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煦日斜照,輕柔的風拂過,揚起帳幔微搖,小蝶如往常般來到清影房門前,輕釦幾聲無人應答,便直直開門進去,“咣噹”一聲,驚動了屋外的眾人。而早早來此等候的郭惟,正興致勃勃的坐在大堂中,眼望向清影房門的方向。
聽到異響,眾人大驚,郭惟急急跑向樓上,與從另一頭走過來的沐風碰個正著。兩人一同朝內望去,小蝶愣於當場,臉盆倒地,水灑滿地,狼狽異常。床頭外面掛著支離的鎧甲,**顯得十分凌亂,似有兩人重疊在一起。
郭惟頓時氣憤的朝著屋內衝去,見男人將清影禁錮在身下,清影此時已經醒來,微微的掙扎,郭惟站在床邊,朝紗縵中怒道,“你放開她!”
沐風倚在門口,不上前,也不出去,涼涼的看著,明顯帶著看戲的成份,不當殺手已久,生活也變得無趣了,偶爾碰到這樣有趣的事,不看戲就太可惜了。
小蝶低低的向郭惟道,“郭公子,你失禮了,我們先出去吧!”
郭惟聞言瞬間的轉向小蝶,恨恨地道,“你沒看到清影不願意嗎?你家夫人讓人……”突然噎住了,臉色懼變,望著小蝶的眼神帶著疑惑,見小蝶輕輕點了頭,他立馬轉向床幔的方向,臉上呈現出黑的,青的,綠的,各種痕跡的轉變,尷尬,及不以名狀的情緒。
“滾!”一道冷酷的聲音從床內響起,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哎喲”一聲,郭惟十分狼狽的倒在門外。小蝶知趣地跟著走了出去,走時還不忘撿起地上的臉盆,沐風瞟了眼室內,摸摸鼻子,無趣的走了出去。“砰“,門在他身後狠狠的關上。
“放開我!”清影見人已全走了,冷冷的道,語氣中不含絲毫的情緒。
“你除了這句話就沒別的了?”那保持一夜的姿勢不曾變過,仍是壓住她的半肩,力道不輕不重,不弄疼她,也不致使她掙脫。現在雖已清醒,但仍將腦袋置於她的頸間,撥出的氣息引得她一陣騷癢。
“你這是作甚?堂堂的天笙王爺何時變得如此脆弱?如此無賴狀,難不成失憶後,連性子也變了?”故意想忽視掉那一陣陣的異樣,淡淡的低諷道。
龍笙即使聽到如此話語也無甚影響,伸手,用一夜未動而有些僵硬的雙臂將她摟入懷中,也不顧清影的微微掙扎,低低的,似無奈的道,“你這個女人,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清影見掙不開他,也靜靜的任他抱著,如此親密的舉動,她是從來不曾想過的,他們二人也只不過是一紙詔書,一個形式而連在一起的兩個陌生人。
“龍笙,你要抱我到何時?”乖乖的躺在他懷裡,小心的避開腹部,“你不想起身,我可就失陪了!”奈他不何,只能用如此蹩腳的理由讓他離開,如此近的距離,使得她身心產生一絲別樣的異動。
龍笙的眼角微微一挑,低下頭,近距離看著懷中的佳
人,輕撫過那絕色容顏,避開她如玉如潭般幽深的視線,伏下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隨即放開她。
清影卻怔住了,不可置信的望著他,隨後,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臂,探上他的脈搏。龍笙十分配合的任她擺佈,許是沒找到答案,黑眸對上那雙深邃的金眸,隨即被那雙眼中的光芒吸引了,愣愣的問道,“龍笙,你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此時不是應該在戰場上嗎?”
“你以為本王會發生什麼?”淡淡的反問她,雖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冷,但其中夾雜著不容察覺的溫柔,又引得清影一愣,立刻恢復過來,越過他,下了床,無視身後追隨的眼視。
“我以為王爺你又失憶了,而且還得了失心風。”揹著他,穿上外裳,即使有他人在場,動作依然顯得落落大方,無絲毫扭捏,優雅高貴盡現出塵之氣,惹得身後之人眼神瞬間變暗,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的背影。
“本王的確得了病,所以請王妃你來好好治治!”龍笙話語瞬變,轉為冰冷,認真。“而且也只有你能治!”
