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幫我訂最近的機票,我馬上趕回去。”秦瑋頡結束通話祕書的電話,深吸一口氣,他抬腕看了一下時間,早上六點二十七分,暮冬時分,似乎還是黎明剛至。
他迅速換衣服,收拾行李往機場趕,上飛機之前他算著她應該起來了,這才給她打電話。也許是不想當著母親的面接,所以她接得很慢,應該是站在外面了。
“不到八點,怎麼這麼早給我電話?”雲灕江的心情似乎很好,語氣裡聽出了輕快。
“對不起灕江,公司臨時有事,我必須馬上趕回去,不能按約定去見你媽媽了,抱歉。”秦瑋頡一開口就道歉,雲灕江聽他的聲音,似乎是有大事,所以她沒有提見面的事,只是問他:“要緊嗎?”
“沒事,別擔心。我要登機了,等我回來,再見。”雲灕江聽到了機場廣播的聲音,然後秦瑋頡結束通話了電話,她握著手機,有一瞬間的失神。每次聽到跟“鼎峰”和他有關的事,她總是會這樣莫名的緊張,想一想,也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秦瑋頡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公司,一進辦公室,遊斯緣就進來了,看著老闆風塵僕僕地趕回來,一時間她也不知道高如何彙報了。
“里昂那邊怎麼樣了?是不是資料出了問題才導致生產試驗的第一批儀器有問題?數控的怎麼說?馬上請專家到公司開會,通知銀行的風控,讓韓律師儘快和他們對接,還有,馬上通知市場,將各大高校以及研究所的儀器撤回。”在遊斯緣彙報之前,秦瑋頡已經將自己在飛機上的思路全部理清楚,並一口氣說了出來。
“具體問題還不是十分清楚,要等專家組過來鑑定,我已經通知他們了,在回國的飛機上,還有兩個小時就可以抵達上海。數控的專家已經按程式在檢測資料來源,IT部在全力配合。這是等會兒開會要用的資料,您先看看,我馬上打電話給韓律師,然後通知市場部,進行產品撤銷。”遊斯緣把資料放到秦瑋頡的面前,然後快速跟上老闆的思路,往門外走去。
PSY是新型的物理電子裝置,在傳統的物理電學基礎上進行改造,然後加入資料來源,透過C++編進執行程式,然後進行調配,最終植入晶片技術,在光學和力學上通用。當然這只是研發員對傳統技術的一個升級,他在試圖用革新的技術來打破傳統的東西,讓原本粗糙的技術變得更加成熟,也可以有效減少試驗者的試驗時間。在這臺裝置進入市場之前,里昂的專家組已經送到法國的幾所高校以及世界聞名的理工科大學麻省理工和斯坦福進行檢測過,均沒有出現異樣,所以才放心大膽地投入市場使用,只是沒想到不到一週的時間,便曝出了機器的異樣。
這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因為這個專案在業內早就傳出了口風,巨資只是華麗的外表,最重要是里昂的那條研發線,神祕而又讓人驚訝。如果真的是機器的問題,那無疑就是宣佈了秦瑋頡的曾大言不慚對此事的宣告是在給業界設套。從非專業的
角度來講,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倘若失敗,就一定會給秦瑋頡在這個行業的發展判死刑。
“秦總,實驗組每次都會對資料進行檢測五十六次,每一次都會讓人複核,如果真的是資料的問題,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資料來源,再者就是最後的結果。因為這是最不容易發生錯亂的地方,如果真的是資料的問題,從科學的邏輯上分析,那麼只有可能在開頭和結尾。”這是幾位參與研發和測評專家共同的意見。
“那麼,除了資料,還有沒有可能出現在,比如零件,比如設計程式,電腦語言程式也不一定會完好無損,會不會因為某些……”
“設計程式?秦總,我知道了,我稍後聯絡IT,對我們之前所使用的所有電腦進行深度檢測,我會很快給您一個答覆。”在座中有一位年輕一點的中國男人,對於秦瑋頡提到的“語言程式”似乎是產生了新的思路,所以他大膽地接下了這項任務。
“好,事情已經發生,就請各位各就各位,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查出問題,大家辛苦了,散會。”秦瑋頡沒有多說,宣佈完散會,便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秦總,韓律師已經與銀行取得聯絡,他應該稍後會給您答覆。資料控制中心的負責人說至少要半天的時間,請您稍等。財務的明總已經在小會議室等您了,這是資料。”遊斯緣跟在秦瑋頡身邊的時間不短,所以辦起事來也幹練有餘,她把資料遞給秦瑋頡,帶上門便出去了。
