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洩棚-----第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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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節

足,贊曰:“柔膩甘香,端正瘦小。”嘖嘖不己。女亦自深心賞。生復引其一彎,引入脣邊。女曰:“狂生太囉唣矣,盍為妾詠焉”生遂成二律雲:

一雙麼鳳巧如錐,小立翹然恐不支。春暖瓣開花綽約,夜深鉤上月參差。

脫來似剝新菱角,裹後如纏嫩筍皮。漫擬凌波仙浦外,輕盈好向掌中持。

曾向潘妃步後塵,彎來寸寸可堪珍。印成軟玉留香徑,舞罷輕蓮落繡茵。

怕是蹴醒春夢客,幾回勾動早朝人。深閨夜靜雙遺舄,還當金錢問卜頻。

女斂衽曰:“得此佳韻,死有餘榮矣。”乃緬述其為鬼,並生前遭際坎坷,聲淚俱迸。生復曰:“卿何不效唐張雲容故事乎”女曰:“遊魂所變,半涉荒幻。即令復起,無能益我,適足禍人,不屑為也。”言罷,杳然成煙,氤氳於衽席間,經時而散。

荊州沙市,有蜀妓徐金,足趾小瘦端好,嘗自愛其纖纖,客有譽之者則喜。餘見而握,如珍瑜不釋手,徐感恩而相知,許以身事。我值被議,後不及。徐金今年廿五。夏間,有蜀武孝廉某,以三百金欲買為媵。徐不許,曰:“世間人誰是知己惟知己不可負耳。”其鴇家亦知之,不相強雲。徐面有微麻,身修長,步不輕佻,無妓女習氣。不喜歌笑,菸酒若無能者,心最靈警,又大方。

沈耀先

沈耀先,嘉興人。居鄉,為人誠實。嚐出入大戶作保佃,人鹹愛之。有年病卒。忽一日清晨叩其友門,童子應出,訝其為沈。俄頃,其友出見之,聲音笑貌不類死者,因執手慰勞曰:“人言汝已死矣。”沈曰:“病誠有之,何至於死皆謬傳也。”遂留共飯。沈固好飲,嘗戀杯不起,且醉,無所不說。既而沈半醺,友探之曰:“陰陽相反,其世界亦自不同”沈曰:“無大差別。大約好人得逍遙自在,惡人定受苦報。”友曰:“但不知陰曹著何樣衣履”沈曰:“有紅頂花翎者位最尊,至縣城隍,則金頂耳,然有錢又掌權。”友曰:“世間所焚之楮錢果有用乎”沈曰:“亦好。”友曰:“僧道誦經有益乎”沈曰:“若真修行僧,誦之甚佳;若凡庸輩,則是徒費饒舌耳。”友曰:“究竟此際甚麼用得著”沈曰:“看來還是讀書的用得著。冥司最重讀書人,且讀書者門路多。嘗見有小過犯,輒見朱衣人來關白人情。此時冥官多系陽世讀書者,往往以曲為直而徇蔽之。”友曰:“汝何知之真而見之鑿耶”沈不能答。視其色,若慘沮,言有囁嚅,張皇四顧,倏歿於地,杳無所見。其友亟往其家弔唁之,而沈已死十日矣。

濟寧有劉姓者,為吾友王惺齋硯席交。性慳吝,有半伊尹之風,負人債多不還,又有富歲子弟之行。一日,為冥司勾去。見冥官,官怒曰:“負人債務累累,是設心不償還耶”笞二十。而醒告人曰:笞之官戴亮藍頂,見其舉手掣籤時,亦尖口袍袖雲。

孟氏家鬼

鄒邑孟氏,賢裔家。長房多絕,又相繼夭殂,皆支嗣,家多孀婦。前廳厝三世柩,未就窀穸。

餘從兄雨亭系其內戚。嘗僕馬往探,晚則宿焉。夜談,止其家,遣婢燈送書舍宿。舍則前廳西廂。婢入內,闔宅門。前廳去大門守宿處甚遠。呼其僕,不知所往。初料其事芻秣,備戒旦行。雨亭素有膽氣,亦不介意。出院中,徘徊階除間。明月橫空,寒雲四起,頗有蒼涼之況。第見一庭如水,壯志頓消,有不禁惕惕然為之心惻者也。

