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錯紅塵-----正文_第89章恩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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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89章恩怨了

齊遠平無奈被蕭天制住,只好跪倒在何顯生面前,痛哭流涕:“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少門主不要誤會,遠平一直以來都忠於青陽門,絕無二意。一切都不是遠平的主意,不是!”

“的確不是你的主意,卻都是薛某的主意。”林間恍然一道身影現,渾身素縞,卻似披麻戴孝一般。

江湖中人多不怕鬼魅,只是此人出現得未免過於蹊蹺,此處多高手,卻無人察覺到他一直隱匿在暗中,此時出現在晦暗的林子裡,滿臉肅穆之外穿著也透露著詭異,讓眾人不由自主感到心驚。

齊遠平看清來人,卻先變了面色,真如見了鬼似的,叫道:“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在武寧嗎?”

來人冷笑道:“武寧的恩怨已了,如今來收你狗命!”

“不,不,不。”齊遠平面色發青,露出了從未有過的驚惶,張口大叫,“我本是在幫你,是你,是你要挑起吞雲殿和青陽門的矛盾,藉此削弱吞雲殿的勢力。挑撥離間,調虎離山,都是你的主意,我幫了你,你了卻心願,應該謝我啊。”

“我便是來謝你的,謝你手刃千雲,謝你助我狠心決絕!”

眾人還在震撼莫名,來人身影已經漸漸逼近,隨著他的接近,每個人都清楚感受到身邊溫度驟降,彷彿冰山迫近。來人取下背上重劍,這獨特的兵器彷彿一道電光,讓何顯生與傷勢沉沉的黛辛眉都忍不住驚呼道:“青冥?你是青冥?”

青冥看也不曾看向他們,更沒有敘舊的意思,他的重劍宛如泰山般壓下,直衝齊遠平而去。

齊遠平生平第一次感覺到死亡如此迫近,他絕不曾料到,青冥敢出現在這裡,他一直以為青冥復仇成功,應該會如當初所講一般,離開中原,重新到極寒之地隱居。

青冥當初在魚躍峰上,其實未曾盡力而為,取得執事之位後,便不再參與比鬥。當初他說過,自己只是為了藉助武林盟中的勢力復仇,可是聚義後,他並未跟著梅真一起前往埠州,反而留在了武寧。沒有人知道他的仇家是誰,沒有人知道青冥在做些什麼,以至於江湖中人幾乎要忘卻了這個孤身一人奪取了武林盟前十之位的遊俠。

無人知道青冥與齊遠平之間的恩怨,幾句話間,似乎隱約透露了他們有著不肯告人的祕密,只是,本該是一丘之貉的兩人莫名有了爭執,字裡行間都透露著,吞雲殿和青陽門的紛爭恰是二人挑起。

蕭天未曾弄清因果,卻還不願齊遠平就這麼不明不白被人滅口,他的劍影動,架住了青冥的重劍。青冥的重劍氣勢雄渾,含藏天劍也不禁為之一震。兩人此時出手都遠遠超越了當年在魚躍峰上的手段,青冥步步緊逼,蕭天竟然能從容應對。他們彼此都沒有試探,招招都帶著十成功力,每一道劍鋒劃去,都能引動周圍的樹影亂動。

齊遠平此時最覺得驚心動魄,青冥意在取他性命,不管怎麼應付蕭天,都不肯離開齊遠平身畔,有無數次重劍的劍氣已經抵達齊遠平頂門,雖然最終被蕭天堪堪化解,到底折磨得齊遠平冷汗直流,心驚肉跳。

齊遠平只覺得死也不會比現在這種感受更加難過,他漸漸不支

,癱軟在地,心中無端感到後悔。也許一輩子都安心做青陽門的執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吧,若是早一些不再執念,或許青陽門現如今仍輝煌如日中天吧?到底當初的選擇是對還是錯了呢?重來一次,又會怎樣?齊遠平有些茫然,他曾經那麼憎恨秦玉山奪了他的所有,恨秦玉山身在江湖,心繫朝堂,並不是真心為青陽門謀求發展,恨師傅識人不清……可如今看著青陽門的淒涼,他卻忽然後悔了,後悔引狼入室。若不是齊遠平主動向青冥丟擲橄欖枝,今日和吞雲殿兩敗俱傷的門派未必是青陽門。或許齊遠平此時正安穩地在巍山上飲酒練功吧。

他的心事重重,卻也未繼續很久,青冥的玄鐵重劍終於突破了含藏天劍步步為營的招式,拍在齊遠平的後背上,連著他的頭顱一起擊碎。含藏劍譜一直以守為主,擅長纏、引、封、藏,蕭天卻不明白青冥哪裡來得力量,竟然硬生生在含藏天劍無形間佈下的天羅地網中尋到了間隙,突破開來。他無端感到青冥的怨氣沖天,砸在齊遠平身上的那一劍幾乎用盡了全力,是以蕭天終於抓住破綻,在青冥臂上斬下一劍。

青冥清楚看見齊遠平頭顱開裂,生還無望,竟也不看臂上鮮血湧動,往後縱出三丈,運功疾馳的同時口中不斷呼嘯,一匹渾身黑得發亮的寶馬忽從不遠處的林中疾馳而出,青冥跨馬而去。蕭天愣神之間,便知道追之不及,面露恨色,到底無奈。

何顯生從青冥出現到離去,一直驚詫莫名,他不明白青冥為什麼會和齊遠平勾結一氣。只是他原本心機深沉,又經歷了無數的事情,大抵推測出一些眉目:青冥的仇人必是吞雲殿,才和齊遠平相商,殺死千雲,挑起來兩派的紛爭。然後趁著兩派兩敗俱傷之時,青冥才好對吞雲殿下手,齊遠平也方便尋找機會從秦玉山手中奪回他一直以來都認為屬於自己的東西。不過,到底為什麼青冥要千里迢迢趕來殺死曾經盟友?他隱藏在暗中許多時日,為什麼偏偏要在最後時刻將自己曝露在人前呢?

