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靈音舒緩了一口氣，雖然這宮中不安全倒是比跟在自己身邊安全多了，讓來秋在宮中也算是她的私心。
戈靈音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便匆匆的與仵作兩個人離開了宮中，往沈府去了。
卻發現沈亦臣此刻還沒有回來，若是平時這個時候早已經下朝，想必因為周琦的死訊有延續了一會，戈靈音到了沈府反倒有些不安起來。
又等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雖然戈靈音總覺得等了好幾個時辰，沈亦臣終於滿臉戚哀和疲憊的走了進來，一看到戈靈音原本想牽扯出一個笑容卻完全不成形。
沈亦臣沉默了片刻看著戈靈音，終了還是走上前去，輕輕的把戈靈音攬進了懷中，輕輕的順了順她的肩，果然就感覺到懷中的戈靈音拉緊了自己的衣服，胸前就是一涼。
戈靈音終於哭了出來。
在戈靈音終於宣洩過後，沈亦臣才輕輕的拍著戈靈音的頭，算是舒緩了一口氣，旁邊的仵作也算是舒緩了一口氣，畢竟戈靈音剛才那樣早晚會鬱結於心對身體不利，現在哭出來反倒是好事了。
“怎麼回事？”戈靈音哭完之後聲音中還帶著幾分的哭腔的問道。戈靈音紅這一雙眼睛，明明沒有一個女人哭起來的樣子是好看的，但是戈靈音現在看起來確實楚楚動人。
沈亦臣微微的嘆了一口氣才輕聲的說道：“今早瓊王爺派人彙報，昨日行至江寧府原本是打算今日探訪民情的，卻在半夜受到偷襲，保護瓊王爺的過程中，周琦落下了懸崖，然後官府的官兵趕到才制服了那一群歹人，不過他們全咬破了嘴裡面的毒囊自殺了，一個個都是死士。”
戈靈音對於事情的經過並不是很在意她在意的是：“和瓊王爺有沒有關係？”
聽到戈靈音這麼說的時候，沈亦臣微微的沉默了一下，然後才低聲的回答道：“沒有任何的證據。”
“陛下怎麼說？”戈靈音似乎是因為受到了那個夢境的影響，對於尉遲瑛的看法有所改變，但是也有些抱怨，如果當初對尉遲瓊的態度再堅決一點，也不會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沈亦臣再一次沉默了下來，他手指輕輕的叩打著面前的桌子，不知道怎麼和戈靈音說才好。
“是不是不予追求？”戈靈音低聲地問。
沈亦臣搖了搖頭，然後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算是，陛下派我去接替周琦的位置，隨瓊王爺巡查百官，懷疑是因為貪官怕被查出來才下了毒手。”
戈靈音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這只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她不由自主的拉住了沈亦臣的袖子，她已經失去了喻慕秋與周琦兩個人，如果沈亦臣再出事。
“你放心吧，你忘了我還有預知能力麼，更何況這一次也不止是我一個人去，陛下欽點了一千禁衛軍隨我去，說是監察百官，其實就是讓我去調查一下這件事情，無論是貪官而為，還是瓊王爺所謂都會有一個交代的。”沈亦臣儘量把事情說的簡單一些，但是其實他自己心裡也沒有什麼底。
戈靈音聽著沈亦臣的話才點了點頭，放下一些心來，但是他下面接的話卻又讓她感覺到了些許的不安。
“瓊王爺的罪行，我已經從慕秋留下的證據
裡面加上這些日子的整理了出來，如果我真的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把他交給陛下，但是隻憑這麼一些是不夠的，所以……”沈亦臣看著戈靈音，戈靈音所說的元妃這件事情他已經知道，他現在這麼對戈靈音說，一是給她找個事情讓她分散一下注意力，二是真的有些著急，如果他在京中還可以找一些證據，又或者直接證明了瓊王爺與周琦的死有關，也可以給他定罪，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
戈靈音咬了咬牙，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沈亦臣聽到戈靈音答應才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一眼仵作，示意他要照顧戈靈音，然後才說道：“下午咱們去祭奠一下週琦，順便給我踐行吧。”
戈靈音知道周琦還沒有發喪，沈亦臣想必又是急著走，於是點了點頭，三個人決定買些東西去周琦新買的院子去祭奠他。
可能是周琦走之前就知道這一次行程危險，這府內就留了一個老僕人定期過來打掃，剩下的人都遣回了周家本家，這原本喧鬧富麗堂皇的府邸，現在看起來有著那麼些許的淒涼。
三個人剛到就發現自己並不是第一個來祭奠的人，戈靈音看著那背影就知道是那個小夥計暮秋，但是又覺得似曾相識，還不等她想清楚，沈亦臣就喊道：“暮秋你也來了。”
暮秋聽到沈亦臣的聲音轉過頭去，笑了笑，然後有些侷促，他身後的冥紙還在燃燒，被風吹了起來，忽然仵作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問道：“不過你怎麼在這裡？”原本週琦遇害的訊息不等發喪不會傳出來，這才剛剛到了京城，又怎麼會讓這麼一個小夥計知道呢。
