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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棚作者:清曾衍東完結
傳
曾七如,名衍東,字青瞻,號七道士,山東嘉祥人。乾隆壬子舉人,為楚北江夏令。詿誤戍溫。居郡西曾氏依綠園之旁,名其地曰“小西湖”。性落拓不羈。工詩及書畫,筆墨狂放,大致以奇怪取勝。鐫圖章“摩古出奇”。自榜其門曰:“掛冠自昔曾騎虎,閉戶於今好畫龍。”慕鄭板橋為人,常謂曰:“難得糊塗”。遇赦後,貧老不能歸,卒於溫。著有小豆棚八卷,啞然集一帙。嘗作元宵燈鼓圖,題雲:“驚人歲月千撾鼓,老我乾坤百盞燈”。讀之令人有“勝事長新,年華暗老”之感也。嘉慶丙子永嘉彭左海撰
餘家有豆棚閒話一編,愛其自出機杼,成一家言,暇時嘗玩適之。閱數年,客有談及曾七如居士所撰小豆棚閒話,其義類頗相似,亦即取前書“豆棚“之名而名之矣。七如系東魯嘉祥人,工詩文及書畫,尤精古篆,筆墨豪放不羈。由乾隆壬子舉人任楚北江夏令,詿吏議戍溫。每因行蹤所至,見夫山川古蹟、人事物類,或取一二野史家鈔本剩錄及座客談論,博採旁搜,輯成一部,十餘萬言,奇奇怪怪,若無關於世故者。其自目為“閒書”,意在此歟餘從友人處借讀一過,覺眾妙畢具,層見疊出,以為得未曾有。然原本隨得隨錄,意義尚煩尋繹。因為之分門別類,詮次成帙,計十六卷。大而忠孝節義之經,次而善惡果報之理,常而藝文珍寶,變而神鬼仙狐,以及山川風土、鳥獸蟲魚、詩詞雜記諸凡備載。雖曰“閒書”,而無不可於花晨月夕展玩流連,可以助談笑,可以長識見,並可以寓勸懲。較豆柵閒話更覺取精用巨集,安得以“閒書目之乎餘獲是書,不敢祕諸所有,亟為校讎付梓,公諸同好。他日騰貴雞林,亦未可知。博古君子,可藉以略識七如氏之梗概矣。光緒六年歲次庚辰孟春月項震新東垣謹識。
小豆棚,閒書也;我,忙人也。作此等書,必其人閒、其所遭之時閒、其所處之境閒,而後能以閒心情為閒筆墨。我為秀才忙舉業,為窮漢、為幕、為客忙衣食,那得工夫閒暇,作一部十餘萬言的閒書即偶有閒時候、閒境地,又焉能忙裡偷閒,向百忙中草草幹這閒事然則我何以有是書我問之我,我亦不解。我平日好聽人講些閒話,或於行旅時見山川古蹟、人事怪異,忙中記取;又或於一二野史家抄本剩錄,亦無不於忙中翻弄。且當車馬倥傯,兒女嘈雜之下,信筆直書。無論忙之極忙,轉覺閒而且閒。蓋能用忙中之閒,而閒乃自忙中化出;無他,貴心閒耳。心一閒,則無往不得其閒。將所有諸般貪、嗔、愛、惡、欲,種種不可思議,而我心閒閒,不與之逐而與之適;把那些閒情、閒話、閒事、閒人,竟成一部閒書於我這忙人之手。或有諛餘者曰:“七如,閒人也,閒者而後樂此。”餘唯唯否吾。或有誚餘者曰:“七如閒乎哉夫我則不暇。”餘亦唯唯否否。乾隆六十年歲在乙卯九月曾衍東七如氏書。
卷一忠孝部節烈、貞女附
顏氏忠孝錄
顏公衍紹,復聖六十五世裔。後曲阜,少孤,讀書攻苦。舉崇楨進士,出知鳳陽令,有能聲。會流寇橫行江淮,公練兵,浚隍城,為戰守計。賊知有備,不敢逼。已而內召,將入都,適上遣宦者楊顯名監鹺政,議行屬禮。公厲聲曰:何議為寧不做官,不失我身。議則終當屈膝耳。”遂束裝北京。累試,當改官翰林。