入舍閉管,就東北榻。榻臨窗,皆疏櫺。几上燈膏殆盡,吹就臥。月色照屋樑,反側不寐。俄聞廳格扇開,雨亭起舐窗,見朝冠老少者三,簪鳳衣帔婦女亦如之,蹀躞庭院,如有隱憂。其老者以手指西舍,餘皆西望,作點首狀,悵悵良久,互相嗟嘆而返。少間,又一婦人白衣縗絰,行至西舍,若欲啟扉。雨亭方無所計,忽廳格響,婦乃逡巡退歸。既而廳格頓合,雨亭心甫定,氣稍舒,思出尋僕歸。欻西北甬道中,一鬼突如其來,凶惡無倫。衣黑縷,咻咻而前,舉首對月,則鬚髮交而血模糊也。低首望西舍,似知有人,喜而躍,抵門,洞開。入,左右視,目瞪瞪,見雨亭。雨亭不敢視,以手掩面,拳曲榻頭。鬼初作撲攫狀、招手狀,繼乃作嘻笑狀、哭泣狀,終復大嗥,滿屋躍跳,更無狀不作。雨亭渾身立冰雪,心怔忡出頂際,兩太陽憑空亂鐘磬聲。

良久雞唱,鬼乃張皇遁去。於是萬籟甫寂,而雨亭一靈方返舍。遂蹶然起,振衣躡履,開戶奔。忽覺耳後躑躅,又如鬼追。急行,撲面又一撞,蹌踉滿懷,雨亭竟於是乎僕。不知乃其僕方飲罷,自外歸也。僕朦朧視扶其主人,猶喃喃作醉中語。雨亭狼狽起,氣轉若遊絲,亦不暇咎僕。侵曉入內,細述所見。詢之歷歷不爽,甬道鬼是其悍奴受笞自戕者。

僵鬼

唐縣張姓,家貧無行,耽於博。有妻韓氏,紡績之資以及衣飾等物,皆供張一賭而罄之。於是家徒壁立,猶卜夜不歸也。

一日,張聚賭於某所,深更囊匱,群擠之出局,張猶戀不起。有張表弟蕭某,鼠竊也,亦在列。張私語曰:“吾內室敗簏中有青蚨三百,是汝嫂賣棉錢。願假我表弟妙手竊來,濟我一時之急。”蕭曰:“嫂溺也,不可以手。吾何敢盜嫂之金也”張曰:“有兄在,即嫂覺,彼如季子何”力促其往。蕭不得已遂行。

抵張舍,而韓氏適在戶外。蕭喜,入室,啟笥得錢。忽氏返,蕭即緣格板椽上,欲俟嫂轉動時,乘隙乃去。其嫂闔外戶,執燈檠,持繅車庋門際,坐地軋軋不停。蕭不能出,正凝睇間,忽見門縫中進一人,著油綠袍,青馬褂,小秋帽,微鬢縮腮,立其嫂身後。蕭曰:“嫂之私也。吾今為兄盜而得嫂奸,幸甚”俟之約多時,視其人遙立不作一語,而嫂又若未之見者。“噫何人斯豈鬼也耶”繼而其人以手斷其嫂手中線,嫂又不見,斷而復續,如是者三,嫂乃停手,遂潸潸淚落。其人在,久若有喜者。“噫是鬼也,非人也。”審視之。既而韓氏起,持燈返,幾覓繩一縷,系窗櫺間。鬼喜且躍,復為之挽結作套,移凳扶韓氏,將入套。蕭急,大呼曰:“吊殺

人也”從梁格間跳落,後敗格一扇亦隨之而倒,其聲砰塌。

鄰人皆聞。鬨然入視,第見韓氏墜地昏然,蕭伏地悚然,鬼則立地挺然。眾皆掖韓氏,問蕭指鬼為何人。蕭神定,述其來由,告以氏之縊,即是鬼之祟。眾始驚為鬼,噪之。鬼猶僵,眾擊以木,則空空然,過而複合,如煙凝,如氣結,如泡如幻,有形有影。儼然秋帽綠衣,悄乎其容,終夜達旦,不消不滅。於是一村之人,鹹以為怪異之甚,遂鳴於宰。乃命二尹來視。時日已晡,尚覺形影可吊。後聞越三日而漸循牆,五日而身面壁,七日之後如淡描一人影於環堵之上。