暮秋老實樸實，被仵作這麼一問有些侷促，然後磕磕巴巴的就要說什麼，沈亦臣倒是接過了話說道：“回來的時候碰到了他，他看我臉色不好問了幾句。”大約是因為上次暮秋幫著戈靈音的原因，讓沈亦臣對他也算信任，再加上週琦對暮秋也算是有恩，反倒是沒有隱瞞。
仵作和戈靈音聽到沈亦臣這麼解釋點了點頭，也不怪他們疑心，現在這種狀況誰知道是是朋友誰是敵人呢。
戈靈音也走到了暮秋點燃的冥紙面前，然後低聲的說道：“當初你說回來有事情告訴我，這又是一個無頭公案了，無論真相如何，我們一定不會讓你枉死的。”說著往裡面添加了幾張。
沈亦臣懷裡只抱著一罈好酒，他蹲下身來輕聲的說：“周琦，我和你還有慕秋算是酒桌上的朋友，你好酒，今天兄弟送你給你帶了上次說要給你帶的上好的胡酒。”說著這價值不菲的胡酒倒在了地上，剩了一小點，卻喝了下去，然後就看到沈亦臣順著把那罈子往地上一扔。
就聽到這罈子應聲而碎，戈靈音很少看到沈亦臣如此決絕的樣子，有些淒涼，又是擔心，她緊緊的咬住了自己的脣，似乎覺得這樣就不會有更壞的事情發生了一聲。
沈亦臣摔過酒罈然後說道：“咱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他聲音清淡，如同當年認識的時候一樣。
戈靈音沉默了片刻，然後小聲的提議：“就去咱們常去的那家吧。”她指的自然是三人第一次喝酒，四人春節的時候最後一次吃完的那一家。
而一旁站著的暮秋顯得有些
侷促。沈亦臣淡淡的問了他一句：“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暮秋這時候才驚覺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說道：“不不，不用了，錢莊還有事情，我還是算了吧。”暮秋撓了撓頭，終了這麼說道。
沈亦臣點了點頭，也沒有執意邀請，三個人原本心情就談不上多好，也沒有其他心思管其他的人，說完就一同的走了。
依舊是那酒家，彷彿當年的風華少年還在一樣。只可惜，早已經物是人非了。
三個人一同的走進了進去，原本一直伺候他們的那個小二如今已經成為了這裡的掌櫃的，看到這三個人走進來之後，很是欣喜的過來說道：“呦，好久沒見了。”然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的然後說道，“這次沒見到周大人啊。”喻慕秋謀反滅門的事情早已經傳開，這老闆自然不會自討沒趣，但是這周琦一向出手大方，今天沒見著還是有些奇怪的。
三個人聽到這掌櫃的提起了周琦一時間氣氛又有點尷尬。老闆一看就知道應該是出了什麼事情，輕咳了一聲，在心中暗罵自己沒有眼力見，然後討好的說道：“幾位還是原來的那房間麼？”
戈靈音點了點頭，老闆還如同當初那店小二一樣的帶著三個人往後院的那雅間走去，這雅間原本就是喻慕秋當初包下的，裡面的東西沒有任何的變化，而且還有人定期的打掃一下，掌櫃的把他們帶到之後，問道：“吃些什麼？”
“老樣子。”沈亦臣輕聲的說道，原本就是為了祭奠周琦和喻慕秋，順便給自己踐行的，總歸還是留些懷念吧。沈亦臣如此的想著。
掌櫃的應了一聲就要往外走去，但是戈靈音叫了一聲，然後輕聲的說道：“擺上五副碗筷。”雖然掌櫃的沒有太明白，但是還是點點頭，走了出去。
照著以前的習慣，上好的酒上了來，然後才是菜陸陸續續的上齊。
戈靈音先是給喻慕秋和周琦慣常坐著的地方擺上了酒，然後給沈亦臣、仵作和自己也斟滿了酒說道：“送君千里，終有一別。靈音只希望此去安好。”說著一杯幹盡。
沈亦臣與仵作沒有多言，這種時候似乎什麼話都是多餘和無力的，他們剛剛失去了一個很好的朋友。
這頓飯本身吃的就很壓抑，間或夾雜著三個人聊天的聲音，但是每每開口都離不開喻慕秋與周琦，周琦的死讓喻慕秋再一次的被提起，這讓越來越迷惑不知道真假的戈靈音越來越心虛，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害了喻慕秋。
這酒喝得有些急，入了愁腸很快就微微的薰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連敲都沒有敲的被推了開來，三個人皺了一下眉頭，一同的望向了門口，就看到來秋滿臉慌張的跑了過來說道：“夫人您回去看看吧，元妃娘娘在宮裡要死要活的。”
戈靈音喝的有些醉，聽到來秋這麼說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但是還是冷靜了些許，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沈亦臣說道：“我先回去，你們繼續喝。”不過說話中已經帶上了幾分醉意。沈亦臣一直自持穩重，無論什麼心情都不會貪杯，即使現在也是如此。看到戈靈音現在這樣，說道：“我和你們一同回去吧。”沈亦臣還是擔心有什麼人對戈靈音不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