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百四十八 青樓收姑娘
夜半鐘聲。
一頂素色轎攆在竹屋外候著。
小廝凍的絲絲哈哈的直搓手。
微弱的燭光一閃一滅。
竹門闔上。
墨淵把自己的竹紋斗篷披在芷茶身上，拉過芷茶，將腰封上的玉佩遞給她：“拿著，會有用的。”
“多謝墨淵大叔。”芷茶將玉佩牢牢握在手心裡。
颼颼的涼風吹起芷茶額前臉頰前細碎的青絲，清羽柔柔的望了一眼墨淵，溫和的拉起芷茶的玉手朝馬車走去。
小廝見來人立即挺直了腰板兒，打起精神，撩開車簾扶二人上了馬車。
墨淵遙望著愈來愈遠的馬車呼了口氣。
轉過身，白色的長袍裹著頎長的身軀融在一片翠綠的竹林中。
邁著長腿朝前走了幾步，回眸，望著竹屋內的點點燭光。
他眯起眸子，原本清韻的眸子變的深邃又複雜。
離炎殤，我們總算見面了。
＊
夜晚的小路難走。
軲轆壓不算平坦的鵝卵石小路上跌跌撞撞。
那小廝也比較粗魯，不懂得慢慢駕馬車。
馬車裡的地方不寬不窄，坐兩個人的確綽綽有餘。
可，馬車的座位上卻是截然不同的。
清羽的臀下墊了一個柔軟厚實的絨毛墊子，她舒適的靠在車窗上閉著眸子小憩。
而芷茶的臀下什麼都沒有，就是又硬又涼的馬車車板，加之前面駕馬的小廝技術太燥，弄的芷茶臀部顛的特別疼，坐不穩就會失去重心。
她搖搖晃晃，七扭八歪的。
小手緊緊的扒著窗子上的一條條橫格，她把手指塞進格子裡來支撐自己的身體。
有幾次她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
清羽半闔著眸子瞧了她一眼，心想，活該，就該讓你遭遭罪，若不是因為你，墨淵怎會變心。
她有些乾嘔的難受，芷茶深呼吸調整此時最糟糕的狀況。
芷茶看不見，對眼前的一切都是未知的，那種窒息顛簸的恐懼油然而生。
“姑娘，可不可以歇息一會。”芷茶的小手覆在自己胸前。
聞言清
羽慢悠悠且慵懶的睜開柔眸，看向芷茶：“芷茶姑娘你這是怎麼了？現在是夜裡，不能隨意停下來的，若是遇到猛獸可就不好了，小廝這緊趕慢趕的趕路呢，我們不能耽擱時辰啊。”
清羽哀嘆了一聲：“好吧好吧，既然芷茶姑娘不舒服，那我們只好停下來歇息了。”
芷茶不願麻煩別人，她看不見，見清羽把話說的那麼嚴重也不敢造次，只好阻攔：“姑娘，不必了，我再忍一忍吧。”
“若真的難受就說喔。”清羽溫柔如水的含笑。
只是那笑是冷的。
芷茶揚起一抹苦笑點點頭。
她靠在馬車的窗子上任風吹著自己的臉，卷長的睫毛微抖。
清羽嫉妒的瞅她，憤恨的瞪她一眼繼續睡覺。
一路上芷茶強忍身子的難過。
由寂寥到熱鬧。
由空落到鼎沸。
連涼風都少了絲寒氣。
許是到了，芷茶暗暗思忖。
她把小手從一格格的窗格里拿出來，拼命的揉了揉，打算下馬車。
小廝忽地勒住馬韁繩，馬兒揚起前蹄，馬車顛簸了下。
一時沒準備好的芷茶不小心把頭撞到了窗子上，痛的她直咬脣，痛的眼淚都出來了。
清羽冷哼一聲，一個瞎子能幹什麼大事。
“芷茶姑娘，我們到了。”清羽臉上冷惡的神情不變，聲音卻是溫和的。
她首先下了馬車，撩起車簾讓芷茶扶著小廝的手臂跳下來。
不知為何，這太熟悉了。
熟悉的讓芷茶心慌。
吵吵嚷嚷的煙火氣、各種各樣的胭脂水粉味兒、還有女子們捏著嗓子喊‘大爺再來’的聲音。
她這是到了花街？
芷茶眉睫一跳，雙手擎在空中尋找清羽：“姑娘，我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沒有，放心跟我走吧，我是不會傷害你的。”清羽抿脣一笑，柔情的眸子變的有些紅，許是青樓門前掛的大紅燈籠映入了她的眸底。
說著，清羽遞給小廝一個眼色，笑呵呵的說：“銀兩給你了，你把馬車牽回去就行了。”
“是。”小廝道。
這家青樓在花街赫赫有名。
以美人兒多，美人兒柔，美人兒乖而出名，吸引了許多貴公子前來。
這家青樓的老鴇是墨淵的孃親。
她從不親自在青樓門口迎來送往。
清羽拉著芷茶從正門進入。
濃烈的胭脂味、醉酒味和汗味讓芷茶作嘔。
清羽帶著斗笠，帶著面紗讓人看不清她的模樣。
那些男子們反倒是虎視眈眈，直流口水的盯著芷茶看。
這種噁心的感覺讓芷茶全身不舒服。
兩個人上了三層樓。
三層樓只有三間客房，不接待任何客人。
墨淵的孃親就歇在三層樓。
清羽熟門熟路的摸到房間，彎起玉指輕輕的叩門。
“進。”裡面的人出聲了，聽聲音清脆，爽快。
推開門，一個保養的極好的婦人正坐在檀木香椅上繡帕子呢。
她就是淵母。
見來人，淵母放下帕子笑盈盈的起身，拉過清羽的手：“羽兒來了，真是讓我掛念，怎的這麼久都不來看我，不孝順。”
清羽在淵母面前就是乖巧兒媳的模樣，一舉一動盡是大家閨秀的風采：“羽兒最近忙。”
“在忙什……”話說了一半便躍過清羽看到了芷茶。
她發亮的眸子望去：“好美的姑娘，你找來的？你知道我這兒不輕易收姑娘的。”
“我一會再跟您解釋，勞煩您尋一個房間，不要讓別人靠近她，她可是個清白姑娘呢。”清羽朝淵母使了個眼色。
芷茶聽清羽如此說，心中踏實了不少。
要不然進了這種地方，她一個瞎子怎能保護好自己呢。
不明所以的淵母也不好妄下斷言，她只好點頭答應，從實木小箱子裡取出來一把鑰匙塞給清羽：“二層最後一個房間一直沒人住，保證沒人去。”
“多謝您了。”清羽接過鑰匙柔柔一笑。
清羽拉著芷茶的手從三層往二層走，一路上，那些男子們發出野狼般的光盯著芷茶看。
清羽得意的笑。
來到第二層，走到盡頭後她們二人停下來，清羽把鎖子開啟扶她進去，聲音溫柔：“芷茶姑娘，你在這兒歇息，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