籲人見鬼而神能喪,鬼亦遇人而氣不伸。故遊魂所變,不能不屈於精氣之充。蕭之一呼,精氣之充也,宜乎鬼遇之而餒已,鬼豈又有死乎

事甚詭譎,而筆能達之,故佳。

楊椒水

錢塘楊大本,號椒水,邑庠生,性孤介,顛於詩,復狂於酒。其自署私居一聯雲:“蠹腹食殘經典,馬蹄踏盡煙花。”其自負如此。醉後嘗入學師署痛哭,教官惡之,楊亦復訶譙之。有詩云:

采薇非恥周人粟,頒胙能爭孔子豚。三月可憐忘肉味,蕭蕭苜蓿掩黌門。

月課“有教無類”題,文中有“不堪教諭,不足訓導”之句,遂行請劣,褫其巾。楊益狂放不羈。遊嶺外,當道諸公憐其才,多懸榻焉。會七夕,宴於陶觀察署,成一詩云:

一拳打破支機石,兩手拆坍烏鵲橋。四十鰥夫猶未返,雙星不許度今宵。

滿座為之擊節。嘗病酒,上元不起,有句雲:

傲我乾坤醉復頑,驚他歲月去難還。人生安得元宵死,一路燈光到冥關。

**硯,至端州購石十餘方,置行篋。舟人以為金也,將磨刃而甘心焉。楊覺之,啟鑰出石,濡墨磨研,故令舟人見之,始解。楊詩曰:

鳳凰山下苦書生,行李蕭蕭一擔輕。酒債詩逋多未了,榜人何用太相驚。

年近五十,醉於胥江,扣舷對月,忽憶李白騎鯨故事,一躍入水,杳不可得。後十年,其友曾子一卿入粵。夜泊江干,聞沙際吟曰:

枯骨葬江邊,浪打形骸朽。知音人忽來,奠我一杯酒。

曾子悽然曰:“此錢塘楊椒水也。”於是唏噓憑眺,酹酒江心而誄之曰:“嗚呼悲哉楊子椒水,生為才人,死為才鬼。”

其人為吾師袁南莊先生所契重,唱和詩甚夥,惜忘之不復記憶也。聞其遺稿轉在張太守孝泉處,復經袁師評選。未知曾付刊否

鬼妻

任城東仲家淺,賢裔仲氏居焉。有為仲氏傭者,母子二人,誠樸謹篤,任勞力,寡言笑,其子年二十未娶。仲氏故家鮮有禮,子弟豪肆,多狹斜群妓**,聚於臨水一樓,絲竹笑語之聲,朝夕不絕。樓臨遠河,過客望之,未嘗不逆而送焉。獨傭子僕役其間,終若勿顧。

一日,主人役往卞泗寄物。歸,至班村凹中,夕陽在山,暮煙將垂,疲息柳陰路傍,擊石鐮吸淡巴菇。往來無人,遙見一女子飄逸而來,年約十**,蒙髻網,衣服樸潔,面白皙,著秋白褲,小紅布兩翹,疑近村女。傭不敢視。至近,女即趺地坐。傭他顧焉。女曰:“爾吸者濟寧菸草耶乞假一管。”傭欲易而與之。女曰:“不勞更換。我不勝此力,但令脣尖一嗅香味足矣。爾居何莊”傭曰:“仲家淺,為人傭。”女曰:“有父母否”曰:“母在堂。”女曰:“有家室否”傭曰:“未有也。”女曰:“我作爾婦何如”傭頰頳,曰:“還我煙具,日暮當遄歸。”女笑曰:“呆塊年若許,尚靦腆作羞態。野合本非禮,今夜爾俟我於爾寢所。”傭漫應之,取具而去。亦意料為誰家**耳。晚抵舍,返面主人畢,與老傭同草炕,闔戶就寢。

殘月明滅窗櫺,目未交睫,忽見門棖下露婦人足,心憶其來,佯睡。女已入室,且倚其床雲:“路遠弓窄,爾先我多時至”傭不答。女曰:“爾無怖。我固非人,然不為爾害,實與爾有夙緣。我亦善經理。垂白母,我事之,環堵室,負郭田,我當為爾辦。何必向玉川先生家作裹頭奴一世哉”傭曰:“此事當告我母,許則遂,不許則已,我不敢擅專。請俟異日。”俄而老傭起溲,赤身出戶。女怒曰:“老奴太無禮女流在,何褻”以手指之,老傭遂以手自批其頰十餘下。傭為告免。女不得已,訂之而貽以一物,囑勿令他人見,言訖而滅。

