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靈音雖然沒有一點點的胃口,但是還是拿起了筷子每一樣都吃了一點點,華夫人也知道戈靈音吃不下什麼,沒有多勸,只是慈愛的靜靜的看著,然後溫柔的囑託了幾句。
外面三更的更聲已經響起,終了還是需要離別的。
“乾孃,您回去睡吧。”戈靈音看著一直不撒手的華夫人,輕聲的安慰道,眼睛還是紅紅的,這一晚上不知道已經哭了多少次,但是這一雙眼睛依舊是閃亮的可怕,甚至是更加的好看。
“靈音娘就是想在看你一會。”華夫人嘆了一口氣,這麼晚沒有睡對於一個年紀不輕的婦人很消耗體力,華夫人聲音很輕,但是依舊堅定。
戈靈音只好應了一聲,與她繼續的聊了下去,從十年前相遇聊到十年間的相處。
一直到了外面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貼身的婢女小菊輕輕地敲了敲門,後面還跟著一個喜娘和將軍府跟過來的婢女與一干僕人,看來將軍府果然幹事利落,成親已經準備就緒。
戈靈音開了門,看著眼前的三個人情緒萬分,她一直覺得嫁人對於她來說是一個很遙遠的事情,但是現在看來就是在眼前的。
“夫人。”將軍府來的那個婢女輕聲的叫了一聲。
戈靈音有些恍惚,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但是她並不介意的繼續說道:“夫人叫我九尺就可以了,將軍說了華家的僕人一個都不用帶過去,府內已經給準備好了。”
自己的貼身婢女還想出聲反駁一句就被戈靈音攔住了,她淡淡的點了點頭,不帶過去也好,誰知道將軍府是不是龍潭虎穴呢?
九尺見戈靈音沒有其他的安排就揮了揮手,讓後面一干僕人進來替她梳洗打扮。
小菊也湊了過來卻被九尺一句“放著我來就可以了”打了回去。小菊眼圈瞬間就紅了起來,她與戈靈音年齡相當,幾乎是一起長大,與她的情誼最深厚,原本以為會一起加入將軍府,卻沒有想到現在卻要分別。
華夫人看到這一群人到來的時候怕自己承受不住已經離開,獨自一人的戈靈音見小菊要哭,對九尺說道:“讓她陪陪我吧。”聲調平和卻帶著一絲的無可奈何。
九尺也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小菊見此連忙的拉住了戈靈音的手不肯放開。
紅色的喜袍繡著吉祥的圖案,原本成親是戈靈音最期待的時刻,她一直覺得成親中的新娘子是最漂亮也是最幸福的,但是現在看來……她伸手摸了一下這喜袍,還有微微的溼潤的感覺,想必是昨日趕工做的,但是這一板一眼的裁剪和一絲不苟的繡功卻像是早早準備,這不知道又是多少人的心血。戈靈音又是嘆了一口氣。首飾被一件件的加在了戈靈音的身上,她如同玩偶一樣的任由這群人擺佈。
“好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九尺終於淡淡的發話了。
戈靈音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確實很漂亮,不過——
“耳環?”
九尺轉本打算轉身走的聽到戈靈音這麼問,她轉過身來看了戈靈音一眼:“將軍說帶昨天那一對就好了。”
昨天的那一對……母親的遺物麼?戈靈音原本冷淡的表情就是微微一頓。
等了半天才回了一個“好”字,然後迅速的轉過頭去,不想讓其他人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
那一對耳環
被小菊拿了過來,戈靈音嘆了一口氣,還是帶在了耳朵上,翠色的耳環隨著戈靈音微微晃動的頭而顫抖起來,戈靈音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臉色不是很好,可以說有一些呆呆的。
“好看麼?”戈靈音忽然出聲問道。
小菊哽咽了一下,對著鏡子看了一會,然後狠狠的點點頭,明明應該是歡樂的氣氛,但是為什麼感覺不到小姐的快樂呢?小菊如此的想到。
戈靈音點了點頭,然後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昨日一夜沒睡再加上哭泣,現在看起來這雙眼睛有一些腫了,她輕聲的對周圍的人說:“時間到了叫我。”然後開始閉目養神了,似乎她並不是這一場婚禮的主角一樣。
將軍府的作風很果斷,可能這就是喻慕秋一貫的作風,一天的時間一場原本應該準備個把月的婚禮就被弄得妥妥當當,也不管是不是到了吉時,喜娘攙著戈靈音與華氏夫婦道別,終於在這裡看到了她的夫君和一直沒有看到的華茁。她想要說一些什麼卻無可奈何。
戈靈音跪拜在了華氏夫婦的面前一一敬茶,一句話都沒有說,可以說的話在昨天已經說盡,現在只剩下道別。
待到華氏夫婦喝過茶之後,戈靈音站起身來,沉重的紅色嫁衣壓得她有些喘不過來氣。喻慕秋全程都是淡淡的看著,保持著一個優雅的微笑,不上前一步,也不阻止。
只是等到戈靈音站起身來,看了他一眼,輕聲的問了一句“走吧”的時候,他才緩慢的出聲對著一隻都冷著臉的華茁說到:“你不要和他打一個招呼麼?”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自己的新婚丈夫對著自己以前喜歡的人這麼說,確實有些奇怪,不過眼前的人是喻慕秋的話似乎也很正常。
