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枝頭,顫得嫩葉輕搖,奼紫焉紅滿春遍秀,漫步曉風楊柳岸,路人皆為綠堤上那抹素色所傾倒。擺渡之人忘了船槳,行路之人失了心神,惹得眾人圍觀陣陣。
“主子,主子,快戴上吧!”小蝶氣喘吁吁的跑來,手中拿著一面輕紗,望了眼四周造成的影響,不禁朝她眨眨眼。
素紗輕掩,遮住了絕世容顏,眾人一陣嘆息,或走開或繼續停留於此,“主子,藥怎的失了功效了?”
抬上撫上右頰,那裡,原本有著一道豔紅的印記,本是借易顏丹而形成,“是我解了的。”
“主子,你又用著你那張臉出來招惹眾人了,不知那位郭公子看了,還知道自個是誰嗎?”小蝶對清影沒大沒小的打趣道,主子那張臉少見的絕色傾城,為了隱藏自己藥神谷傳人的身份,特意配置了“易顏丹”,服下後便會出現那一團醜印,不同於易容那般危險和不確定,此藥只要不解不失效,便可一直存在,如長在臉上般。
“小蝶,你該去跟飛鳥換換的!”掃了眼面帶微笑的丫的,朝她淡淡的道。
“別,你還是讓我繼續呆在谷裡吧!”開玩笑,雖然想過要與飛鳥相聚,但她可不想呆在那個死氣沉沉的府裡,規矩太多,她這許多年下來,早已習慣跟著清影行走於江湖間,自由自在的活著,而飛鳥早就將那些規矩熟悉得不能再熟了,遊刃有餘。
“郭公子與沐風怎麼還沒回來啊,這都去了大半晌了。”小蝶望著綠岸的盡頭,等著那二人的到來,漸漸的,那頭處出現了兩人,一黑一藍。
沐風一臉輕鬆的走了過來,而郭惟剛手上掛滿了東西,卻絲毫不介意沐風的做法。郭惟,當地鄉紳之子,富甲一方,為人純善正直,常常陪友人尋歡作樂,自己卻常常只作陪,上次清影遇到他,正是因為他友人中毒了,他才主動找了上來。
只見他滿身狼狽的走到清影面前,對她滿懷歉意的道,“讓葉小姐久等了,在下十分抱歉。”卻不知此時的他在他人眼裡,平素的形象盡毀。
“無礙,你這是?”清影對他那聲葉小姐並不刻意糾正,只是望著他手上拿著的食盒架子之類,問道,這畢竟讓她們等了這麼許久。
“我們等會去野餐吧!你看,我帶了很多當地的名產,還有一些食材,可以臨時做哦!”見清影對他手中的事物感興趣,他十分高興的為她解答,想著,他們肯定沒嘗試過在野外用餐。“呆會,我們去那片桃花林看看吧,順便在那用餐了。”
“野餐啊!真是太好了,夫人,你說是不是?”小蝶一臉期待的望著清影,而郭惟同樣是一臉期盼的看著她,她輕輕應下了,惹得一陣歡呼。
野餐算起來,她還真的沒試過,以前雖也會行走於江湖,外出行醫,但於這般純放鬆的玩樂,還是第一次,隨著他們,緩緩的朝著桃花林而去,聽說這裡的十里桃花乃是盛
景,不知比起梅林又如何?
待他們一行人來到時,林中已有人了,於是,他們緩緩朝著林中深處走去,目之所及,皆是粉嫩嬌豔的桃紅,香氣四溢,很是醉人。“葉小姐,對此可滿意?”郭惟看著目光柔和的清影問道。
“嗯。”輕輕的答道,雖答案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激動,但能得她一分肯定,他便已十分高興了。將所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好,四人圍著四方類似於桌的布巾而坐。
“桃香就美酒,別有一番滋味啊!”郭惟為眾人倒了小小一杯清酒,淺淺的飲上一口,望著眾人發出感慨。奈何眾人自顧自的忙著,沒人注意到他說的話,再一次,他感到,他的自作多情,無論他說什麼,總是融入不了他們,目光中染上了淡淡的失落,自顧自的喝著。
“你不必如此!”清冷的聲音傳入他的耳際,他抬頭對上那雙如玉的眸子,卻有著被看穿的狼狽感,避開她的視線,看向四周紛飛的桃瓣。
“葉小姐,你看這春景如何?”避開她的話,自顧自的問她,“可是風景怡人,美不勝收?”
“美則美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卻是好景不長!”