時淮安陳啟新給事吏垣,欲交結公。公以其大言,輿櫬上封事,又矯著布絮見上,公曰:“此罔上者,又沽名,小人也。”屢謁公,不報。陳怒,遂劾選擢諸臣,多大吏私人。率罷歸。公左遷廣平府經歷。
是時,王師入關,所向皆摧。邯鄲直其衝,吏部請以習兵事者,公前守禦江淮,故補邯鄲。城庳薄,勢在旦夕。公馳就譙門,到任部署。日夜募得鄉勇者千人。邑人張執塘統之。塘,故兵校也。勉以大義,鹹勇躍思奮。開公帑給軍,守者不可。公曰:“此城失,皆非我有也。”公犒千金。有兩士夜縋欲遁,邏得之。諸生多為丐免。公曰:“吾治軍,當行軍法。”即拔佩刀,斬二人。人心肅然。三日,兵薄城,不下,解去。時各城失守,村堡被焚。執塘尋獲數人至縣。嗔目曰:“吾高總兵部兵也。”公曰:“吾治焚劫吾民者。”鞭之,極刑,列其罪狀。太監高起潛怒。適部將侯拱極敗績,起潛劾公阻撓,冀卸其罪以歸公。撫按皆力為辯,始從薄罰,鐫三級守城之功,不敘。
將告歸,西山盜發。受命遷真定府同知,往捕之。賊曰:“顏邯鄲安在”公躍馬而出曰:“汝欲識顏公耶”賊望見,投戈羅拜,曰:“我輩恨不為邯鄲民。公至,自能活我。”皆乞降,盜悉平。時公冢子伯璟、次子伯玠,皆家居,三子伯珣隨任,甫六歲。壬午,公知河間府。閏十一月,王師再入關,攻河間。城急,公縱火焚其梯,反風吹火,燒延樓櫓。公知勢不可支,趨署,令諸僕拒門守,乃集家人一室中,積薪縱火,火烈,公衣冠北面,再拜,躍入**。僕呂有年冒焰負公季子出。上聞嘉悼不已,敕予優恤。
初,公有幕客嚴柏令,善察休咎。及之河間,密言此城不可居。公佯不省,陰使人護之出,柏令揮涕去。又,公赴河間,時長子伯璟在兗,夜夢一人僵臥,支體焦爛,不可識,一人指曰:“此太守也。”明日公除河間;信至,璟涕泣不食,寄書極諫不可往。公笑曰:“兒曹欲吾為自全計,此方百姓安所逃死乎”視事如故。夫人顏氏,亞聖裔也。公舉乎鄉,喜甚,典簪珥佐觴客。及捷南宮,臥不起。姻黨相賀,答曰:“國家多難而遽以身許人,吾滋懼焉,何以賀為”
當公之未遇難也,伯璟既得惡夢,日夜憂慮。道阻,事不相聞。未幾兵至兗,城破,兵民皆走竄。璟體肥,不良於行,玠掖璟疾走,璟麾之曰:“吾等父在河間,存亡不可知,汝當速去。兄弟並命,於此無益也。”玠泣不去。璟紿之,使他顧,遽自睥睨間躍下。玠遂死亂兵;璟仆地,傷左足,至夜乃蘇,為邏者所得。見其修髯廣顙,狀甚偉,不敢害,車舁以告其帥,不為屈,帥驚曰:“吾自入關,未嘗見如此人。”既知為顏子後,遂留帳中。有人語璟:昨日驅婦數輩,一婦罵,不肯行,卒反刀擊其背。罵不已,卒殺之牆下。有媼指曰:“此顏氏婦。”璟曰:“必吾妻也。”璟告帥,至牆下覓之,果然。蓋刃傷已四日矣。試其息,猶未絕,載還曲阜。而帥告璟曰:“汝日念父,兗州破時,破河間已一月矣。”璟聞痛哭投地,絕復甦,告帥曰:“吾父素矢忠貞,義無苟全。我幸遇公,得不死,曷從吾去,俾收骸骨。”帥憐而許之。因得間道歸曲阜。己遂匍匐赴河間。
當是時,室人朱氏創劇,二子患痘,毅然不顧。兵火充斥,嘗積日不得食,或被執。璟慷慨與語,聲淚皆迸,輒為感動,釋去,達河間。得遺骸灰燼中,躄踴慘怛,觀者泣下。先是,僕有年負伯珣走,道中流矢,至珣竄民間。璟訪得之,攜與歸。因悲玠之死,而愈篤珣之愛也。