就算是檢測到了不佳,那麼接下來最難的不是產品上線問題,而是他需要賠大量的違約金,以及可能要耗費更多的資金來重組這個專案。所以,錢,才是接下來最大的阻礙。
明冀是“鼎峰”目前的代理財務總監,他曾經是秦瑋純的得力干將,如果放在外面,多半已經是人上人了,但是因為家族企業的弊端,他一直屈居秦瑋純之下。好在這個男人在“鼎峰”獲得的報酬也算豐厚,秦瑋純雖是有心機之人,但也算惜才,平日裡待他不錯,所以他一直並不太多怨言。這一次聽說公司出事,他作為財務總監,自然是要出馬的,從私心上講,他倒是樂在其中,因為似乎可以大展拳腳一番,好讓大老闆對他刮目相看。
“秦總,這是我從昨天到今天對我們集團現有資產的整理,財務報表顯示的資料就是這麼多,但是加上不動產,就是這個數了”,他指了指電腦上的表格,然後又拿出集團近五年的銀行授信一覽表,繼續道:“這是最真實的資金情況,但是秦總,我們要有所保留,所以這些是遠遠不夠的。“
“還缺多少?”秦瑋頡當然知道就算是賠上這些,也是遠遠不夠的,所以他問明冀。
“6.8個億,秦總,這已經是最保守的估計了。”對方很自信,以他的專業能力,這個估算值絕對是最驚險,但也是最有可能度過難關的數字。
這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按正常的銀行貸款,沒有哪一家銀行能對同一個企業貸款超過
5個億,所以這是絕對行不通的。
這是一條死衚衕。
“銀行界沒有誰敢擔這種風險,所以我們不能從銀行入手,要馬上換思路,要快。”這是秦瑋頡說的最後一句話。
“好,秦總,我馬上召集財務開會,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您答覆。”
秦瑋頡率先走出了會議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坐下來,點了一支菸,靜靜地看著桌子上的報告。實在是太意外了,一點預兆都沒有,如果不是存心有人使絆子,那就一定是他們自己的程式出了問題。但是事情已經發生,幾乎是不可能有迴旋的餘地了,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最大的降低公司的損失,還要想辦法儲存公司的聲譽。
電話聲打破了沉寂,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機,顯示的是她。
“怎麼樣,沒出什麼大事吧?”雲灕江關切的問他。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沒什麼事,放心吧。現在幾點了,你吃飯了嗎?”
“快三點了,肯定吃了呀。你呢?是不是忙到忘記吃了,趕緊去吃,身體要緊。”雲灕江猜測他一定沒吃飯。
聽到她的聲音,不似從前的冰冷和疏遠,她在關心他的,很關心。突然覺得那一瞬間的壓力釋放出來了,就算是千軍萬馬,他也一定會迎難而上。
“好,聽你的。你照顧好自己,替我向你媽媽道歉,等忙完我馬上去北京請罪好不好?”他的聲音變得柔軟,似乎越來越享受對她的寵愛了,這種感覺讓從前一直處在“較勁”中的彼此都走進了一個新的殿堂,是甜蜜而幸福的。
“行,把你的話帶到,不打擾你工作了,記得吃飯,拜拜。”雲灕江掛了電話,臉上的幸福感還在。上樓的時候遇到了護工阿姨,一見她,阿姨便笑道:“雲小姐,怎麼不見你男朋友呢?你媽還跟我說沒見過呢!咋沒帶來給你媽瞧瞧,多俊的小夥子,一看就不簡單。”
雲灕江尷尬地笑了笑,迴護工阿姨的話:“他工作有點忙,所以……”
護工阿姨笑了笑,擺擺手,“隨口問問,你們年輕人也不容易,整天上班跟打仗一樣,我兒子也是,去吧,你媽在等你呢!”
雲灕江道了“再見”,便上去了。
推開門,母親果然是在等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半天才說:“媽,他有點急事,一大早就飛回上海了,他說一忙完就會回來見您,還讓我跟您道歉。”
看女兒的樣子八成就是來求原諒的,她只能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從小不見女兒對誰緊張過,眼看著這近三十歲的女兒在她面前極力維護別的男人,她就莫名的惆悵起來了。
“媽,您……您生氣了?”雲灕江覺得母親的神情有些怪異,擔心母親是怪他們。
“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安排好就行了,我有什麼好生氣的。來,把這花換個水,都兩天了。”
雲灕江聞言,趕緊上去拎著花瓶就往外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