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擺手道:“不、不、不,我是糊里糊塗被胡大哥帶到了這裡,當時他沒有投靠青陽門,無根無靠,把我騙出家門當個長期飯票。之後你們說起武林盟,我又實在好奇,才要跟來看個熱鬧,絕對沒有其他心思,我對哥哥的情誼都是真的。”
何顯生嘆道:“嗐!胡大哥怎能如此胡鬧,你這樣的貴人,也是他能拐帶的,這,這可如何是好?那張亭又是為何到了紫玉門呢?”
蕭天道:“我定不會背叛哥哥的,不會做對武林盟不利的事情。那張亭也不會,他是喜歡上了若塵仙子身邊的紫陌,才一路從京城跟了過來。”兩人正說話間,卻有人來報,說張亭張公子要尋肖鴻公子。
蕭、何二人往門外一看,果真是張亭和韓靖。那韓靖空著兩手,含著笑站在那裡,張亭手裡卻捧著一堆大大小小的禮盒,狼狽不堪,見了蕭天,不禁叫苦道:“小爺我出了京城才知道什麼是辛苦,師傅不肯幫忙,如今什麼事情都要小爺親自去動手,你們倒是接我一接哪。”
何顯生和蕭天笑著接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在一旁。蕭天問道:“你這是做什麼呢?”張亭搖搖頭,道:“何長老是你的結義哥哥,你我兄弟一場,我自然也應該來拜見的。出門時沒有料到要出遠門的,沒有帶許多銀子,禮物輕了,不過情誼是重的,還請何長老不要嫌棄啊。那個是您的,那個是給胡,呃——對,胡萬兄長的,還有這個,這個是給欣顏妹妹的啊,青色盒子裡的人参是給青陽門門主的,還請大家笑納,笑納。”
張亭一行說著,一行把這些禮盒分的清楚,蕭天簡直是哭笑不得,何顯生也只好連連稱謝。那張亭原是個自來熟的,雖說只是第二次見面,卻分外親熱,拉扯著何顯生只管打聽胡萬、秦欣顏的去處,知道兩位去山中練功,又歪纏著要見識何顯生的功夫,何顯生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一時間也應付不暇。
韓靖見到張亭如此,不禁搖搖頭咳嗽了幾聲,那張亭雖說一貫敬重韓靖,卻仍吐了舌頭道:“師傅咳嗽,徒弟閉嘴。我卻是個江湖郎中,這方子不要本錢的。”說罷見到韓靖帶了幾分怒容,才正經閉嘴。這一閉嘴,屋中立刻覺得清靜,大家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亭到底不甘寂寞,又衝著蕭天道:“紫玉門梅真老頭兒說,大比那一日你也上了高臺,還漏了兩手,很不簡單,怎麼?你莫非有了什麼奇遇?要不咱們比比,在京城時節,我可不曾怕過你。”
蕭天笑道:“好,有機會就去比比。”“嘖嘖。”張亭歪了頭道:“為何要改日,今日正好清閒。走著?”蕭天笑道:“我才起身,還沒有吃飯呢。”“那吃罷飯就比?”張亭竟然糾纏不放。蕭天只好簡單用了一些飯,休息一會兒,幾人避開那熙熙攘攘的來人往山中尋了一個清靜的去處。
此時秋陽正好,張亭脫了外衫,喜道:“好多日沒有人陪著活動筋骨,師傅拘謹我的很,越是在外面,倒不逼著我練功了,只怕我惹事,都不讓漏身手。”說罷,勾勾手,道:“來呀,哥哥,甭客氣,我最近也有很多進步呢!先讓你嚐嚐我這第七層的開山掌!”
蕭天並不多言,做了個請的手勢,張亭毫不客氣,一個餓虎撲食
搶上前去,蕭天順勢而行,捉了張亭雙拳。張亭壞笑,嘿的一聲,便要掙脫開來,誰料蕭天的雙手宛如鐵鉗,緊扣不能分開。張亭心中著急,腳下卻不閒著,抬腿踢上蕭天的小腿,蕭天略略撤開一步卻把張亭狠狠摔在地上。
這裡張亭完全沒有明白過來,就被摔了個昏天黑地,憤憤然爬起身又要動手,還當作是從前的小兒嘻戲:你搗我個窩心錘,我還你招八卦掌。看這新奇巧的連環腳,踹得你屁股朝天嘴啃泥。疼殺人,不能算罷,再來!誰也不是那膽兒小的王八。
韶華易落春易逝,花開堪折人徘徊。
張亭不服,仍要動手,韓靖卻將他一把扯住,笑道:“好不知羞,如今蕭公子的身手可不比從前,為師也不敢輕言討教,你還只管在這裡丟人現眼?”
張亭驚道:“你有什麼奇遇,如何進步這樣神速?莫不是也掉下了山崖,遇上了傳說中的隱士,武林中的老祖?”
蕭天笑笑,道:“懸崖沒有掉落,奇遇卻有一番。我還留了一些好東西與你呢。”
張亭咂舌道:“咦,有好東西怎麼不早說,帶我到這裡耽誤時間!快快回去,看好東西去。”
一時間不由分說,張亭牽扯催促眾人回到谷中。蕭天取出疾風指功,笑道:“我知道你平日裡最欣羨的是點穴的功法,對人的穴位也有些研究,這本祕籍是我特意給你留下。”這邊話不曾說完,那裡張亭已經搶了祕籍過去,略一翻看,便喜不自勝,笑道:“既然是哥哥一片美意,我就笑納了。”
這張亭歡喜了良久,胡萬滿頭大汗走了進來,見到張亭,忙施禮道:“見過張公子。”張亭回禮道:“許久不見,如今該怎樣稱呼?”胡萬哈哈笑道:“什麼怎樣稱呼,張公子肯叫一聲胡萬也是抬舉。”張亭搖頭道:“說什麼呢?你如今是何長老的結義兄弟,我怎麼敢輕慢?如不嫌棄,我也稱呼一聲胡兄可好?”胡萬笑道:“承蒙賢弟抬舉,恭敬不如從命?”
