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琦的事情就不查了?”戈靈音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她原本以為沈亦臣有了些許證據之後,尉遲瑛會命他繼續查下去才對,而不是打道回府。
尉遲瑛淡淡的說道:“有人替死,有時候我也需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麼?”
戈靈音苦笑了一聲,看著尉遲瑛許久,大約這就是政治家和官員之間的區別,即使知道是錯的,照樣還需要堅定的走下去,但是這樣自己不會難過麼?戈靈音雖然這麼的想,終了還是沒有說出來。她嘆了一口氣,然後用筷子夾起了一塊糕點嚐了一塊,然後輕聲的說道:“這藥效很慢,需要兩三天才能見效。”
“他們很聰明。”尉遲瑛淡淡的笑著說。
“陛下應該說我很聰明才對。”戈靈音微微嘆了一口氣,有些自嘲的說道。
尉遲瑛沉默了片刻,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然後說道:“你去休息吧。”
戈靈音應了一聲,走了出來。來秋在外面等著她,不知道為什麼露出了焦急的表情。戈靈音有些奇怪的走了過去,然後低聲的問道:“怎麼了?”
來秋抿著脣,才湊過去,輕聲的說道:“小左子自盡了。”
“自盡?”戈靈音皺了皺眉頭,然後問道,“真的是自盡?”
來秋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是仵作去驗屍的。”
戈靈音嘆了一口氣,沒有想到竟然被元妃發現了哦,這樣如果藥效發作,也沒有辦法去聯絡到今日死的小左子,或者說,即使知道有所關聯,也不會說出來的吧。
“夫人,要不要先服了解藥。”來秋也想到這樣沒有了意義,於是低聲的詢問道。
戈靈音似乎又思考了片刻,然後說了一聲不用,之後回到了宮中,然後就看到了站在那裡的仵作,仵作輕聲的說道:“沒有辦法。”
“你有沒有辦法讓藥效延後一些?”戈靈音點了一下頭,就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仵作微微挑了一下眉頭,然後回答道:“有,但是你的身子最好不要繼續這麼折騰了。”仵作自然知道戈靈音想必又是有了一個計。
“沒關係,反正對於我來說,早死倒是解脫。”戈靈音一邊說著,一邊往屋內走去,然後又淡淡的嘆了一口氣。
仵作與來秋相互看了一眼,終了還是點了點頭。
仵作從懷裡面拿了一小瓶子的藥遞給了她說道:“你覺得迷糊的時候就吃一顆,可以延時一段時間。但是你要記住,真的不宜多吃。”
戈靈音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大家都累了,先回去吧。”
仵作看戈靈音的臉色不太好,又叫了一聲來秋,然後在她耳邊輕聲的說道:“隨時注意著點她。”
來秋應了一聲,然後不無擔心的看了一眼戈靈音,終了還是嘆了一口氣。
戈靈音手裡面拿著那瓶子,露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表情。
沈亦臣回來的那一天尉遲瑛再一次辦了宴席。當然主要還是給尉遲瓊所辦,理由自然是壓驚,但是宴席之上,只有吹捧尉遲瓊的聲音,沒有一個人露出些許的對周琦的懷念,彷彿周琦的死本來就是一個理所應當的事情。不過戈靈音依舊覺得高興,畢竟這麼沈亦臣可以安全回來,不得不說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戈
靈音與沈亦臣卻沒有辦法說上任何一句話,只是遠遠的看了看,但是沈亦臣表情沉穩,想必是尋得了什麼蛛絲馬跡吧。
戈靈音如此的想著。仵作也以御醫身份陪侍在周圍,尉遲瑛褒獎了一下這次去的近衛軍,便開始了宴會。賓主盡歡。戈靈音手裡面握著的依舊是那一個小瓶子,似乎是在等待這什麼時機。
“皇兄,這次多虧了沈大人才能完成任務,也……多虧了周大人才能讓本王保住性命。”進行到了一半,尉遲瓊第一個開口說道。
提到周琦的時候,整個大殿之上就是一冷,沒有人想到在這歡樂的時候,尉遲瓊會第一個提起這個人,其中也不乏懷疑尉遲瓊的老臣投來一些奇怪的眼神。
戈靈音依舊是低垂著眸子,等著尉遲瓊下面的話。
尉遲瑛先是接了一句:“你也辛苦了。賜酒。”三寶把尉遲瑛手邊的酒端到了尉遲瓊的面前。尉遲瓊先倒了一杯敬了一下尉遲瑛。
下一杯,若是尉遲瓊想要收買人心,自然是要敬給沈亦臣等隨他一起去的隨從,但是誰都沒有想到,尉遲瓊倒了第二杯酒之後站起身來朗聲的說道:“第二杯酒敬給戈貴妃。”
戈靈音微微的抬起頭來,一雙眸子水靈靈的好看,她看著尉遲瓊一會,卻沒有接話,尉遲瓊有些自嘲的說道:“周琦因我而死,戈貴妃這是怪我不成。”
在座的所有人都皺了皺眉頭,原本戈靈音與周琦還有沈亦臣的關係一直在宮闈之間傳的很凶,不知道這一次到底是不是尉遲瓊喝多了酒,明面上就說了出來。
戈靈音自然知道,尉遲瓊這麼說,就是為了給自己下不來面子,或者說是在直指尉遲瓊。果然聽到尉遲瓊這麼說,下面的老臣都露出了一個鄙夷的表情看著她。戈靈音自然是不在意,淡淡的嘆了一口氣,然後站起身來,現在是爽快的喝了那杯酒,然後低聲的對尉遲瓊說道:“我會替瓊王爺好好的照顧元妃妹妹的。”
