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走進“境畫林”,雲灕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門口噴泉下靜靜對映的光影,燈光暗暗柔柔的,打在臉上,身前男人的身影在燈影裡變得修長。
他今天穿著銀灰色的西裝,白色襯衣,搭著藍色格子的領帶,這樣的裝束比較正式,雲灕江猜測他應該是參加了什麼宴會或者談判,但是看到剛才車上下來的女人,她可以很快就排除了後者。
繁瑣的程式進門之後,秦瑋頡脫掉西裝外套,折身進了廚房,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拿了兩罐啤酒,丟給雲灕江一罐,“喝酒壓壓驚。”
壓驚?他還知道自己驚嚇到了她嗎?
雲灕江雖然對這種做法很無語,還是默默地將啤酒拿在手上,但沒有開啟。秦瑋頡坐過來了,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細細打量了她一番才拉開易拉罐的拉環,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卻並沒有急著喝,他看向雲灕江,俊眉輕挑,“考慮一下,做我的女人怎麼樣?”
先是一驚,雲灕江隨後就疑惑了,這一表情落在秦瑋頡眼裡,他卻突然站起來了,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雲灕江,先是搖頭,然後才說:“公開的。”
秦瑋頡要她當他的女人,而且還是公開的?
雲灕江的第一感覺是,不會這麼簡單。
秦瑋頡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他似笑非笑的樣子讓人覺得半真半假,卻又不知道怎麼確定,他說:“沒錯,不會這麼簡單,公開你的身份,幫我擺平那些緋聞,年末秦氏有一個很重要的投標,涉及到政界,不能出現任何負面新聞,所以在這之前,我需要你。”
“秦總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你的要求?”灕江笑了,她一直對秦瑋頡唯命是從,是不想和他起衝突,事實上,這種人她也惹不起,但現在秦瑋頡似乎是很自信她一定會答應,這一點,她倒是沒那麼自信自己會真的成全他。
秦瑋頡轉了個身,聳聳肩,依舊是那副笑臉,“雲灕江,你聽清楚了,找一個能陪我上床的女人你似乎不是好的選擇,但是說到價值,你可就比那些只懂得在**取悅男人的女人強多了。”
這是誇獎?她聽著倒覺得更像是調戲......
秦瑋頡的女朋友?
雲灕江表示她沒有一丁點兒興趣。
“合適嗎,秦總?我可不想以後見報都是我,賢良淑德真的不是我能達到的境界,你似乎找錯人了。”
秦瑋頡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繼續道:“你最合適。”
“理由,你總該給我個理由吧!”雲灕江不打算和他繼續耗下去,直接攤開手掌,毫無興致地問他。
“你能得到秦家人的認可。”能獨當一面的女人,做秦家的女主人最合適不過,這是他所想,不是秦風。
灕江這回是真的笑了,“拿我當你們豪門爭鬥的戲碼是不是太過分了?秦瑋頡,如果我贏了,我們是要假戲真做呢?還是你會許諾我一筆鉅額的財富,讓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你都能想到‘假戲真做’這四個字,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不是對我沒有任何想法?”秦瑋頡一個輕笑就反問。
“你很自信,我都不知道這和你的幽默相比,哪一個才能算你的優點。”
“也許都是。”
雲灕江閉嘴了,這樣的對話似乎真的很無趣,也讓她開始莫名的有些煩躁,好在秦瑋頡並不是太閒,他接了個電話就走了,臨走前交代她:願意留下,就和上次一樣,客房,覺得不安全,可以自行離開,不過他的提議,希望她認真考慮。
沒必要矯情,秦瑋頡一走,雲灕江便大大方方地進了客臥,洗澡睡覺,完全不想用一般女人的手段。
她知道,無論是矯情做作,還是欲擒故縱,都沒必要用在秦瑋頡身上。
事實上,當雲灕江第二天一早起來,拉開窗簾隱約看到小區門口保衛處遊離的人群時,她敏銳的洞察力便告訴她,這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她不知道秦瑋頡昨夜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但此刻看到他一臉悠然地從樓上下來,雲灕江的臉瞬間就拉下來了,她的語氣很冷,”這就是自信我一定會答應你的原因?“
秦瑋頡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卻是一副完全與他無關的態度,他拿起茶几上的鑰匙,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雲灕江氣得牙齒都開始打顫了,這樣明目張膽地出現在記者面前不是向天下昭告她和秦瑋頡的關係嗎?
她咬下牙,卻是一陣噁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逼我答應你,你覺得有意思嗎?“
某人的臉揚起來了,鑰匙在手中晃了一下又回到茶几上,他笑得雲灕江覺得只想上去撕爛他那張偽裝得是人是鬼都分不清的臉,他說:“有沒有意思你試了就知道,除非你,怕?”
雲灕江覺得自己如果在這個時候失控一定不是因為自己的定力不夠好,而是遇到了完全不可理喻的人。
她強壓住自己要抽他一耳光的衝動,盯著他那雙狹促的眼睛,“激將法對我沒用,少自作多情了。”
自信桀驁的男人只是輕瞟她一眼,走過去拉上窗簾,這才折回她身側,“是我現在出去宣佈我們的關係,還是等下直接去記者面前,你來交代,二選一?”
