,假者真之,率相詐偽,比比皆是。爾又何必私心過計為哉”婦於枕畔告以家人姓名,及其前夫入贅始末,並鄰裡親故。詰旦,捱門遍謝。一村之中,無假之者,鹹以王某歸,得健忘病。遂為夫婦如初,而兩人恆惴惴恐其前夫返。五六年迄無音耗。

耿仍以販棗,時一至濟南,家中俱悉其事。後其嫗死,耿執婿禮,克盡孝道,一切衣衾喪葬,皆耿經理,諸內弟鹹感之。

耿一日紿其眾曰:“向年返里,忍為此態者,誠以憤憤出門,過而不入。我在山東歷城貿遷頗富,業經娶妻生子,薄置田產。乃諸弟遮道挽回,我又念岳母垂暮,未能心恝。今幸大事已完,諸弟克自成立。倒札門終非了局,幾見有啜丈人家碗,算好男子耶此間鄉僻,無以為計,我將移家濟南,亦免心戀兩地耳。”當時諸弟俱完娶,方愁食指,初聞其說,留之;繼亦允可。婦乃整裝。鄰串餞食者數日。婦跨一驢,耿膏其車,載行李,軋軋得得,出村以去。送之者揮涕成行。抵家,其妻邵氏相安。婦與邵敘年齒,遂姊邵。又十餘年,其前夫渺無聞矣,諸弟時來相探雲。

耿郎狐耶王郎鬼耶世有此巧事耶

地市

餘少時返里,隨先君子晨興出城,上故阡。時當秋初晴曉,白露晞陽。平野之間,忽現山林城郭,彷佛有人物車馬往來馳驟之狀,周遭皆水,相映諸影,悉倒其下,歷歷可指。水中又起一小陂陀,上有數人環坐,舉杯共酌。餘洞視,無毫髮間。先君子不之見,但以為曉霧迷漫耳。頃之日出,幻滅不見。人謂近海有海市,近山有山市,南方有鬼市,茲則地市也。

海風

登州濱海多風,冬最寒,又時多雪。蓋海氣隨風而易作,人往往多中海風,得痿疾。有李姓者,一日晨起出門外,為海風所刮,耳目口鼻皆尚左,百藥罔效。年餘,又立門外與人談及前此被風得疾狀。忽又為風所刮,耳目口鼻皆尚右。噫昔也所惡於左,毋以交於右;今則所惡於右,毋以交於左。而為之風者,則左之右之,無不宜之。

豬妖

鎮海縣西門外,有何姓民家女,年十七。病疳瘵,瘦黃不支,行路皆倩人扶掖,爇蒸不得眠,醫藥雜投,百無一效。而匤儴之態,正似殘花遇雨,弱絮隨風。其父母深以為憂。

一日,有書生款戶求見。何翁延入,視其狀,睛圓耳大、面廣身贅,揖而請曰:“某朱姓。聞掌珠有恙,特來奉一刀圭,以療痼疾。”翁遑遽,未及答,朱起立曰:“請詣繡闥,一診視之。”翁挽其袖曰:“素昧平生,即使妙國手,奈何倉猝入人閨閫耶”朱拂衣飄然而入。翁蹀躞尾之,揚於內曰:“不知何許人,突如來如”其女方起坐榻上,以衾圍下體,聞父譁喧,急曳衾面裡。朱驟至,據床揭被而贊曰:“足似紅蓮,臂如白藕,真令我魂消矣”翁踵接,見女剝膚,縮而出,大詬詈。其母及婢鹹來,室中無所見。翁告以故,皆驚。女覆衾,復起坐,但覺面頰敷紅,鬢絲抖亂,惘然若有所注,問之亦不答。

至夜,聞帷中若絮絮作兩人語。其母啟幃來視,女瞪目怒。母曰:“兒終夜何所事”女曰:“兒事不干預老人。”逾夕,則笑語盈盈,如鶯雛學囀,在花柳深處。鹹以為妖,無計可去,而女常有喜容。一月,女之色渥丹,顏舜華,漸至腰圍時解,鈕釦頻松;三閱月,而頤豐頰膩,非復當時之瘦影堪憐、雞骨大都一把矣。翁終不懌,多方延訪有能制者。

後聞有天台僧某,善驅邪,正欲往詣。忽中堂朱語曰:“泰山何見嫌我與令千金原有夙因,半載以來,未嘗不利於翁家。我固非人,然我嘗以人道自處。故我之於人也,不惟不忍殘其生,抑且必欲救其死。令愛於屍居餘氣之下,頓起沉痾,精完本返,伊誰之力今猶不以我為倩,而以祟目我。我豈能鬱郁坦腹於茲耶我去矣”其女急出,淚熒熒,呼曰:“朱郎朱郎曷歸乎來”亦無所應。自此杳然。