何顯生留飯,五人都不十分講究,擠在石屋中用了午膳,席間相談甚歡。飯罷告辭,張亭忽然道:“哎呀呀,還有一件正事險些忘記,紫陽門主梅真,想請兄弟幾人過去一聚,不知道眾人是否賞光?我這裡還有請帖,還好,還好,這請帖還不曾丟掉,甚好。”
何顯生接過來一看,果然是紫陽門的請帖,上面還有若塵的私印,忙道:“盟主客氣了,原該我去拜見的。”張亭搖頭道:“不、不、不,何長老不用誤會,門主交代,這不是你們盟主和長老的見面,是平常朋友兄弟的小聚,不用過多客氣。”何顯生答應,張亭跟著韓靖大搖大擺地去了。
午後,齊遠平依舊忙碌著招待各方來客,秦玉山父子卻在屋中相談,何顯生道:“不過是禮部尚書家的公子,那梅真卻如此倚仗,不知打的什麼算盤?”
秦玉山把玩著手中的青瓷盞,面無表情,良久才輕聲道:“張尚書原本就和蕭將軍交好,他那夫人是楚大將軍的女兒,楚大將軍是蕭將軍的親信,如今紫玉門也要拉攏你這義弟了!”
何顯生疑惑道:“這紫玉門一貫主張和順,不顯山漏水,怎麼這些日子這樣奇怪?孩兒昨日已經告訴爹爹,七月十五那一夜,
孩兒看見那人定是紫陌。難道紫陌上京,就是要和張尚書府搭上線?”
秦玉山給自己又斟了一盞清茶,才道:“搭上張尚書府應該是因為你義弟才臨時起意,紫玉門在京城還有靠山。你我平日裡自以為小心謹慎,卻沒有提防其他的江湖門派,只當這武林盟也是鐵桶一樣,可如今看來,怕是有人走到我們前面了。”
何顯生驚詫道:“父親當時能走進青陽門也是萬般不易,怎麼還有人不動聲色能走在我們前面?紫玉門一貫是嫡傳,在江湖上牽連甚廣,如何忽然要依附外人?”
秦玉山皺起眉頭,不覺站起身來,道:“為父也不太清楚,可是那人能想到這一層,他那些兄弟也一樣能想到,那可不是一群蠢貨。更何況,還有那高高在上的一位,可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何顯生長噓一口氣,道:“我們父子竟然陷到這等泥潭中,不知到底是福是禍?”
秦玉山拍了拍何顯生的肩膀,眼神無比堅定,道:“你不用猶豫,自古成王敗寇,都要擔些風險,想著我秦氏一門,當日是什麼樣的境況?只能放手一搏,才能尋得自己想要的,以後只能更加小心就是了。”秦玉山停頓良久,繼續道:“今日梅真相邀,你當和你那義弟一起上門拜訪。只是這老鬼當真狡猾,讓張亭這個娃娃前來攪鬧一番,拿一些亂七八糟的物事,倒換了疾風指功去。你們上門卻不能減慢了,到底是他們做了盟主的位子,嗐!這禮物貴重了,怕人閒話,那梅老鬼又說是平常朋友相聚,這輕慢了更不好,好好想想吧。”
何顯生答應了回去,和胡萬、蕭天商量,蕭天道:“實不相瞞,當時兄弟被妖獸門中人追殺,跌落懸崖,卻是被若塵仙子相救,當時他們就在瑛山上,在我們廝殺那一旁的山崖上。當時我身上也沒有帶著什麼貴重的東西,紫陌姑娘討要這七星龍泉劍作為謝儀,可兄弟這是傳家之物,未稟明父親,不敢自作主張,當時也是十分慚愧。那若塵仙子不要謝儀,卻要我對當日的事情守口如瓶,以免透露了她們的身份和行蹤,我便答應下來,回來不曾告訴哥哥,還請恕罪。”
何顯生聽了這件事情,清楚的知道若塵當日在雲城是監視自己,還不知道探聽了多少機密去,自己趕往崑山,她們竟然也尾隨在後,可恨自己一點也沒有察覺,心裡面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羞憤難當,可面上卻不能流露半分,只好任由心頭滴血,還帶了笑回道:“好男兒重諾,你原該如此。”
蕭天看見他這樣說,也鬆了一口氣,道:“我們兄弟結義,生死一心,我卻有許多事情瞞著哥哥,心頭當真沉重非常。如今都說了出來,我心裡才算是放下一塊大石頭,我蕭天對天發誓,再沒有什麼瞞著哥哥了,我對哥哥的一片情義,沒有半分虛假。”
何顯生朗聲笑道:“好兄弟,我們不枉相識一場。”一時間兄弟三人都笑了起來,拍肩撫背,可是誰知道,只有蕭天今日當真是暢快淋漓了呢?
蕭天喜悅道:“才哥哥與我商量著道紫玉門的見禮,我想餘正清前輩的衣缽中間還有寶劍還有一把,連著那九天懸劍術一併送過去,也不張揚,也不輕慢,還能夠了我一樁心事。不知道哥哥以為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