及晨,老奴起操田事,自雲半面皆腫,不知何故。傭尋枕畔,有紙裹,啟視則繡鞋一隻,折花囊一枚,持以入,告其母。母戒勿與通。易其處。而女又來,傭堅不與合。其少主人索鞋藏之,而病囈,乃還傭。後女子每夜必至,求媒合,母頗厭患之,無能治。

適濟上落拓生鄉進士劉天驥者,過仲太史家,言其事而異,繼而疑。終乃呼其母子而告之曰:“夫鬼,人為之也。人能為鬼,鬼即可以為人。使人即與人合,而以鬼道處其人,則人亦與鬼近矣。苟人而與鬼合而以人道交,其鬼則鬼特即為人用,即人也,何鬼之有”乃指架上通書雲:“我當與爾諏吉。今夜天德合,河魁不房,無再諉。今不取,恐反受殃矣。”遂與之合。

後年,春夏多雨,將漫蓮堤,傭母子夫婦先其災而去之西鄉。果置產力田,今稱小裕。而傭之謹愨,見之者以為不異其初。

七如氏曰:傭以願守。維今之人,意其遭際窮約,殆不可以庇一身,又烏料其擁妻子享庸庸之福,而鬼神且陰護之是故佻達儇薄,巧終見拙,又何異於所適之多不偶也。

鹽亭舊屋

鹽亭舊屋一區,多怪異,人無敢居者。有吳伶數十人,過其地欲僦寓焉。主人告以故,伶曰:“能無懼,魅縱厲,烏能困我數十伶哉”晚,眾皆寢。其三人夜飲醉,塗面著優孟衣冠,妝關帝像暨周將軍、關平侯侍焉,秉燭以觀其變。俄而風格磔響,欻見一人血糊滿身,號而入跪於前。三人懼。鬼復起,大號滅燭而去。眾聞之起,獨三人僕而死,冠冕皆毀裂。

甚矣,人之不可以偽為也。畸人正士,尚不容以襲取一時,況冒天帝、假聖神,自取厲也固然無足怪。又見豪門大族,每於“曉風殘月”之中,翻演“大江東去”,不亦褻之已甚也乎

昔餘在都門,見梨園扮演關聖,必先焚楮鏹,告誡誠敬,然後敢施朱繪面。終闋後,猶跪拜默祝,其屍敬何如耶

床前影

餘前在單父,居署西偏矮屋中。時值夏秋,**雨連綿。一夜更深忽醒,窗紙透亮,視床前有人影。餘披衣起,遂不見。復睡,且聞履聲。又起,寂然。晨興,餘促濟南之裝。閽曰:“雨載途,不可以車。”餘曰:“盍易以馬”及中道,馬陷泥中,乃舍而徒,幾憊。餘有句雲“西風東向南城客,臥病騎驢苦雨時”,即此時也。

後聞餘去之日,至夜而西牆頹。籲,使餘一日不去,餘將在巖牆之下矣彼所謂榻間蹀躞而諮咀者,果伊誰耶說者曰:“鬼神實陰相之。”嗚呼,生死禍福,有數存焉否耶世之巧為趨避,卒蹈陷阱而不自知者,抑獨何哉抑獨何哉

鬼頭王

金陵指揮王敏,無子,以運糧把總,過濟寧。買一妾,極美,未幾生一子。夫與正室相繼死,妾治家撫子。既而子襲官,復為把總。部運北上,懇請其外家所在。但言嫁時年幼,已忘之矣。歸王氏三十年,早起梳沐,必於榻上帷幙中,至老愈嚴肅。子婦晨省,立於戶外,伺其自出,然後敢前。近侍有二婢,亦未嘗見其梳沐也。

一日晨興,甫晏,二婢立榻前。忽風動帳開,乃見一無頭人持髑髏置膝上,妝飾未完。見二婢,倉皇舉頭加頸不及,身首俱僕。婢驚呼子婦入視,則一枯骨也。人因呼其子為鬼頭王。

此條見盛百二補入濟寧志。

金酒缸

登州屬某邑令奉調入簾,有金姓候補者往攝篆務,車從簡少,惟廝僕二三人而已。金好飲,嘗理民詞,登堂以大瓢置案頭,當其喜則以糊塗了事,其怒則捶楚交下。邑人惡之,名曰“金酒缸”。一日,為司鐸邀請,大醉不能升輿,遂就其坐椅,群舁之歸。招搖於市,司鐸某公送之,謔曰:“堂上翁今滿載歸,真可謂名教之罪人也。”後金偶得熱症,暴卒。屍未殮,僕役四人邏守。