女嘗言其脊有黑毛如棕,直達尾閭。疑是豬妖。未及一年,女之丰姿輒減,羸瘦倍於前。翁為之擇婿出嫁,後癆瘵日甚,又不生育雲。

楊汝虔

滇南楊汝虔,為銀商,開生礦,家暴富,得銀之磄也。族無縉紳,時見凌於官長。楊奮然攜多資,直上長安。回首五華峰頂,饒有司馬題橋之志。抵都,假寓於珠寶市。初猶雛也,一切冠履器具,少合時宜。楊固多金,一月而衣裳楚,二月而僕馬都,三閱月而候門者多王公卿矣。於是夤緣當道,求託他途。會邊戍需儲,開納粟例。楊輸貲鉅萬,遂得官,議敘湖州太守。

楊去家遠,不能假歸,領憑後,買舟赴任。都門祖餞,行色甚壯。又置一燕姬,長途消遣,珍珠船真十倍於書畫舫也。渡揚子江,榜人謂司廚者:“今日幸勿烹飪,恐薰香引豬婆龍等怪。”楊舟中乃肉林酒池,庖人固不為怪。楊正憑欄望金、焦,倏起巨浪,一黿揚首欲吞楊。姬忽張皇,而楊固守舟中,乃顧姬曰:“一波起落,真怖畏人。”姬扶楊入幃,數日不起。問前日事,皆不記憶,家人以為驚迷。

病小愈,姬侍側,便能喋沓作京中人語。初楊娶姬,姬笑其滇語之咻咻也,欲其京語之滑滑,而楊之聱牙詰屈,喉不轉而口卒瘏。一病之後,何以頓改前腔詎福星至者機心靈耶

抵湖署,蒞任之初頗精明,階下吏不敢視為初任官。惟貪婪甚於尋常,又好飲酒,漸至是非顛倒。獨能迎合上官,卑躬折節,幾於吮舐,為鄙夫笑。好聚屬吏作十日醉。時大雪,楊有賞雪詩一首雲:

掩盡地皮不見土,白佔田園千萬畝。到處磚瓦變成銀,麵糊糊滿湖州府。

即此一詩,而其居官率屬,大概可想。居常不御姬妾。姬固燕產,多**蕩,始以楊為病憊,繼則疑以公冗,終竟杳然。徒使桃花春漲,不見漁篙;野渡無人,扁舟泛泛,豈能安穩也哉恆私奔與僕隸眠。先猶懼楊聞,後即有風聲,而楊若聾聵者然,於是姬乃大快。郡人曾有一聯粘署門雲:日昃尚銜杯,惟酒政太守醉也;夜長不閉戶,此**風夫人啟之。鹹相傳以為笑談。

明年,其弟自滇來探兄,相見雖歡聚,而家中事皆茫然。楊曰:“兄一病後,如隔世人,今更善忘。”弟口是之,而心頗異焉。平昔常貯百甕水於後園中,當沐浴,祕不使窺。忽一日楊浴,其弟潛窺,見一大黿累然,噴吐甕水。大驚,不敢洩。逾期告歸,楊挽而厚贈之。

弟思:“貴溪龍虎真人敕勒可以制怪,盍往求之”負資而至,具申以故。真人疊指默坐,半晌曰:“吾當親往殲焉,否則不可制也。”乃作道裝,著棕鞋,負葫蘆,命其弟肩蒲團從之。迤邐至湖,投謁,送長生丹。傳諭:“雲冠羽流,素所鄙夷。不得逗留境內,宜速去,勿見逐也。”當太守出,真人遮於路,手擲一物入輿,輿裂以遁。真人拂袖入雲表,一郡皆譁。其弟於稠人廣眾之中,悉述其異。郡之人素怨毒之,恆樂其速就誅也。真人追至府署,始就擒捉。乃告其弟曰:“伏之矣”遂探袖中,出一小金錢龜,被道冠簪刺透胸蓋,縮項如伏罪囚。真人曰:“孽畜生殺人之身,竊人之位,敗乃國法,糜爛我庶民,宜暴之以明正其辜。”隨人棄去,則霹靂震起,電光閃爍。忽一鐵柱自天而落,直插地上,柱上符勒皆不可辨。後作亭以紀其異。當時,其弟盡散其宦資於湖民,遣其姬還京師,乃自歸滇。聞其後亦為道士雲。

七如氏曰:今人一入仕途,頓喪生平之素,所謂上臺便換面孔者,豈皆鱉嗑之乎不寧惟是,而其趨奉勢利,莫不古今一轍。試觀飲黃龍湯和氏開客、嗅病馬膿趙元楷、嘗便溺郭巨集霸、奉溺器朱之問、拂大參須丁謂、拭相公帶尾垢崔公度、為太尉濯足彭遜、作籬邊犬趙師擇,皆足令千載人冷齒。況趙孟所貴,趙孟能賤。吾人窮達皆有定數,初何必變本加厲,卒令妻子朋友詫異,前後判若兩人者,抑獨何也

石氏妻

平陰石紹孔,傭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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