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去醫院馬路對面買早餐的時候順路帶了一份報紙,等紅綠燈的時候她掃了一眼,醒目的大字標題讓她怔了半天。
“儀器出現屏盲,數字輸入埠膨脹,疑似是發行公司‘上海鼎峰集團’……”
雲灕江幾乎是立即就給秦瑋頡打了電話,但是一直無人接聽,想到報紙上的各路猜測和抨擊,可謂是言辭激烈,秦瑋頡此刻一定焦頭爛額。平定呼吸,看到綠燈亮,她幾乎是一路跑回了醫院。在病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她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放這兒吧,我等會兒吃。”雲初屏正在看報紙,但是跟她手中的這份不同,母親讀的是北京晨報。
“媽——”雲灕江有些心虛地喊了一聲。
雲初屏抬頭,疑惑,“怎麼了?”
雲灕江不說話。
雲初屏大概是猜到了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她放下報紙,開始吃早餐,小米粥,很香,女兒每天早上都會下樓去對面的早餐店排上二十分鐘的隊買來給她,護工阿姨感嘆了好幾次,她生了個好女兒。
“說吧,怎麼了?”雲初屏是瞭解女兒的。
雲灕江鼓起勇氣告訴母親:“媽,他現在有困難,我想去趟上海,看能不能幫到他。媽,我保證,我會馬上回來陪您。”
雲初屏先是一愣,而後微微嘆了口氣,把碗放下,“去吧,記得到了上海給我來電話。”
“謝謝媽,您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戀愛中的女人,思維會變得遲緩,雲初屏覺得自己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其實她曾經也一樣驕傲,而最終,還是輸給了一個男人,輸給了他的愛情。
雲灕江沒有告訴秦瑋頡她回上海的事,在虹橋機場直接攔了計程車到“鼎峰”大樓。前臺的小妹又換了,看到一個戴著墨鏡,打扮得時髦,但是看起來有些憔悴的女人出現,還是例行讓她出示身份證登記。雲灕江照做,完成一系列程式,前臺小妹卻說:“非常時期我們經理說不能隨便進入,小姐,對不起,您沒有預約。”
雲灕江是有些氣的,但想想,人小姑娘也是對工作負責,所以她撥了遊斯緣的電話,對方那邊是響了幾聲才接的。
“遊祕書,方便說話嗎?”
對方很驚訝她會打電話給她,連忙道:“雲小姐,您有什麼事嗎?”
“我在樓下,前臺小女孩估計是新來的,不認識我,你方便下來一趟嗎?”雲灕江解釋道。
秦瑋頡此刻應該在開會,遊斯緣剛送完檔案從會議室出來,便接到她的電話,直接按了電梯,來到大堂。
“雲小姐,您怎麼來了?”遊斯緣趕緊走上前去。
雲灕江摘下墨鏡,露出烏黑閃亮的大眼睛,前臺小妹這才看清楚,好像在哪裡見過。
“過來看看,秦總呢?”雲灕江問遊斯緣。
“在開會呢!雲小姐,要先安排車子送您回家嗎?”看到雲灕江拉著箱子,遊斯緣直接問道。
“不用,我先上去看看。”
“好的。”說著,遊斯緣又隨手招了一下
門口的保安,那人立刻就趕了過來,遊斯緣客氣地說:“麻煩你跟著雲小姐把她的行李帶到頂樓,放在秦總的休息室就好。”
“好的,遊小姐。”保安應著,又對雲灕江說:“雲小姐,請。”
“雲小姐,您先去秦總辦公室稍等,我還有點事要去趟財務,就先不跟您上去了。”
“沒問題,你先忙,再見。”雲灕江大步流星地往電梯走去。
前臺小女孩被這場面弄暈了,遊斯緣翻了白眼,拿資料夾磕了嗑桌子,假裝生氣道:“平時也沒少見你們八卦,怎麼關鍵的時候記性這麼差?”
