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抬眼望去才發現真的如此,若不是戈靈音觀察細心自己無論如何也是看不出來的,但是這又能意味著什麼?
“他生前受到了攻擊,有皮屑也很正常吧。”
“無論是被真的劫匪打劫還是被拷問,你覺得他有機會碰到人的皮屑麼?”戈靈音看著仵作問道。
仵作終於是抿了抿脣,信服的點了點頭,然後對戈靈音說道:“那你先出去一下,我看看他身體哪裡有傷。”
戈靈音原本還想說繼續留下來,但是忽然想到,仵作一定要脫去沈亦臣的衣服,這樣一來確實有些尷尬,於是她點了點頭走了出去,出去之後,就看到來秋也來到了這邊,看著來秋擔憂的表情,戈靈音笑了笑,然後說道:“沒有什麼事情,我還好。”
來秋一直沒有說話,彷彿一開口就可以哭出來一樣,就在這個時候就聽到不遠處的近衛軍說道:“也不知道這位靈音小姐是什麼來路,先是剋死了戈家,後來又是喻將軍,連周大人和沈大人都剋死了,我看還是離遠點的好。”
戈靈音出來的方向正巧可以遮蔽,近衛軍看不到,原本關係戈靈音的身份和傳言就沸沸揚揚,如今這麼聽來確實讓她覺得些許的難過。但是戈靈音依舊是面不改色。
那邊的近衛軍自然還是沒有看到戈靈音,更多的汙言穢語隨著而出,來秋看不過,就要上前去組織,卻被戈靈音一手拉住,她搖了搖頭,輕聲地說了一句:“隨他們去吧。”但是心中卻自己加了一句,這句話倒是一語中的,這群人都不是因為和自己牽扯上了關係才出的事情?
幸好這種情緒並沒有延續多長時間,仵作就從屋內走了出來,他一出門就聽到了外面的低聲猥瑣的說話聲,他看了一眼戈靈音,卻發現她表情如舊,不由的更加升起了一抹憐惜。
仵作故意的大聲的說道:“靈音,果然如你所料。”
那群近衛軍現在才看到戈靈音的存在,看著戈靈音平靜的微笑,露出了一個尷尬又帶著些許敬佩的表情。
戈靈音感激的笑了笑,然後輕聲的問道:“怎麼樣?”
“在師兄的腳底看到了一串的數字。”仵作一邊說著,一邊低聲的在重複了一遍數字佇列。
可能是因為戈靈音曾經在將軍府的藏書閣中看到過關於密文的書籍,決然的說道:“這些數字都代表幾個字,只要找到亦臣所說的書籍就可以知道他想要告訴我們的是什麼了。”
來秋聽到之後,有些欣喜的說道:“那就去找就好了啊。”
戈靈音與仵作苦笑了一下,沈亦臣博覽群書,家中的書籍成百上千,誰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本書。
“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仵作笑著說道。
“哦?怎麼講?”戈靈音一聽還有辦法,連忙的問道。
仵作笑著說道:“師兄必定是料到咱們還回去檢查他的屍體,一定會發現這串數字,那麼,這一本書,至少與你我之一有關係。”
“是什麼書?”來秋又是問道。
仵作原本帶著的笑意沒有了,換上了一副無可奈何,然後說道:“不知道,我從小與師兄一同長大,他教我讀書寫字,這書就海了去了,又沒有什麼一定會值得紀念,那麼,這一本書的聯絡一定在靈音身上,這就要看靈
音能不能想起來了。”
這麼一句話一出,所有知情不知情的人都看向了戈靈音,彷彿只要戈靈音說出來就可以查出真凶一般。但是戈靈音現在腦海中都是一片的空白,他並不認為她與沈亦臣之間有什麼特殊意義的書籍。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凝重起來。就這麼的冷了一小會。
戈靈音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微微的張了張嘴,然後有些不肯定的說出兩個字:“《論語》?”
四書五經,一直是儒家經典,沈亦臣自然是熟讀經書,但是仵作依舊無法理解這《論語》能有什麼特殊意義。
看到仵作的表情,戈靈音就知道仵作在想什麼,但是原因卻不好再這麼多人面前直說,她只是輕聲的說道:“這件事情一會在於你細說,咱們先回宮。”
“即使是《論語》這本書,但是這麼常見的書,你又知道是哪一個版本呢?”仵作有些不肯定的提出了異議。
“我知道一定是那一本。”
看到戈靈音這麼的堅決,仵作也只好點了點頭,隨著她一起的回宮去了。
就在這路上,仵作還在想著什麼時候提問才是比較好的時機,倒是戈靈音先開口說道:“因為我就是用一本《論語》誣陷慕秋的。”
聽到戈靈音這麼說,仵作驚訝的張了張嘴,戈靈音輕聲繼續解釋道:“當初我發現這本《論語》是密碼本,於是就到了陛下那裡誣陷了慕秋,當初陛下召見過亦臣,一定把這本《論語》給他看過。而亦臣又是過目不忘,如果說我們之間真的有什麼書籍的聯絡,那麼我只能想到這一本書了。”
說著戈靈音又是嘆了一口氣。仵作其實還是詳細問,但是又怕勾起戈靈音不好的回憶,終了還是閉了嘴,現在最重要的只是沈亦臣的死因。
宮中。
那一本《論語》自打尉遲瑛還給戈靈音後,她一直都細細的收好,很快就找了出來,戈靈音拿了一張紙,與仵作兩個人滿懷著希望,對照著數字去解開。
看著一個個字越來越能拼湊成一句話,兩個人的心越跳越快起來。
到底是什麼話能讓沈亦臣用生命去守護呢?戈靈音如此的想著。
大約一盞茶的時候,對於兩個人卻彷彿過去了很久。
那些數字終於被解了出來——尋暮秋。
只是寥寥的三個字,把一個謎團又陷入了另一個謎團當中。
戈靈音看著那字,卻反應很快的說道:“是那個夥計!”仵作也瞬間頭腦中閃現出那個在周家出現的那個其貌不揚的夥計,他到底是那個凶手還是知情人?