這一句話一出,原本應該沸騰起來,卻讓這屋內的氣氛又是冷了一冷。所有人都覺得脊樑一冷,這算不算知曉宮廷之事,若是尉遲瑛一個不高興,想必這裡面所有的人,都不會活著走出去。
尉遲瑛果然淡淡的對站著的兩個人說了一句:“你們……”
話音還沒有落,戈靈音就暈了過去。
更是讓一群人莫名其妙起來,但是仵作卻是瞭然的衝了上去,替戈靈音把脈說道:“恭喜皇上,戈貴妃有喜了。”
這喜劇的一個變化,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可能是因為剛剛尉遲瓊點破戈靈音與周琦還有沈亦臣的關係可能有不清不白,所以一群人聽到戈靈音有了身孕,倒是不知道應不應該祝賀尉遲瑛,這場面上卻顯得很尷尬。
倒是沈亦臣第一個反應過來說道:“陛下,這要不要先把戈貴妃送回宮內,讓御醫看一看。”
尉遲瑛打剛才就沒有說話,一直看著戈靈音與尉遲瓊的對話,他一直覺得戈靈音是一個冷靜的人,剛剛所言,大約有自己的意義,而剛剛仵作所說戈靈音有喜,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戈靈音早就坦白因為七寸的原因她不能生育,更何況,尉遲瑛從來沒有碰過她。
尉遲瑛聽到沈亦臣說話,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看著這一切應該是這三個人共同的聯
盟,但是這種矇在鼓裡的感覺,卻讓他有些煩躁。
不過還是配合的說道:“先把貴妃娘娘送回宮中。亦臣,你跟我來。”
說著站起身來,看著尉遲瑛離開之後,所有在坐的臣子都是鬆了一口氣,剛才還以為自己命不久矣,果然這戈貴妃受恩寵到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了,別說是陛下,就是任何一個男人,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可能與他人有染,但是尉遲瑛卻對於戈靈音的行為沒有多說。而且最近這些次的宴會,都是戈靈音出席,彷彿她就是這個國家的國母一樣。
這時候大家都沒有在意在陰暗處的那個人已經咬牙切齒起來。
尉遲瑛帶著仵作、沈亦臣到了戈靈音的宮中的時候,戈靈音已經被送了回來,跟隨而來的是幾個御醫,看起來都是生面孔,想必也是他們提前安排好的,幾個御醫替戈靈音把脈之後,都跪倒在地恭祝起尉遲瑛起來,說的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回事情一樣。
尉遲瑛大手一揮說了一個:“賞。”然後就把所有人打發走了,卻只剩下了仵作與沈亦臣在宮中,他冷冷的笑著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讓兩個人手腳都有些發冷起來。
“你們三個人還真是可以。”尉遲瑛冷冷的說道。來秋從外面端了茶進來放在了尉遲瑛的面前,然後也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沈亦臣其實覺得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他根本不知道戈靈音有什麼計劃,剛才幫著說話也僅僅是一時的意氣。
反觀仵作輕咳了一聲,然後說道:“陛下息怒,只是他們比想象中聰明一些,所以只能冒險一下。”
尉遲瑛挑了挑眉頭,終了還沒有說什麼話,站起身來,然後說道:“你們好自為之。”說著往主殿走去。想必明天就會傳出了戈靈音有喜尉遲瑛夜宿於此的訊息,不,或者說可能更早就會傳的世人皆知的。
等到尉遲瑛走了之後,沈亦臣才鬆了一口氣,然後與仵作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仵作苦笑了半天,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戈靈音,說道:“我們原本是打算‘汙衊’元妃下藥陷害陛下和靈音的,怎麼想這最重要的一個人證人就這麼隨意的自殺了,只好想其他一些辦法了。”
“比如?”沈亦臣皺了皺眉頭,似乎頭腦中閃現出一個身影,他記得,這一次任務,近衛軍只損失了一個人……
“元妃?”沈亦臣驚訝的叫了一聲,死的那個人就是元妃的弟弟,那個時候沈亦臣原本也懷疑這件事情與尉遲瓊有什麼關係,但是又覺得完全沒有必要殺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近衛軍,現在看來自己也早早的在尉遲瓊的圈套當中,也難怪,尉遲瑛的弟弟怎麼會是一個笨蛋呢。
“所以就拿靈音的命去拼麼?”沈亦臣有些生氣的問道。
仵作苦笑了一聲,然後優勢無可奈何的說道:“你要知道,靈音想要做的事情,有誰可以攔得住她麼?”
沈亦臣抿著脣,終了還是沒有說出什麼來,他了解戈靈音,自然知道她提出的要求,只需要輕輕的看一眼別人,就不能拒絕了,無論是誰,都是這樣。
沈亦臣又低聲的問道:“那她又怎麼確定元妃一定會來殺她?”
仵作嘆了一口氣,有些惋惜的說道:“元妃曾經求靈音把她弟弟從這次的隊伍當中調出來,但是靈音沒有答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