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茁走得很快,甚至於戈靈音已經小跑都沒有辦法追上他,她到底做了什麼讓華茁這麼對她,明明自己才應該是哪個覺得委屈的人才是,她顯示讓小廝與婢女下去,她想單獨和華茁談一談,至少要告別一下。
“華茁。”戈靈音有些不甘心的叫了一聲,然後追了上去,但是她越是叫華茁走的越急,似乎就是想逃離戈靈音一樣。
戈靈音覺得自己委屈,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再一次的流了下來,散落在了風中。
戈靈音停下了腳步,定定的看著要走的華茁,終於哭出了聲來,她都不記得最後一次如此痛苦是在什麼時候,童年的不幸和現在的苦楚似乎一下子湧了上來,哭哭啼啼的不能停止。
她覺得自己現在真的太難看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塊手帕出現在戈靈音的面前,一看就是上好的綢緞,那手帕繡工精緻,雖然只是在角落處繡上了些許的花,但是不難得知,這塊手帕的價值。
戈靈音抬起頭來就看到那英俊的面龐,略帶深意的微笑,原本要去接手帕的手瞬間縮了回來。
“唔,我覺得我應該沒有這麼可怕吧?”眼前的人笑了笑,眼睛中還是透露出些許的嘲諷。
戈靈音頓了一下,低下了頭,然後低聲的說道:“喻將軍言重了。”
眼前的這個就是喻慕秋,一個原本應該已經走了的人,現在卻活生生的出現在了自己的後院——這麼一個隱祕的地方。
“你以為我走了?”喻慕秋笑著看了一眼戈靈音,似乎很是享受戈靈音對自己的考究的眼神。
戈靈音不由自主的想要退後,但是顯然這並不能實現,喻慕秋笑了笑,伸手把戈靈音拉了起來,然後似乎是面對自己最心愛女人一般溫柔的把她的頭髮挽到了耳朵後面,輕聲的說道:“你以為是你喜歡的那個男人?”
可能是因為周圍沒有了其他的人,所以讓戈靈音更加大膽了一些,她輕聲的問喻慕秋道:“你明知道我心裡面有其他人為什麼還要娶我?你就這麼確定我一定會喜歡上你麼?”然後戈靈音就張著一雙大大的烏黑的眼睛看著喻慕秋,那雙水靈靈的眼睛閃爍著不一樣的光芒。
喻慕秋的目光一直盯著戈靈音的眼睛看,忽然驀地伸出手來,輕輕的遮擋住了她的眼睛,笑著說道:“就是這雙眼睛,我不在意你是不是會喜歡上我,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的區別。”
戈靈音知道自己很緊張,那一雙大手附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雖然沒有任何的危害性,但是略高的溫度似乎要把她灼傷了一樣,她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雖然依舊是一片的黑暗,她聲調有些低沉的說道:“我現在知道了你為什麼可以站在這個位置上。”
喻慕秋可以感覺到戈靈音的睫毛在自己的手上劃過的感覺,一絲微妙的觸覺傳到了心底,但是他還是耐著性子問道:“為什麼?”
戈靈音勾起脣笑了一笑,露出了一個略帶嘲諷的微笑,說道:“連自己的感情都可以放棄還有什麼不可以做的呢?”
喻慕秋放下了他的手,聳了聳肩,低聲的回答了一句:“不無可能。”然後又環抱住自己的肩,淡淡的對著戈靈音說道,“我明天來接你。”說著又像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的走了。
不不,對於喻慕秋來說確實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他沒有什麼可在意的了。
戈靈音覺得每一次面對喻慕秋的時候就是一次痛苦的博弈,讓她覺得無力喘息,越是如此,她越是覺得戈家的滅門與喻慕秋有關係。忽然間她對於自己的婚姻又有些釋然,至少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此刻的戈靈音低著頭心中難免還是有一些失落,華茁……
當她抬起頭來之後就看到華茁手中拿著一個盤子裡面似乎放這幾塊糕點,但是一臉的諷刺的看著她。想必他是看到了剛才喻慕秋與她的作為,剛剛那動作卻是帶著幾分的曖昧。
“華茁。”戈靈音微微的哽了一下,只是叫了一聲名字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華茁冷笑了一聲:“我原本帶了你最喜歡吃的糕點回來,現在看來也不需要了,將軍夫人想要什麼沒有呢。”說著他的手那麼的一方,盤子就那麼的落在了地上,一個粉碎,上面的糕點也落了滿地。
“我原本以為你嫁給喻慕秋很不情願,但是現在看來你視聽情願的。”華茁繼續說道。
戈靈音先是有點愣神,然後就是心痛,別人誤會也就罷了,華茁與她相識十年,互通心意也有了幾年,自己是什麼人他還不瞭解麼?即使不是故意說的,卻也依舊傷人,戈靈音狠狠的看著華茁,她想要為自己辯解什麼,但是說出話來卻只能變了一個味道:“我若是嫁給了喻將軍,華家也可以永久的興盛下去,你到時候也是榮華富貴,你不願意麼?”
