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的深夜。
華北重要商埠天津,在夜深人靜以後,遠方天際忽然湧來團團濃黑的雨雲。
不久,就響起一陣陣沉悶的雷聲,大雨也隨之滂沱而下。
誰也不會想到,就在這寂靜的雨夜裡,海河邊上竟有一幕醜劇正悄悄地拉開了序幕。
閃電的一瞬,照亮了海河邊一座灰sè的樓宇。
這裡就是當時的直隸省zhèng fu所在地。
在沙沙的雨聲中,一位身穿黑sèjing官服的男人,悄悄從一輛黑sè轎車裡走下來,然後他神不知鬼不覺地走進這幢yin森森的大樓裡。
他腳上的兩隻皮靴篤篤有聲地穿過一條幽暗而空寂的走廊,然後向樓梯上走去。
這位雨夜趕到省zhèng fu的人,就是天津jing察廳廳長豐啟智。
豐啟智來到3樓,悄然推開一扇緊閉的房門。
這時,他發現裡面竟然沒有開燈,就在豐啟智推門的一剎那,憑藉閃電發現不遠的沙發上端坐著一位官員,他急忙躬身叫道:“王省長,您……為什麼不開燈呢?”那熟悉的黑影示意他不許開燈,然後起身將窗帷拉下,對豐啟智頗為機密地說:“我讓你找的東北商人,目標已經選準了嗎?”“王省長,卑職早就按您的吩咐辦了!他的名字叫……”那人急忙用手擋住他,說:“好,既然如此,那就馬上行動吧!”下達逮捕命令的人,就是北洋zhèng fu現任總統曹錕的親信直隸省省長王承斌。
誰也不會想到手握重權的省長,居然在雨夜裡親自召見天津jing察廳廳長。
王承斌見豐啟智皮靴一碰,準備離去,又將他叫住了,再三叮囑道:“記住,此事一定要做得天衣無縫,因為這可是大總統的旨意啊!”“我懂我懂!”豐啟智誠惶誠恐,臉上忽又現出了憂慮之sè,他急忙向王承斌請示說:“王省長,我們就這樣闖進租界裡去逮人,會不會引起外國巡捕的抗議?”王承斌望著窗外那紛亂如麻的雨絲,胸有成竹地說:“放心吧,所有一切都是大總統早就計劃好了的。
你也許還不知道,現在又要打仗了。
這回如果直奉兩軍戰事又起,那一定是場你死我活的決戰啊。
所以,你的行動既要快又要穩。
至於英國租界,běi jing方面早就和他們打過了招呼。
你們現在只管逮人就是了。
再說,咱們要逮的也不過是個東北商人,又不是什麼政要名人,你還擔心什麼呢?”豐啟智急忙堆起巴結的笑臉說:“好,有王省長這句話就夠了!”子夜。
雨越下越大。
就在暴雨襲擊天津市區的時候,幾輛坐滿荷槍實彈軍jing的jing車,突然從天津jing察廳大院裡尖叫著疾駛而出,然後沿著被雨水沖洗得十分光潔的柏油馬路,風馳電掣般地向赤峰道方向駛去。
豐啟智的腦際始終閃動著省長王承斌那雙高深莫測的眼睛。
幾天前,他曾對今夜的行動,向王承斌做過報告。
王承斌當即批准了他的全部行動方案,又指示他說:“必須要在天津找一個可靠的東北人,而且他最好是個商人。”
這時,幾輛jing車已在一條街口停住了。
車上的jing察忽然蜂擁而下,jing察廳長豐啟智坐在車裡,指著路邊一幢門牌上寫有“赤峰道147號”的幽靜小院,斷然下令道:“來呀,都給我從鐵柵門上跳進去。
記住,不要砸門,不許開槍。
我只要你們給我把姓藍的商人逮起來就行了!”大雨中,jing察們應諾一聲,紛紛從路邊的黑sè鐵圍柵上跳進去。
jing察廳長豐啟智坐在車裡,他透過車窗看著jing察們正冒雨接近那座院落,裡面那幢法蘭西式小洋房早已熄滅了燈火,顯而易見主人早已進入了夢鄉。
不久,豐啟智在車裡發現小樓裡的燈忽然亮了,接著隱隱傳來一陣抗議的叫喊聲。
大約裡面折騰了一刻鐘,豐啟智忽然發現一位身材魁梧的商人,在一群jing察的連推帶搡之下,跌跌撞撞地被拖出了門。
看著那邊走邊系衣釦的驚恐商人,豐啟智脣邊不禁浮現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不久,赤峰道又恢復了它慣有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