夜深,相與席地共飲。其三人背屍坐,一人坐東而西向者則對屍。屍忽起,西向者見之驚僕。三人回首,見屍下,眾譁起。屍躍於席,眾急以掛錁哀杖亂擊之,乃倒。比曉,視屍右手捧握黑磁椎壺,牢不可破。其西向之僕亦死。探其喉間,有一小粗磁酒杯呃於嗓,為之抉出,而氣亦不復續。聞是僕嘗貪主人之餘瀝者。

朱廣

濟南朱廣,邑庠生。妻張氏,魂遊於野,孑然獨行,衣無下體,徘徊於石橋危磴之間。俄見一女郎環珮璆然,翩躚而來,如貴家娃,侍婢一人前導。張氏自慚形穢,避之橋下。女至,指婢曰:“此朱相公家娘子也,可掖之來,我與語。”婢引之出,女斂衽曰:“嫂何至此久將神不返舍矣。我與朱兄久別,常相憶,欲一覿面,恆難。我送嫂歸,盍假舍以見吾朱兄誠為兩得。”張氏許之,遂與同歸。

入門戶,張氏上床隅,女即襆被而起曰:“兩世隔絕,與兄固途人也。兄固不識弟,且弟又隔世為女,況今又借嫂舍以探兄耶然弟深愛兄數首詩,惓惓不能去諸懷,猶記四首詩。如憶梅一首雲:

盎盎春生到兔園,此花訊息費評論。遙知南國佳人信,遠嫁西湖處士村。

三尺雪深還偃蹇,一聲笛慢又黃昏。茂陵詩本今猶在,曾否衝寒下蓽門。

探梅一首雲:

野色圍橋古驛遮,瓊瑤碎踏興偏奢。幾回路暗初無跡,不斷香蒸何處花。

人到嶺頭纖月落,神傳竹外一枝斜。未知持贈伊誰好,欲寄遙情天水涯。

賞梅一首雲:

孤山選勝白雲鄉,何遜幽懷此寄將。淡處還如僧入定,夜深渾覺月生香。

亭亭瘦影思無邪,寂寂寒芳味正長。今日斷橋春尚早,正披風帽過雷塘。

惜梅一首雲:

冰胎結到此時成,褪盡繁華卻有卿。入畫丰神曾作態,墜樓時節總無聲。

書傳隴上相思恨,夢繞江南逆旅情。惆悵歲寒蹤跡少,漫勞仙客竟呼兄。”

乃作曼聲吟詠,或以手承頤,或搔首而踟躕。張氏素不知文。朱異之,以筆記焉。女復謂朱曰:“今世為山陰王幕之女,夭殂,厝於正覺寺中。幕無子,最愛我,明日扶我櫬歸。後會無期。然兄詩固常吟誦於屋樑落月間。”俯首僕枕,半晌而蘇,則妻張氏也。共述其異。明晨訪諸城隅,果有南來扶柩歸者,詢之,為節署幕友王雨亭之女也。

七如曰:作幕者多無後,何也蓋刑名法術,稍不慎重,即能殺人。是不必有心草菅人命、倒置是非也。餘友雨亭,謹愨士也,胡令其一掌珠尚沉網底耶豈果天罰其嗣哉嘗見一“幕字本草”,雲:“幕,性寒,有毒,味微酸,無種,產江浙,皆晚生。”

羅浮心

岱宗之高四十里,衡山四千一十丈,華山五千仞,恆山三千九百丈,嵩山少室八百六十丈,天台一萬八千丈,羅浮三千丈,青城三千六百丈,天目七千五百丈,武夷五百仞,崑崙一萬一千里。此蓋天地盤礴之勢,孕結而成。好奇者不知經幾千百人之遊歷,幾千百年之考志。微特高人逸士蠟屐支筇,探幽而尋勝,即深閨名媛,未嘗不開卷臥遊,時怦怦動於中,而不能恝然置也。

湘陵熊孝泉,少負奇氣,讀書略識大意。家素封,不求名達,恣情山水。出則蒐羅巖谷,入則參訂方輿,因鐫印章曰“有名山美女癬”。

一年遊西湖靈隱寺,僧寮几上,一庋筆物,非金非石,五彩相宣。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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