“靈音你就這麼看我?”華茁原本惡狠狠的表情現在卻帶上了一絲的悲傷,這個表情讓戈靈音比剛剛更加的心疼,她不想傷害華茁的,她只能低下了頭,一句話都不說,她伸手解下來剛剛華茁親手為她帶上的耳環,她想給華茁留下一點念想也不錯,用這個她也很珍視的耳環。
戈靈音想著就伸出手把耳環遞了過去,沒有說話,低著頭不敢讓華茁看到自己的悲傷。
顯然華茁有些會錯了意,伸手打上了戈靈音的手,那一對耳環應聲而落,華茁的表情更加的嚴肅。他冷冷的說道:“這是送給你的,你若是不喜歡就扔掉就好了,雖然喻將軍一定會送你更好地。”
戈靈音嘴脣微微顫抖了一下終於還是沒有說出什麼話來,她本身就是一個不會解釋的人,遇到這種狀況只會一個人一直的退後,她喜歡華茁可能只是因為華茁會包容她,但是如今這樣的境遇是他沒有辦法處理的。戈靈音現在只想一個人鑽進一個誰都找不到的殼裡面,安安全全的就好。
她看著地上那已經帶上了裂紋的耳環,心中就是一顫。
華茁看戈靈音沒有動作心中又湧出一種憤怒,談不清到底是對於戈靈音願意嫁給喻慕秋的憤怒還是對自己無能的遷怒,他只能用最殘忍的方式去傷害自己所愛的這個女人。
“說七夕夜,我想那個時候不在,還不知道你們做了什麼吧,不然這麼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怎麼會看上你這個被我母親撿來的女人……”
戈靈音已經聽不到華茁下面在說什麼,只是覺得他嘴一張一合的,吐露出的話語如同一把刀一樣的刺入了她的心中,不,應該說像是用
繡花針一樣的把她的心一層一層的剝離開來,根本讓自己無處可逃。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啪”的一聲,世界安靜了,戈靈音一巴掌打在了華茁的臉上,他似乎沒有想到她的作為,愣愣的看著戈靈音,她喘著粗氣,強忍著淚水,倔強的看著華茁,一字一頓的說道:“不是你看錯人了,是我看錯人了。”說著再也忍不住的哭著跑了出去。
一陣風吹了過來,如此,花落。
六月原本就是梅雨時節,到了夜晚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雖然即使在雨中走也無法淋透衣衫,但是卻可以涼了心。
戈靈音不知道應該怎麼表達自己心中的難過,甚至於對於自己對華茁的感覺都產生了一絲的動搖,她是不是真的喜歡這個男人,或者說其實是誰沒有區別只要對她好就可以。
還是愛得不夠深吧。戈靈音如此的想著。
屋內,一盞幽黃的燈還在點燃著,隨著外面吹進來的雨微微的顫抖,明明是暖的黃色,但是現在卻怎麼看怎麼的淒冷,如同戈靈音現在的心境一樣。
屋內的只有戈靈音一個人,原本打算一起過來收拾東西的婢女全讓她譴走了,她剩下的回憶只有這些,她想一個人默默地去收拾,去記住這原本就不多的自己的回憶。即使華家對她很好,華夫人更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給她做一身衣服,但是真正自己喜歡的也就是那麼幾條,一個包袱被她反反覆覆的收拾了幾遍,東西那出來又放進去,放進去又拿出來的挑選,她沒有收拾上一件首飾,雖然這些東西應該算是她的,但是當她看到華茁剛剛送給她的都被他摔在地上了自己母親的遺物,遲疑了一下。
這對耳環承載了太多的記憶,童年的苦楚,愛情的終結,華府的回憶……太重,她沒有辦法割捨下。
就在她還在遲疑的時候門“吱”的一聲打開了,戈靈音抬起頭來,對著來人低聲地叫了一句:“乾孃。”然後哽住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華夫人手中拿著一個食盒,相比裡面都是戈靈音喜歡吃的菜。
華夫人進門之後反手關上了,看到戈靈音眼淚簌簌的落下來自己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淚,戈靈音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女兒,但是十年的養育早就把這個乖巧伶俐的女孩當成了自己的親人,但是現在自己的作為分明就是把她往火坑裡面推啊!
“乾孃。”戈靈音看華夫人眼圈一紅自己連忙的把眼淚擦了擦,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接過了食盒放在了一邊,然後扶著她坐下後對華夫人安慰道,“您也別傷心了,女兒這嫁過去也算是享福去的了。”
華夫人拉住戈靈音的手遲遲不肯放手,也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的輕輕的拍著她的手,半天才說出來一句:“娘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給不了你啊。”說著終於是忍不住的哭了出來。
戈靈音搖了搖頭,頭靠在了華夫人的肩上,低聲的說道:“乾孃,我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華夫人知道多說無益,伸手打開了食盒裡面果然擺放著兩三個小菜,都是戈靈音喜歡吃的,華夫人已經變得粗糙的手慢慢的把碟子拿了出來,順了順戈靈音的頭髮說:“這都是孃親手做的,再吃點,不知道下回再吃是什麼時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