戈靈音沒有說話,她淡淡的看著華茁看他有什麼話要說,昨天的事情戈靈音還是在意,但是更多的是迷惑和釋然。
華茁感覺到自己被點名了表情微微的顫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復到了平常的模樣,整個人冷冷的看了一眼戈靈音,然後淡淡的說道:“祝將軍夫人百年好合。”然後也不顧是不是會讓其他人感覺到尷尬的甩手走進了內堂。
華氏夫婦看自己的兒子這般作為有些慌張的站起身來想要對喻慕秋道歉,但是喻慕秋只是擺了擺手,又笑了,輕聲的說道:“沒什麼。今天大喜的日子說什麼道歉的話。是不是靈音。”
喻慕秋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無法言表的**的感覺,他看著戈靈音,彷彿真的是對待心愛已久的愛人,但是戈靈音卻可以看得出,那一雙眼睛中只透露出了冷淡,自己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件好玩的玩具而已。
但是她現在並不想駁了他的面子,於是點了點頭對華氏夫婦說到:“乾爹乾孃沒什麼了,我想慕秋不會在意的。”
似乎是過於緊密的叫法讓喻慕秋一楞,但是轉而帶起了笑意,甚至是心情更好地拉起了戈靈音的手。
雖然一夜之間喻慕秋把一切都準備的妥當,可能是因為軍旅習慣,喻慕秋並沒有準備轎子,而是用兩匹看起來就是上好的戰馬代替。喜娘扶著戈靈音出了門,喻慕秋默默的跟在後面。明明是一個嚴肅的婚禮卻總是透露出一絲的不倫不類,喜娘看到戰馬的時候也是微微一頓,這成親的她見過無數,但是迎親沒有轎子的倒是第一次見到,更何況這於禮不和,後面的一些禮
節可是怎麼辦啊。
戈靈音有些奇怪喜娘怎麼會停下來,她等了一小會還沒有動靜,也有一些著急,雖然是大家閨秀,但是戈家本身是武將,戈靈音的骨子裡有著一股的野性,她也不管是不是符合規矩的直接掀開了喜帕,當然映在她眼簾的就是兩匹大馬。她遲疑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喻慕秋。
戈靈音似乎可以感覺到周圍看熱鬧的人發出的笑聲。
雖然喻慕秋的傳言很多,但是因為他長得英俊挺拔,又腰纏萬貫,權傾朝野,想要嫁給他的姑娘更是很多,對於喻華兩家的結姻有些人羨慕但是更多的人在嫉妒,這群看熱鬧的人當中不乏好事的小人,看著喻慕秋帶著馬匹接親都發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笑聲。
甚至下面還有一些傳言——
“你看,還說喻將軍對她一見鍾情我看就華家自己往上貼吧。”
“原本以為華家還是有頭有臉的家族,也是把自己女兒賣了找門路的。”
“喻將軍能看上這個女的才怪了吧。”
戈靈音摘下了喜帕沒有顧忌的站在門口,她確實長得不是傾國傾城的容貌自然也不怕人說,她再一次看了一眼喻慕秋,但是看來喻慕秋並沒有替她解圍的想法,戈靈音的倔勁兒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她上前了幾步,然後看著認準了一匹馬就要翻身上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登上了的時候一隻有力的胳膊拉住了她。戈靈音回過身去就看到一臉似笑非笑的喻慕秋淡淡的看著她,不得不成喻慕秋長得很好看,今天穿著的一身暗紅色的衣衫更加顯示出他的氣質,一種在軍隊多年才能養成的氣質。
喻慕秋笑著問她:“你會騎馬?”
戈靈音毫不顧忌的搖了搖頭說道:“不會。”
“那你就敢這麼上去,這都是戰馬,性子烈的很。”喻慕秋笑著說,他其實在等戈靈音求他,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會直接衝上去,不得不說這也嚇了他一跳。
戈靈音想了一下,然後說道:“不然呢?”
是啊,不然呢?她又能怎麼辦,她只是一個小女子,什麼都不能反抗。這句話問的很淡定,但是喻慕秋竟然會湧上一種微微心酸的感覺。
喻慕秋你一定是瘋了,他定定的看著那雙眼睛,在心中默默的說道。
然後他拉著戈靈音的手走向了另一匹馬,喻慕秋先是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馬的鬃毛,然後把戈靈音一推送上馬去,自己也翻身上去,然後對著跟著的九尺使了一個眼色,浩蕩的隊伍立刻奏起了喜樂。
婚禮還是照樣的進行了下去,吹吹打打好不熱鬧,但是熱鬧似乎都是別人的,對於真正的婚禮的兩個主角來說卻沒有什麼樣的感覺,似乎這一切那麼的無所謂。
坐在馬上的戈靈音覺得有一些不自在。喻慕秋就貼在身後,似乎近到可以感覺到呼吸。
戈靈音覺得自己還是說一點什麼比較好,不然真的好尷尬,她想了一想,對喻慕秋說:“這是你戰馬?”
戈靈音似乎可以感覺到身後的人傳出的輕笑聲,但是身後的人還是等了一下說道:“你怎麼發現的?”
戈靈音想要回頭,但是卻發現在馬上這個動作比較麻煩,於是往前看著,淡淡的回答:“因為你說是戰馬,但是沒有人牽著它啊。我想應該是你的戰馬,沒有人可以碰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