鼎革後,暇輒讀書鼓琴。平生坦易,遇人甚溫。家法嚴以肅,友愛季弟,三十年無閒言。恆自言年至六十一卒。後果驗。有子六人,朱淑人出者三,皆知名。長運使公,次考功公,三學使公,時人尊為“一母三進士”。後科第連綿,至四世。今崇芳、崇簡、崇芬:“一母三孝廉”雲。蓋忠孝之遺澤長也。
餘讀唐書,天寶河北之變,忠節公父子死節負骨,與此事吻合。是顏氏之子忠孝,有所由來者矣。此傳蓋採貽上、彝尊諸傳合成,最稱詳確。
我五世祖巨集毅公,字泰東,為宗聖六十三代嫡裔。襲世職。內遭家變,外侮憑凌,負奇慨,有膽略。崇禎八年,公行取入京陪祀,過歸德州。時登州遊擊孔有德叛,**州邑,遇總兵楊御蕃為賊所困。公素與蕃善,遂與賊戰,身中流矢。活抉其一賊歸,擲於馬前,已斃。後十四年,嘉邑滿家碉土寇龔二麻作亂,先後攻城。公率家丁與闔邑紳士邏守之,保無恙。竟以勞瘵,三十二而卒。
其義勇,直可與顏氏比烈。惜子孫微薄,無傳之者。東不文謹附篇末,用備採訪。
趙孝子傳
趙江,商丘人。性方執而慈善,讀書不求仕進。常見貧者、丐子,輒與一錢。即百丐與百文,亦不吝。外此,鹽米自供,皆謹細,因是多營。妻李氏,賢且美。有二妾。李氏生二子,二妾各生一子,陶陶遂遂,鄉鄰稱之。
後李氏又生一子。娩之夕,室有異香。落草後,一足短,為跛。週歲又壞一目。江惡之,以為不祥,欲棄之榛莽中,其母不可,因名曰“榛”。會當旱魃為災,連歲不登,荒脊,流亡者十室九空。趙幸溫飽,賴以存。至夏,疫行,一村傳染。李氏病,繼而兩妾並諸子,下暨僕婢牛馬,無一不尪瘠枕藉乎其間。時榛已七歲,江與榛獨無病,而藥爐鼎沸,巫醫相望。旬日之間,妻喪妾死子殤畜斃,江雖殷實,罹此百凶,亦不能支。抑且弔問皆絕,榛又幼孤,有殘疾。江於此時,呼天慘地,撫境捶胸,自問生平固無大善,亦無大惡,何降禍之烈一至此極每每憤不欲生。既而幡然有遷引之志,乃束資欲發。榛牽其衣,曰:“阿爹去,兒焉往”江曰:“去去當復回。”榛曰:“行行恐別離。”泣不已。江誑之,絕裾以去。出門,惘惘不知所向。
斯時巷無居人,殭屍在室。榛以巾兜土掩其母、兄,反闔其戶,竟出渡河,奔外氏家。畜養焉。閱月,其外氏攜榛返舍,門庭扃如故。自窗櫺視內,**皆土壘如邱。同榛,榛泣告。外氏憐之,遂為之營葬,經理家事。僕婢亦漸漸歸。外氏乃與延師。年十三,入庠,以家務,棄舉業。而恆產十倍於前。十六畢姻。十八育一男。逾年,謂其妻曰:“死者已矣,生者曷歸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不過此倫常,此彝教。吾父棄家避難,亦越於今蓋十有二年,其杖履如故乎音容如故乎未嘗一刻去諸心。今我有子,而我無父;天下豈有無父之人哉我將不容於世矣”乃治任,誓以不見父不返。其妻及外氏戚黨勸之,不聽,因餞於野亭。家人送之,皆白衣冠。
榛乃一肩行李,彳亍伶仃,飄然南下。以南方多佳山水,意其父或隱於僧。至維揚,登金、焦之山,訪吳淞諸名勝,探禹穴,上九嶷,入閩嶠而跨粵峒。凡有茅庵卓錫之地,莫不遍訪周諮。星霜寒暑三易,而迄無消耗。既而行資告匱,乃背書其尋親之由,招搖於市。乞食藍縷,夜宿破廟敗堵。閒人見之,皆以為假乞憐而紿人者。用是,行益困。
