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斯悠揚的音樂,一點一點地迴盪在壓抑的空間。
我機械地端起酒杯,機械地喝掉。
“我想回家。”
“安安,我的綽號叫‘金少’,金子的金,少爺的少,以後不許說我是裁判啦。”金少笑得很誇張。
“我想回家。”
許是被我悲傷的聲音所蠱惑,許是被我脆弱的神情所迷惑,金少不由自主的第二次把我攬到懷裡。
“大漠,我先送她回去,你等我。”
黎漠緘默不語。
敞篷跑車以最快的速度行駛在江邊筆直寬廣的單行路上。
我揚起被風吹得生疼的臉頰,痴痴的眺望星空。
突然,一個個小星星變成了一張張嘴,嘲諷地對我說,“我只是在利用你引出衛青康罷了。”
我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叫出來。
“安安,安安,到家了。”
“啊……”我心悸的回過神。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大漠他……他……”金少苦惱的扯掉領帶。
“我回去了。謝謝!”
開啟房間,我虛弱的靠在門上。
這個地方不能待了,我要離開這裡。
我神經質的跑到臥室,拿出皮箱,可是我要去哪兒?我走了吳風怎麼辦?
打他的電話,無人接。
對,上網,給他留言。
我又跑到電腦前,吳風線上,我欣喜若狂。
“吳風,你愛我嗎?”都說愛一個人會為對方做任何事,吳風肯定會支援我的決定。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吳風焦急的問。
“我們走吧,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裡都無所謂。”
“你把話說清楚好嗎?”
我只好把以前衛青康綁架我的事以及他回來的事告訴他。
我緊張地盯著螢幕,手心裡沁出了汗。
“安安,我愛你。”看到這句話我放心的笑出來。
“可是,這有我的事業,有我的理想,我不能輕易的放棄。你有為我想過嗎?我不能這麼自私不顧父母的感受,希望你能理解。”
我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已僵在臉上。
吳風下線後,我對著電腦發了好長時間的呆。
也許,真的是我太自私了,他完全靠個人的力量發展到今天,前幾個月又剛升為連長,前途一片大好,我怎麼能對他提出這麼過分的要求呢?
我無精打采的準備關機沖澡,“滴滴”,有資訊提示我收到新郵件。
我隨意的點下去,接著瘋狂的點下去。
看完郵件,我衝到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嘔吐不止。
兩年前,我的郵箱曾經頻繁的收到蒙面男人的裸照、床照。
之後,我被衛青康綁架。
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男人在我面前寬衣解帶,對著攝像機擺出各種下流的姿勢。
這些抹不掉的回憶,至今想起來仍讓我心有餘悸。
衛青康又想故計重施嗎?
***
第二天,我從噩夢中醒來,蒼白的臉上掛著大大的黑眼圈。
下樓時強烈的陽光使我腳下一個趔趄,一雙修長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
我麻木地任他把我攔腰抱起。
“不舒服就別去了。”
我搖搖頭,不想和他說話。
他把我抱進車裡,繫好安全帶,帶著溫熱的早點像昨天一樣遞到我手上。
我推回去,不想吃。
“你不吃我會餵你。”黎漠霸道地說。
我賭氣的咬了一大口,嚼也不嚼的吞下。
黎漠目不轉睛的看了我一會兒……
勉強堅持到幼兒園下面,腳剛沾地,我“哇”的一聲把剛才吃掉的早點全吐了出去。
害怕黎漠再碰我,我快跑兩步鑽到送孩子上學的家長中間。
眼角瞄到黎漠根本沒從車上下來,我又厭惡起自己多餘的舉動。
這一天我過得渾渾噩噩,上課也是錯誤百出。
下班鈴一響,劉小雅就被周源接走了,他們趕著去佈置新房。
我陪著張帥等大姐來接他。
院子裡的小樹已經冒出了新芽,微微的風吹起了我的裙角。
張帥開心的在蕩著鞦韆。
小孩子的快樂如此簡單,只因白天搶不到現在可以獨佔。
我煩躁的情緒似乎也有所緩解。
咚!一塊石頭包著一個包裹從牆外扔進來。
張帥嚇得從鞦韆上滑下來,痛得“哇哇”大哭。
我撿起地上的包裹,緩緩的開啟,一大疊照片“譁”的掉出來。
一切都在預示著歷史將要重演。
衛青康!我甚至在兩年後的今天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綁架我!
在那之前,我連見都沒見過他。
我只聽說他和黎漠之間有著難解的仇恨。
而當初把我從魔鬼手中解救的人,昨天卻對我說,要利用我引出他。
我不捨得離開的人,昨天卻對我說,我很自私。
有能力保護我的人,不肯保護。
我希冀保護我的人,沒有能力。
我絕望地跪在地上抱住張帥,忍不住,痛哭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