齊遠平已死,青冥已去,無人再來解答何顯生的疑惑。

其實何顯生的猜測基本上是正確的,齊遠平便是他最大的仇人,只是現在仇敵的屍身都冷卻了,不能再讓他親手報仇。何顯生拔出天罡刀,發了瘋似地往齊遠平身上砍去,也不知砍了多少刀,總之後來齊遠平的屍身已經完全成為一堆肉醬,另人慘不忍睹。最後,為齊遠平收屍超度的,只有山林裡的鳥獸。

江湖中總有不盡的廝殺,漫山的屍首眾人看來只有淡漠。司徒文正終於信了何顯生不是惡人,因為殺了金萬維,他不也敢再回棲星城,索性同蕭天等人一路,往青陽門餘下門眾所在的山坳中去暫避風頭。

黛辛眉日益虛弱,眼看時日無多,蕭天卻也沒有更多辦法相幫,只能為他們難過。司徒文正終於下定決心,要帶著辛眉一起去藥谷。藥谷是整個夕月王朝的傳說,傳聞中藥谷裡遍地是千金難求的藥材,傳聞中的谷主能夠活死人,生白骨,醫術高明如神,為人卻冷冷清清最是無情。

司徒文正此去到底能不能打動谷主,誰也不清楚。黛辛眉生死到底如何,卻終於不見訊息。

後來蕭天在江湖上也聽說起一些傳聞,只是傳聞罷了:傳聞說藥谷谷主姓蘭,只育有一女,名喚蘭若曦,嬌寵宛若掌上明珠,後來女兒愛上了路過此地的書生,谷主不肯女兒遠嫁,試圖招贅書生。書生本是有志向考取功名的,怎肯終老藥谷?於是一個美麗的夜晚,書生拐帶了蘭若曦,私奔而去。

書生終於中舉,卻因為沒有身世背景,被派遣在一個小地方做了通判,終身鬱郁不能得志。他唯一欣慰的是妻子蘭若曦始終不離不棄地相隨,蘭若曦為他生下一子,卻因為難產而死。藥谷谷主大怒,認為女兒倘若不離開藥谷,定不會過早離開人世。書生也痛苦難當,勉強將孩子養育成人,仍一心讓孩子求取功名。

藥谷谷主曾去尋找那個孩子,教他醫術,教他習武,教他造劍,總之不許讀書,孩子也因為接觸了新的東西而如痴如狂。書生苦惱,鬱鬱寡歡,終於早逝,他的兒子幡然悔悟,重新拾起詩書,準備進京趕考……

谷主無奈,重返藥谷,發誓再不肯親手醫治病人,也從此變得無情。

傳聞中的書生似乎複姓司徒。

許久後,又有人提起,說曾在宿州雲城,那個美如洞天福地的小城裡,見過一個非常有特色的兵器鋪子,專門鍛造世人萬金難求的兵器。店主是真是一雙神仙眷侶,只可惜女子似乎身子骨極其單薄,嬌弱不勝衣,總需要店主時時拋下生意前去照看。

兵器鋪子的鎮店之寶是一雙刀劍,好像喚作:“相思”、“斬情”。有人曾問起兩把兵器的故事,店主總絮絮叨叨告訴別人:“兩兵相斬,兩敗俱傷,誰會拿著兩把兵器互砍呢?”

“其實‘相思’哪裡能斬斷?沒有水,河流才會枯竭,所以能斷‘相思’的只會是絕情,而不是‘斬情’。”

“‘斬情’生來便是要保護‘相思’的,‘相思’只該乖乖睡在自己的劍鞘裡。”

“冥冥中其實早有定數。”

夢迴千里似相見,有情人依偎。別後情形應萬種,都付漁樵閒話笑談中。

潦草半生糊塗過,緣來自珍重。經年曾記愛痴狂,伴君且斟且飲長相思。

東籬寂寞方本色,金殿繁華世人心。

世事無常,回首未免覺得荒唐。何顯生自青陽門混亂伊始,一直在追查幕後的真凶,誰料最後竟然還是未能親手復仇。他江湖稱霸,謀求富貴的心事霎時間煙消雲散而去,竟一夜白頭宛若老人。

剩餘的二百餘名青陽門子弟見何顯生如此,也不覺心灰意冷,眾人離離散散,所剩無幾。何顯生帶著僅剩下的幾名弟兄開始尋找兒子何盈,無奈往江湖漂泊而去。

襄州知府被江湖賊子斬殺的訊息很快傳到了朝堂之上。朝上百官議論紛紛,奏請當今聖上命人出兵評定襄州武林中人的叛亂,劉旌宇只是一笑,表示要好好想想再做決定。他的淡然讓老一輩的臣子多少有一些不解,這些臣子都還記得當年武宗皇上的殺伐決斷,以為多年的安逸讓當今聖上失去了和武林盟抗衡的勇氣,畢竟多年來劉旌宇對待武林盟一直保持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甚至也曾流露出招安的意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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