一日暮,至贛江,將趁渡,舟人以為丐,不與濟。其舟至中流,風起而覆,人盡禍。榛望而喟然曰:“天不死我,我必見父生還也。”其志愈堅。又三年,而西自蜀、黔入滇。古云“蜀道青天”,而滇、黔更難於蜀道。復出鐵關,達野人居。其地產生銀、寶石,榛得之,返售于都市,稍壯行色。如是,由西欲出漢中。度陰棧,天晦,霧徑滑,墜懸崖下,了無損傷。尋樵路出,乃至太原。當大雪,榛凍餒,行僵臥。忽見一人,峨冠朱緋,輿馬甚都,指曰:“此吾孫也。”從人急救之。至一廨,冠者撫之曰:“兒尋爾父,當出口,不在此。會不遠矣。”一丸納榛,吞之蘇,起身便不寒,亦不飢,且暢支體,可數日不食。
乃逾燕都,出居庸,又東至遼陽。關東豐胰地,人物蕃阜,無殍丐,粟爛雞黃,且多豫人為賈。詢厥由來,命曰:“吾鄉人可屈指,獨無趙姓,當他處覓耗。”榛終以神語為異,遲徊不能去。忽一日,見一翁,年七旬內,白鬚,行甚駛。遇榛,輒投數鏹而去。榛甫欲問,而翁已遠。榛急追之。三里許,至一籬落柴門,翁即入。榛聞內書聲朗朗,少頃翁出,見榛,曰:“適遇諸途,今又過門耶”榛曰:“聞長者口音似豫人,敢以一事動問:此地未審有河南趙姓寓者否”翁異之,又見其蹩,曰:“爾榛兒耶”榛聞聲一號,氣噎欲絕。江亦泣曰:“吾以汝為死矣。是吾之過也。”掖之入內,少息,哭訴顛末。十五年浮萍浪跡,海角天涯,靡所不到。江解顏曰:“吾自離鄉井,別故土,便欲南轅。聞其地澆漓浮侈,俗不長厚,因轉念而北。然雖餘生放廢,終不肯以清獻世裔,甘心黃冠緇流,亂我儒風之素守。瀋陽敦龐之所,食裕人和,作童蒙館,教小兒識字。鄉俗與河南頗異,每晨來學,以一錢識一字,十字十錢,百字百錢,日可青蚨數百。二十餘年,饘粥於斯。計所積,可千金。”旋問榛家計,則對以十倍從前。乃勸其父歸,父許之。
先是,江翁不言豫人,又諱其姓,號“天水江先生”,人鹹以為“江”也,今始知之。其居停梓里,爭相延譽,為之贐錢甚眾。一月而行旌甫勸。抵家十里許,其家人已候於道。問其何以預知家人云:“十日前,村中同夢多人,雲朔越某日,趙孝子迎其父歸。前夜,舊塋上有慈烏千百集楊樹巔。”是時其孫趙環已成人,將婚,鄉黨豔其事,數百里皆來觀,雲:“趙榛不惟眇躄,且又黝縮。獨能擔荷大任,立身修行,為第一流人。斯亦奇矣”
嘻寧殘其形而不殘其性乎將不全於人而獨全於天乎曾生寓曹南,鄰其地,戚其事不傳,求其鄉之父老,津津道之者,以書。銘曰:
“眇能視,跛能履。不盲於心,而不墜於行止。視履考祥純孝之子。”
按:孝子有萬里尋親錄,實紀其太翁卒於滇,孝子負骸以歸。與此傳小異。
李將軍全城紀略
李將軍,名士元,字小溪,直隸通州人也。長身鳩面,有膂力,以膽略自雄。起行伍,至裨將,守備青州。值明季,州縣吏鹹以筆墨抑制武職,士元鬱郁無所施。
崇禎壬午冬,大兵略東,士元登陴,誓守城。北隅有庳圮處,士元率眾邏守。眾戒嚴,士元獨不寐。夜半,聞城外犬狺狺。俯堞而窺,則甲聲錚然,萬騎屯集壕塹。士元大呼,眾驚欲散。士元立馘一人,乃止。急燃火炮擊之,騰而過,不能中。黃指揮桓立陴間,放“萬人敵”皆頓地熄。士元乃倒提炮尾,以氈帽窒其口,附堞而發,而桓以束薪投城下,