雲灕江是絕對不會和他一起站到記者面前的。
十分鐘後,秦瑋頡出門了,交代她:“一個小時之後你再出門,如果碰到記者,給我的助理打電話,他會幫你擺平。”
秦瑋頡走後,她才意識到這半個小時之內到底發生了什麼,怔怔地愣了兩秒,她癱坐在沙發上。
她有一千一萬個理由不相信這些記者和秦瑋頡無關,這是私人住宅,而且地處偏僻,門口保安嚴密,根本不可能一大早出現這麼多媒體和記者......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她不得不就範。
和孟廷愷分開不到二十四小時,居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如果說前一秒是因為孟廷愷讓她心中鬱結,那麼後面秦瑋頡給她的這個晴天霹靂足夠她鬱結而死了。
做秦瑋頡的女人,不僅要應付那個她想都不想去想的豪門大宅,還要替他面對每天必然會出現的媒體八卦,光想想,她就覺得這是站在一個懸崖峭壁上,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千軍萬馬。
橫豎都是一個死。
閉上眼睛,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一個小時之後,她整裝出門,小區門口的記者已經不見了,她猜想應該是秦瑋頡將他們打發走了,具體什麼手段,她不關心,既然秦瑋頡能把這些人叫來,自然有辦法讓他們走,這一點她毫不懷疑,只是有一點她始終不能理解,為什麼秦瑋頡認定她能幫到他?
這是對她能力的肯定?
她自嘲地笑了笑,才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便報了一個地址。
一進辦公室就看到了小祕書一臉竊笑地往她這邊蹭過來,她還沒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池汕已經喊了一句:“灕江,你進來一下。”
小祕書嚇得一吐舌頭,灕江動了動眉毛,這才放下包,進了池汕的辦公室。
“你和秦瑋頡怎麼一回事?”池汕的態度
很差,這是雲灕江很少看到他的一面。
反應了半分鐘,雲灕江有些明白了,不過秦瑋頡的動作應該沒有那麼快,即使是第一手訊息也應該是明天才會見報......這是不是......
“池汕,這是我的私事。”雲灕江是不可能去和池汕說這件事的,畢竟是她私自找的秦瑋頡,才會有後面的事發生,說到底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池汕氣得不輕,面色繃得很緊,“為了公司還是故意要氣阿愷?簡直是胡鬧!”
“池汕,你把我想得太偉大了,相反我是個很自私的人,我愛我自己勝過任何人,從我和孟廷愷分手你就應該知道,我不會回頭是因為我不想再一次作踐自己,對待工作就更不可能了,我不會拿我自己當籌碼的。”
這一番話一半真,至少不會拿自己當籌碼是真心話,只是秦瑋頡逼得她走到了這一步,便是不得已而為之。
她不想再多說什麼,也知道此刻的池汕被氣得不輕,索性就道:“沒什麼別的事,我出去工作了。”
背後傳來的巨響,雲灕江一震,才知道應該是池汕砸了桌子上的瓷杯,她做不了什麼,停下的腳步又邁出,她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小祕書興許是被池汕辦公室傳來的那一聲巨響嚇到了,看到她也趕緊避開。
開啟電腦才知道,原來今早秦氏有新聞釋出會,秦瑋頡穿著一身裁減得體的西裝坐在主位上,接受媒體的發問。秦氏即將進軍歐洲市場,也就是說它會以一種新的姿態面向世界,這是本地近日來最大的新聞,也是秦瑋頡接手秦氏集團以來最大膽的嘗試。
“在沒有看到成果之前,我的任何回答都是炒作,各位不妨和我一樣,看看最後我秦瑋頡能不能讓你們刮目相看再決定怎麼大幅登報,我想這樣似乎比較省錢省力,你們認為呢?”
一貫輕佻**的公子哥,此刻用這種自信得連媒體都反駁不了的語氣說出這番話,雲灕江不得不說,這個男人,不是一般的張狂。
“秦先生,傳聞您近日和一線紅星張佳藝走得很近,敢問一下這位會不會是真命天女呢?還是她也和您之前眾多的女友一樣,只是一時興起?”媒體果然總是和緋聞八卦脫不了干係,這樣赤條的逼問,簡直是不留一絲一毫的隱私給當事人,縱然不是為秦瑋頡抱不平,那些平白無故跟他沾上關係的女人何罪之有?
雲灕江不想再看下去了,真準備叉掉這個頁面,下一句話卻著實震到她了:“逢場作戲而已,我相信我女朋友會理解,希望各位也手下留情,寫得太誇張我就解釋不清楚了。”
這樣看似不經意的一句戲言,也讓媒體瞬間來了興致,眾多的記者紛紛開始發問。
“秦先生,你所謂的女朋友是正主嗎?”
“她是娛樂圈的人?”
“秦先生,你和女朋友交往了多久?為什麼遲遲不見露面?”
“秦先生,你把女朋友保護得這麼好,是打算以後結婚嗎?”
“秦先生,可以透露一下女方的姓名嗎?”
......
如連珠炮似的發問,整個會場開始**,記者紛紛上前,維持秩序的保安也不停地在一旁指揮著,生怕那些蜂擁而至媒體衝上了主席臺。
主位上的人不露聲色,只是笑容可掬地看著下面湧動的媒體和人群,直到漸漸安靜下來,他才開口,卻只吐出了三個字:雲灕江。
後面的場面和發問,她沒有再看下去,關掉電腦,雲灕江靠在座椅上,頓時覺得精疲力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