“我去就好了,靈音你在宮內,那都不要去。”仵作認真的說道。
戈靈音卻很快的搖了搖頭,說了一句:“不行,仵作我一定要跟著你,即使是死,我也要知道個清楚。周琦與亦臣都是單獨一個人孤零零的死的,難道……”
戈靈音現在經不起任何的打擊了,仵作聽到戈靈音決絕的話,忽然笑了笑說道:“怎麼,你還打算和我殉情麼?”
這調侃的話到了戈靈音的耳朵中讓她皺了皺眉頭,她認真的回答道:“我只是……”
仵作也想到了那些近衛軍的謠言,戈靈音怕是覺得這些人都是被她剋死的,仵作也只好點了點頭
說道:“那你也記著,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命為第一位,知道了麼?”雖然仵作這麼囑託,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回事,戈靈音一定不會棄自己於不顧。這也是讓他有些頭疼的地方。
仵作與戈靈音兩個人一同的去了暮秋做事的錢莊,卻被那老闆告知今天暮秋根本沒有來工作,就是因為這一句話,讓兩個人原本放下來了些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兩個人連忙的又趕向了暮秋的家中。兩個人都對暮秋的家很熟悉,很快就趕到了門口,不過已經到了日落的時分。
上次的受傷經歷彷彿已經是過去了很久,那些血跡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就著這晚霞的些許餘輝已經幾乎看不到屋內,仵作看了一眼戈靈音示意她讓開一些,戈靈音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連忙的躲在了一旁,不讓自己成為仵作的累贅。
仵作沉穩了一口氣,伸腳就踹開了門,果然從屋內衝出了兩個近衛軍模樣的人,仵作連忙就是一躲,屋內又是衝出了幾個人,戈靈音差一點叫出了聲來,若是以前,她一定會不顧自己的生命,衝出去幫忙,但是她忽然想到仵作剛剛的囑託,又覺得自己過去反而是一個累贅,於是躲到了黑暗的一邊上。
仵作看到戈靈音沒有出來,反倒是冷靜了下來,認真地對負責面前的幾個人,不得不說,仵作的武功也屬於上乘,甚至於是在仵作之上,雖然被這麼些人圍著也不見得多麼的費力,而一旁的戈靈音還換著地方的給那群人放一些干擾,讓仵作伸手就奪下了其中一個人的刀,手下根本沒有留情面的一劈,就要了最近一個人的命。
那群人先是頓了一下,然後又是衝了上來,看來派來的確實是死士。戈靈音頓了一下,繼續著急的看著,過了那麼一小會,還是不見破綻。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從官道之上又衝進來一個人,那人手持短刀,打了那群人一個措手不及,順手就解決了一個。
兩個人配合的很默契,沒大會的功夫,那十幾個近衛軍模樣的人就已經成了一具具死屍。戈靈音雖然談不上是善良的人,但是嗆人的血腥味也讓她鬆懈下來之後扶著牆根吐了起來,而那個後來的人,連忙跑到了她的旁邊一扶她問道:“你沒事吧。”
戈靈音抬起頭來,臉色依舊看起來不算是多好,剛才的天色比較暗,現在離近了,再加上這人出聲的緣故,戈靈音一下子就認出來是誰,失聲叫道:“來秋。”她雖然知道來秋也懂得武功,卻不知道也不低。
“我看你們走了這麼急有些不放心就出來找你們,幸好將軍的馬認識您的氣息就隨著來著。”來秋笑著說道。
說著那當初迎親的時候被笑稱做“小黑”的黑閃走了過來,輕輕的蹭了蹭戈靈音,來秋還想去拍一下它,卻被它一個響鼻打了過去。
來秋有些不高興的說道:“剛才還讓騎呢,現在連摸一下都不讓。”
這句話到時讓戈靈音鼻子就是一酸,喻慕秋曾經說過,黑閃除了讓喻慕秋騎之外,只讓自己騎過,其他人即使是近身都不讓,她入宮將軍府的東西基本一樣沒有帶,卻僅僅帶了黑閃入宮,平日裡也是自己照顧,現在黑閃為了救她願意讓來秋來騎,算不算保護自己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