“哦?難不成有什麼是連我都診不出的病?”聽他說得認真,而且連自從再見後棄之一角的身份都放到檯面上來了,可見這事很可能是真的。於是轉過身朝床邊走去,而倚在床頭看美人妝容的某王爺卻愣在了當場,眼光焦著於一點。
清影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還是讓他發現了,想來要擺脫他,不讓他發現還真是不可能的,想了萬種當他發現後的反應,有憤怒,有厭惡,有憎恨,卻獨獨沒有他此刻這般,眼神微愣,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連她都摸不住頭腦了。
清影剛想詢問他生病之事,不想突然被擁入一具溫暖的懷抱裡,“是我的,對不對。”明顯的問句,語氣卻說得如此肯定,清影突然就升起一絲怒火。掙開他,他此時十分配合,乖乖的放開,微低頭望著她,眼神中情緒複雜難明。
“是不是你的我自己知道,他是我的!”清影避開他灼灼的視線,淡淡的道。
“哈哈,孩子的娘,你說什麼便是什麼!”龍笙也不反駁她,又將她拉入懷中,緊緊的抱著,說得非常幽默,破天荒的笑了出來,此刻俊美的臉龐萬分溫柔,若現在的形象讓他人看見,怕是又得陷了滿城芳心。
龍笙想起當時尋陽告之他,清影落腳的客棧時,那一副曖昧難明的樣子,明知他找尋得急,卻又不曾提起她的情況,原來是此種情況啊,確實是又驚又喜!
清影卻有些急了,“龍笙,你到底中了何毒?為何會如此異常?”
“是啊,毒入骨邃了,雖還沒完全恢復記憶,但我卻知,失憶前的我定是中了那味,名為梅的不解之毒,不然怎會……”腦海中最常出現的是那雙黑玉般的眸,以及夢中那般梅及藥混合的淡香,視線投注於她身上卻很難收得回來,以及他不以明狀的思念。
“梅?”抬頭,望入那雙惑人的金眸中,“龍笙,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世間不可能有她毫無所覺,且無絲毫蛛絲馬跡的毒,做為一名醫者,她有這個自信。
“沒錯,或許,以前,我從來不相信,原來因好奇也會深深陷入其中,待察覺時,早已不可自撥。”或許,他該聽那人的話,他的確不該因此而深切關注她,進而被她所惑,深深迷戀上她。
“你恢復記憶了?”清影聞此言並沒有多大的反應,惟一關注的是,他難道已恢復記憶?所以連以前的事也十分清楚?
“只記得一些零散的片段,但本王是何許人,即使忘了過往,對於自己的感受還不至於一無所知。”淡淡的一哼,似是有絲不滿,“總之,女人,本王看上你了!”摟著懷中的人冷冷的宣佈道。
清影不語,許久,響起一聲淡淡的,“我餓了!”對於期待半晌的某人來說,這無疑使他微微一愣,手也不捨的放開她,看著她轉身出了房間。深邃的金眸中此刻光芒微閃,劃過一道意味深長的銀色。
等候許久的幾人,看到清影下來時,神色各異,郭惟一臉的哀色,落寞,小蝶望著她笑得曖昧,沐風剛是輕輕一哼,不理她。清影神色平常的坐下來進些餐食,眾人皆無視了自清影下來後,在客棧引起的**,所有的人,不管男女老少,皆目光灼灼的望著她,男人為美色所惑,擄獲了所有男兒心,女人則是妒嫉她的美麗。
“夫人,那我們今日還需要回去嗎?”小蝶問道。
“不必了,他既然已經尋來,那何必多此一舉。”淡淡的飄出一句,語氣中還似透著些複雜。
“哦!”小蝶不再出聲,其實她還想問問龍笙何時來的?何時關係這般親密了?
“什麼?”郭惟終於也回過神來,聽到關鍵地方,提高了一點音量反問道,“你們要走?為何沒告訴我?”
“如果今天不發生這種事,那是不是你打算一走了之,永遠不讓我知道?”此時的郭惟更加沮喪,甚至讓人有種被誰拋棄了的感覺,“我們不是朋友嗎?”
“嗯”清影淡淡的應道。
“那下次要離開之時告訴我吧,我去送行?”弱弱的朝清影道,語氣帶著些懇切。
“嗯”輕聲應下,郭惟滿意的道謝,還不忘將清影愛吃的梅子餅遞到她面前。
店小二此時也忘了前去招待客人,呆呆地站著,這位夫人每次見到都是面遮素紗,只能見其曼妙身姿,卻不知,紗下的容顏更教人沉醉,店中頓時靜了下來,全膠於那位優雅品荼的女子身上。
“哎喲”一聲,愣神的店小二讓人狠狠一撞,摔到了地上,剛想抬起頭罵人,“你個瞎了狗眼的,別擋道。”不想還沒開口,就讓人惡狠狠的一頓吼道,然後一個倒栽,被毫不留情的踢了一腳,飛向一邊,四腳朝天的摔於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