“遊姐,我……”
“好啦,逗你玩的呢!一大堆事,我先忙了,打起精神啊!”遊斯緣笑著走開了。
秦瑋頡一回到辦公室就看到雲灕江坐在她的位子上看報告,那一堆的報告,他看到凌晨四點多,無法形容的亂。
“開完會了?我等了你兩個小時三十八分九秒。”雲灕江丟掉資料夾,抱臂側頭看著他。
秦瑋頡知道她是在抱怨他之前沒有說實話,他鬆了鬆領帶,俯身靠近她,而後一用力把她抱到了桌子上,嚇得雲灕江差點沒叫出來,趕緊去看門有沒有關。
“鬆開,辦公室,注意影響。”雲灕江生氣。
秦瑋頡笑了笑,在她脣上輕啄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離開了,他的手摟著她的腰,看得出來,她的到來讓他很開心。
“雲總,您老有何高見呢?”秦瑋頡打趣。
其實在這棟樓,哪怕是她當權的時候,大家也一律稱呼她為“雲小姐”,此刻秦瑋頡用“雲總”這個稱呼打趣她,不由得就惹來了一個白眼。
“銀行的風控程式很嚴格,韓律師那邊怎麼說?”雲灕江是熟悉這個流程的,對於資金的管理,銀行是非常嚴格的,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是命脈,只會把風險降到趨近於零。
秦瑋頡抽掉了領帶,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告訴她:“跟我預料的一樣,這個專案的啟用資金已經批給我們了,但是接下來的難度係數太大。畢竟是我方的問題,韓鑠那邊已經在交涉了,但是他告訴我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問題出在哪裡,調查結果如何了?”雲灕江又問。
秦瑋頡笑了,“你太心急了,到目前為止也才四十八小時,就算是警察破案,也還需要時間呢!數控中心在還原資料,專家組也在做資料分析,IT部在配合,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接下來我們要把重心放到資金上,這才是我們最難的地方,沒有資金,就等同於是死亡。”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是雲灕江知道是什麼局面,她幾乎可以肯定秦瑋頡說得絕對不及目前“鼎峰”狀況的二分之一嚴重,所以她才更加下定決心要幫他。
“你一夜沒睡?”黑眼圈完全出賣了秦瑋頡,雲灕江皺眉看著他。
秦瑋頡卻笑著俯身吻她,被她巧妙地避開了,他倒也沒有繼續下去,只是抬腕看了看錶,說:“沒時間了,五分鐘以後有個會,你先休息一下,完了我帶你吃飯去。”說完就
抄起桌子上的檔案就要走。
“等等”,雲灕江叫住了他,撿起椅子上剛剛被他抽掉的領帶,示意他低頭,他先是一愣,隨即便笑著低下頭去,她動作嫻熟地幫他打好了,他順勢親了她一下,換來她的一記白眼。
“不用管我,我先回一趟境畫林,晚上再說。”雲灕江囑咐他。
“也好,讓司機送你。”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雲灕江並沒有回境畫林,只是讓司機送她到了SP。她見到了久違的孟廷愷,這是從里昂分開以後他們第一次見面,雙方好像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孟廷愷穿著裁減得體的西裝,儀表堂堂,站在她面前,比當年更成熟,更有男人魅力了。她不禁想,也許時光真的是催人成長最好的良藥,無論曾經多麼優秀的男人,它總是能想辦法,把他變得很優秀。
“阿愷,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意。”經過上次的事,他們之間已經坦然了,她叫他“阿愷”,以一個好朋友的身份。
孟廷愷也看到了報紙,坦白說,他能想到雲灕江親自來找她的目的,她一定是想透過他得到一定的支援。但是這件事非同小可,而且從銀行方來講,風控都是一樣的,他們不會冒險,就算是他有能力說服上面的人開倉放糧,但不一定就能做成實質性的業務。
所以他必須坦白他的難處:“灕江,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鼎峰’局勢,這是負面訊息,各大銀行沒有暫停它的業務已經是恩賜了,如果還能企圖從銀行入手,幾乎是不可能了。你也是學金融的,你應該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如果我們做得太明顯,只會引發同行的不滿,而且我們自己的業務也很難開展,因為冒險太大,上面一定會追查。”
雲灕江自然是理解孟廷愷的難度,但是這樣下去一定是死路,銀行的錢是最便宜,也是最好拿的,倘若這條路都行不通,那麼“鼎峰”的未來將十分堪憂。
“那有沒有可能委託代理呢?”
孟廷愷搖頭,“你們的缺口太大了,就算是SP作為被委託方,也很難幫你們找到這麼大的借款方,這個幾乎可以放棄了。”
雲灕江嘆了一口氣,但是她還是告訴自己,絕不能喪氣。秦家現在就剩下秦瑋頡一個人在打拼了,如果她不幫他,他一個人,孤掌難鳴,很難想象後果。
“你先不要著急,這不是一件小事,我再幫你想想辦法,你先回去等我的訊息。就算是不能一次性補齊那個缺口,做適當努力也有必要。”孟廷愷安慰她。
雲灕江點點頭,“謝謝你,如果有什麼訊息,打電話給我。”
“放心吧,有訊息我一定會通知你的,你的樣子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雲灕江搖頭,“沒事,趕飛機有點累,休息下就好。謝謝你,阿愷,那我先走了。”
孟廷愷送雲灕江出去,順勢說:“要不我送你吧?”
雲灕江連忙說:“沒事,你先上去工作吧,我打車就行了。”
孟廷愷也沒有勉強,幫她叫了計程車,目送她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