“葉小姐,你還真是毫無情趣呢!”白淨的臉上顯出一抹苦笑,握杯的手有些用力。
“我本是無趣之人,做不出有趣之事!”清影毫無餘地的反駁他,狠絕不留地,而她眼中依然平靜無波,不帶一絲波瀾。
此句引得他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有多苦澀。這幾日來,為他們介紹各地的風景,原以為會得到她一絲絲柔和的目光,不曾想,一切皆是他一廂情願,他什麼都不是,從來都只是她的陌生人。
突然,林中傳來叫聲,“救命啊!誰來救救他啊!”驚動了他們一行人,幾人來到那人處,原來是先他們一步到達這桃林的人,此刻已有一人倒地,眼翻白,口吐白沫,全身抽畜著,郭惟見了此種情境早已不忍的轉過身跑開了,想來是找大夫去了。
清影淡淡的掃了眼,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著那名悲傷的女子,小蝶走上前去安慰她,“這位姑娘,別傷心了,郭公子去找大夫了,馬上就能回來了,你再等等吧!”而沐風與清影一般,站在邊上冷眼旁觀。
那位女子抬起哀切的淚眼,望了他們一眼,又埋到那男子身邊,雙肩不停的顫抖著,哭得甚是悲切。“夫君,你醒醒啊,你怎麼了,快醒醒啊,別丟下我一個人啊!”
清影眉幾不可聞的一皺,移開了視線,待郭惟找來大夫時,只留下那對夫婦,清影他們早已不知所蹤了,心下對她的漠不關心有些失望。
來到清影所住的客棧,與她賠罪,在他離開時,清影似不經意間提起,“那名男子如何了?”
郭惟心裡有絲開心,果然,她不是冷漠無情的人,也是,如此美的女子,怎會是蛇蠍心腸?“無甚大
礙,只是吃了些相剋的食物而已,大夫開過藥了,現在應該已經沒事了!”
“是嗎?”郭惟不曾注意到,清影眼中光芒一閃而過,“你友人安康了?”
說起友人,“哎,還沒呢?一直是那樣,也不見醒來,都換了好多大夫了!我今日回去還得去探望他一會兒。”
“哦,願他早日康復了!”清影看了看天色,已暗下來了,郭惟順著她的視線,馬上意識到不早了,忙告辭了。小蝶從門後走了出來,看著出了大堂的郭惟,笑著道,“小姐,這次你不趕他走了啊!”
“他也算是個可憐人吧,明知沒有希望卻還固執的等待!”視線對上小蝶身後的沐風,問道,“怎麼樣?”
沐風上前,遞給她一張手帕,上面繡著黑色流雲,黑白相映,很是精緻。清影接過,放在鼻尖輕嗅,現出瞭然的神色。“可有驚動他?”
“你把我當廢物嗎?”沐風狠狠瞪了她一眼,憤憤然的道,清影有些好笑,這樣看起來才可愛呀!
“那好,再把它放回去吧!”將手帕又放到他手中,“準備一下,明日我們便回家。”轉身進了房間,留下門外兩人還沒反應過來。
“主子,為何走得這般急啊!還沒跟郭公子道別啊!”小蝶反應卻十分急切。
“不必了。”淡淡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有點低低的,小蝶一聽,想必主子去休息了,悻悻的走開,沐風看了一眼小蝶離去的背影,再瞄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瞬間消失在原地。
夜間,萬物皆靜了,皎潔的月光透過窗臺,斜斜的照了進來,映得**女人肌膚如玉,精緻的容顏如玉雕般完美無瑕,床前的人定定的看著她,眼中閃現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原來,這就是她真實的容顏,居然,想到此,他眼中升起淡淡的怒火,朝著她靠近。
許是目光太過擾人,**的女子微開雙眸,眼中光華無限,正奇怪窗何時開了?還沒來得及看清床前之人,就被人狠狠一壓。她一驚,待要動手,卻被壓得更緊,四肢不能動彈,那人頭埋入她的髮間,耳邊能聞他溫熱的呼吸,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模樣,清影冷冷的道,“你是誰?”
“閉嘴,別動!”同樣冰冷的語調,只是有些沙啞低沉的熟悉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她一怔,愣愣的躺在那,怎麼會?
“你起來。”知道了他是誰,掙扎得更為劇烈,“你壓到我了!”
身上的人微微挪了下雙腿,繼續壓著她半邊肩,頭在她髮間動了動,用著疲憊的聲音道,“好累!”輕輕的一聲,止住了清影的動作,她無奈的看了一眼散落在她身上的銀絲,伸手拉上錦被,碰到他時發現,竟然是鎧甲。
夜很長,又恢復了黑暗中的平靜,依稀可聞遠處不急不緩的打更之聲,以及遲歸人急促的腳步,如此,長夜漫漫,遮住了情人間的嚶嚶私語,亦掩住了親人間的侃侃而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