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牽扯到後宮爭鬥,太醫們又提心吊膽起來。若皇上將他們一干人等視為同謀,他們豈不再無寧日……
此刻的各位太醫已是在心裡將趙靜靈罵了個半死。要除沐貴人便除吧,扯到他們做什麼,還連累他們受苦受難!
陌沉思許久:“趙……朕倒是記起個姓趙的。是趙靜靈嗎?”
馬公公點頭稱是,暗暗擦了把汗。皇上素來對後宮之事不上心,這回居然能想起趙常在的名字,著實不易啊……
記起趙靜靈的名字,在熟悉陌的人眼裡,已是她的殊榮,在其他人眼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皇上……”一太醫剛顫顫巍巍地開口,便被陌掃來的冷光嚇得噤聲。
馬公公瞥了眼臉色有些發白的歌凝,也急了起來:“都杵在這兒幹嘛?!還不去瞧瞧沐貴人怎麼樣了!”
太醫們回過神,紛紛起身走近歌凝。頂著陌陰沉銳利的目光,有如鋒芒在背,太醫們硬著頭皮在歌凝腕上繞上一圈細細的線。
太醫中較德高望重的一位向前一步,討好地笑著:“皇上,臣等欲採用懸絲診脈之術……”
陌還未開口,青言便不耐煩地道:“少廢話!還不快開始!”
太醫瞪她一眼,礙於陌在場,且未治青言的罪,自是知曉眼前這位非他能得罪之人,便也將她的失禮權當作沒看見。
“微臣自認是太醫院醫術最為精湛的一位,可微臣從未試過懸絲診脈……”試探地看了陌一眼,暗暗叫苦。
青言怒火更甚,一把揪住太醫的衣襟:“沒試過?!沒試過還用什麼?!這是拿我們貴人的命當兒戲嗎?!”
陌不再出言阻止,轉向其餘太醫道:“還不去診脈?!都這時候了還顧什麼男女之防?!朕在這兒誰敢說三道四?!”
站在最靠前的太醫被後面一位暗暗推了一把,連滾帶爬地來到歌凝身側,顫著手搭上歌凝的脈搏。
開始做正事的太醫便不再是那個畏畏縮縮的膽小之輩,一旦涉及自己所長,便開始有了自信。
微微蹙起眉,讓一旁觀察著他的人開始不安起來。
好半天他才收回手,向陌一福身道:“回皇上,微臣以為,貴人這是中了毒。而這毒的來源,應
是這香爐內的薰香。”
青言狠狠一甩袖道:“貴人從不喜薰香的味道,故屋內從未用過,到底是何人將此物置於此處?!”
陌不自覺的攥緊拳,壓抑著怒氣與不安對馬公公道:“將羽竹殿上下一干人等全帶進大殿審問!朕倒想認識認識這位膽大的‘英雄’!”
馬公公將陌的隱忍看在眼裡,小跑著去通知侍衛們。
待陌來到大殿,宮人們已是排成幾列,惴惴不安地等待著。
即使在宮中閱歷豐富,也該慌了手腳,何況知主子出了事,自知脫不了干係。
馬公公仔細觀察著各人的神色,卻是無果。
即是如此,便再加點什麼讓那人自己個兒露出馬腳吧。
拔高聲對慌亂的宮人們道:“你們在羽竹殿服侍著,可曾記得今日看到過何人將香爐拿去沐貴人那兒?”
餘光瞥見一小宮婢脣翕動幾下,向身側暼了一眼,又縮了縮肩,不敢輕舉妄動。
順著其目光,看到一個略顯年長的宮婢一臉不敢置信,卻又鎮定下來。
與陌對視一眼,朝那宮婢暼了眼示意,陌眼中劃過一絲瞭然,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裝作不經意地將視線略過她,淡淡地開口道:“光天化日之下,總會有人留意到的吧?若是無一人察覺,這羽竹殿的防衛未免也太鬆懈了吧?那便全散了吧,宮裡的擺飾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多這麼多活的。”
那小宮婢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引得眾人皆向她看去。
她知再瞞不過去,嚇得哭出聲來:“奴婢並非刻意隱瞞,只是著實不敢……”
陌犀利的眼神如利刃般刻在她心上:“你若包庇,便與她同罪。”
宮婢更是慌亂,顫著手指向身側的人。
未待陌出言,那犯了事的宮婢便淚流滿面地跪在地上磕起頭來:“皇上明鑑啊!奴婢著實不知香爐內為何物,只是覺著這氣味奇特,以為是您賞給貴人的,便想著以此討貴人關心,卻不想害了貴人……”
越說便越是心驚膽戰,聲音也小了下去。看著陌陰晴不定的神色,她不知自己的命運是否會終結於此。
“先起來吧。”陌的話讓她欣喜若狂,剛欲謝恩,便
又聽得一句,“將她押至牢中,聽候發落。”
心又一下冷了下來,萬分悔恨自己當時多什麼事。
馬公公揮了揮手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自個兒該幹什麼便幹什麼去,省的貴人好起來見滿殿的雜亂又給氣病了。”
宮人們齊齊行了禮退下。
待人都散盡,馬公公才輕聲問道:“皇上此次這麼做,就不怕那宮人懷恨在心,對貴人不利嗎?”
陌陰沉著臉:“她不敢。即便真敢做出什麼,朕也有法子讓她施展不出那些陰謀詭計。”
馬公公噤聲,此時青言匆匆跑來,對陌道:“快去瞧瞧吧,這小祖宗可算醒了!”
未反應過來,陌便已消失在他們眼前。
馬公公搖著頭,無奈道:“還真是把沐貴人放在心尖兒上疼著了……唉……也不知是福是禍……”
話中意味,青言心知肚明。
且不論陌身為帝王,即使是個尋常男子,能覓到自己的良人也著實不易。可也正因他身處帝王高位,這無疑是給自己留下了一個致命的弱點。
羽竹殿。
“凝兒,可有何不適?”看著眼前這個一臉關切的男人,歌凝竟有種回到過去的溫暖。
“無礙……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歌凝扯起一抹笑,想讓陌放寬心,無力的聲音卻出賣了她。
陌無奈地道:“還逞強!不想笑便不要偽裝自己,何必將自己逼得這麼累!”
歌凝一怔,疲憊地閉上眼:“以前從未覺得這般累過呢……”復睜眼,定定地看著陌,“我本為一介布衣,為何非要遭此變故……我們一家,只欲就那樣度過一生,為何連這般心願也不得滿足……”
陌小心翼翼地扶起虛弱的歌凝,讓她靠在自己肩上,輕摟著她的肩:“有我在,定能護你周全……”
久久未得到歌凝的回答,陌輕輕將她耳畔的一縷發撥開,指尖輕拂過她的臉頰,感覺到涼涼的潮溼。
陌抱緊了歌凝,鄭重地道:“想哭便哭出來吧,但我今後不會再讓你有落淚的機會。”
堅定的語氣使歌凝心中一暖:今後,真能與他長相廝守嗎?那定是件幸福的事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