“萬人敵”忽響如轟雷。雲梯環攻者,殲焉。敵兵雨射城中,桓與士元袒而立。桓中流矢殪,士元屹而不動,矢紛紛不及身,意義愈壯。抵明,敵以城堅不可攻,拔營東去。城中百姓鹹以手加額曰:“微將軍,城其屠矣”
癸未三月,大兵率眾東返。去青州六十里,下砦於彌水之涯四十餘日。而明懷宗遣重兵護衛,衡藩師範志宅頓兵王乘埠,鍾將軍曉東門,經略王永吉、趙敬塘軍車轅門,總兵劉清駐師古西關,相聯絡,為犄角之勢。眾凡數萬,視兵士焚戮,毀廬舍,牽持累累以去,莫敢如何。而澤清一部,尤橫恣狡譎,反首鼠兩端,為襲城之計,乘夜假冒大兵攻城。士元備預綦嚴,燃“萬人敵”焚殺數百人,遂宵遁。
逾年,甲申三月,李自成陷京師,僭尊號,建國大順,改元永昌。遣偽官姚將軍將以五百人填青,皆鐵衣繡鬣,以紅帕首,勢焰張甚。而藩王家有獻女為其小妻者,城中惴惴不自保。未幾,吳三桂由寧遠抵關門,請我大兵蹴燕都,自成西走。
士元遣急足偵探,一日夜至青。士元私計賊,覘知非內潰即外逸,青人必罹其害。適賊於是日設宴於邢尚書宅,士元率標下數十人來進謁,姚倉皇離席起立。士元直前,踴身越幾,揮斬姚於席上,左右皆披靡。士元大呼曰:“若知吳某引兵百萬已滅闖賊乎動者如姚罪。去留悉聽之。”是時,城中萬戶,莫不屏息以遵士元。士元介冑見衡王,曰:“神京失守,闖賊西竄,社稷無主,中原鼎沸。王親憲皇之子孫,據全齊形勝之地。山東豪傑,荷戈礪刃,大者數萬,小者千百為群,引領以望王義師之起勝兵,百萬可傳檄而集。南塞大峴之山,北扼河濟之衝,迤邐而西,以光復大物。將見燕薊士女,皆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此誠光武中興漢柞,肅宗再造唐室之業也。否則坐失事機,鹿死誰手,瞻烏靡定,異姓代興。彼下尺書以徵王,王其犢車出郭,烏能享此藩封乎”王素懦,又吝財自封,乃趦趄曰:“卿言大不是。”士元知事不可為,乃棄官怏怏歸裡。
洎我朝定鼎,遣兩固山安集青郡。士元亦隨固山至,逾月,有趙應元之變。應元為自成餘黨,持偽符乘傳至。太守張文衡出迎,而應元聲言報謁,隨文衡肩輿,並從卒數百,擁而入,因據城以叛。殺總督王鰲永,而欲挾衡藩南渡。事出倉卒,人情洶洶。兩固山以士卒少,思檄諸路重兵圍城以濟。士元方剿高密土寇,聞變疾馳至青,入諫兩固山曰:“城中居民皆脅從,非誠心事賊。脫大兵至,城破則玉石俱焚,濫及無辜,豈安集之謂哉”曰:“如君言,計將若何”曰:“應元以敗亡之餘,祚有青州,本出願外。觀其入城,封府庫,禁殺戮,其意大有所在。但在騎虎之勢,急則拚死。緩則可以計圖。某將以利害禍福動之,諸公請按兵以待。其計如是,如是。”皆曰:“諾。”
遂緩裝徒步,通謁。應元素耳其名,歡然迎迓。曰:“李小溪為兩固山作說客耶”曰:“為將軍計耳將軍據青州已月餘,孤城自畫,不能拓尺寸地以張威令。將坐守青州,南面以自王耶抑或藉朝廷之命,**一道之為得耶將軍士卒不滿千人,為將軍城守者,不過懾將軍威。為目前自守計,非能拊循而用之也。戰則不能,守則不可,援兵外集,內變將作,必有以將軍為奇貨者,譬如阱中之虎,坐受縛矣”應元士卒少,又傳禁兵將至,聞言色變,曰:“將軍為我謀,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