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慕秋看沈亦臣的表情並不想開玩笑,他皺了皺眉頭,然後問道:“什麼意思?”喻慕秋知道沈亦臣可以知天意,自然所說的事情並不為虛,但是搬到遲城這件事情自己已經想要做了太久,現在忽然間告訴自己沒有辦法完成,這就是開玩笑吧!
看著喻慕秋聲調低沉下來,帶著一分的嚴肅還有些許的怒意,沈亦臣還是說道:“把黑閃先放在我這,我給你準備了行李,今天晚上,早晨我送你出城,你先找個地方躲一陣子。”
喻慕秋看著沈亦臣,彷彿這樣就可以看出什麼端倪出來,但是顯然這是一個無果的事情,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仵作,雖然這個人並不喜歡自己,但是閱歷稍淺,大約可以看出什麼來吧,但是仵作竟然也是一副什麼都不說的表情,這還真是統一戰線,喻慕秋沉默了一下,他相信沈亦臣並不會害自己,但是……
“我想要和靈音說一下。”
喻慕秋剛說完這句話,沈亦臣的表情就變得有些糾結和掙扎,彷彿有些事情不知道說還是不說好,喻慕秋沉默了片刻,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然後低聲的對沈亦臣說道:“會不會牽連到她。”
沈亦臣想了想,然後說道:“不會。”然後又覺得似乎自己說的太絕對了,於是又換了一個說法到:“暫時肯定不會。”
喻慕秋舒緩了一口氣,雖然沒能搬到遲城有一些不甘心,但是他已經決定聽從沈亦臣的安排,雖然完全不知道因為什麼,他站起身來,然後又問了一句:“會不會牽連你和周琦?”
“嗯,理論上也不會。”沈亦臣淡淡的說道,“但是畢竟我們三人現在被認為是一黨,怎麼樣也會受打壓一陣子。”沈亦臣知道如果不把真實情況全然與喻慕秋說清楚,他一定不會安心地走的。
“如果我留下呢?”喻慕秋再一次的問道。
沈亦臣苦笑了一下,果然喻慕秋還是想過這樣的可能性啊,他無奈地說:“那我們理死不遠了。”
“我知道了。”喻慕秋再一次果斷的說道。
喻慕秋覺得自己今天一天的經歷十分的神奇,比如上午他還拉著戈靈音逛廟會,悠悠閒閒,大晚上的就跑出來去見了沈亦臣,然後被安排了“逃亡”,而現在卻神奇的與仵作一起出了城,還被徹底的“打扮”了一番。
喻慕秋想起剛剛仵作替自己易容的時候的樣子,還真是……嗯,有些驚呆,果然穆先生的每一個徒弟都有過人的本領。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喻慕秋還是不由的問了一聲旁邊已經快要睡著的仵作。
仵作其實心裡也略有不爽,為什麼自己一定要送這個男人出城,雖然他是沒有什麼事情要幹,他聽到喻慕秋這麼問他的時候,雖然懶得回答,但是還是顧著沈亦臣的面子說道:“江寧。”
“現在可以告訴我出了什麼事情了麼?”喻慕秋已經冷靜的可以,即使是現在這個自己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的時候,依舊是保持著特有的冷靜。
仵作忽然就有了興致,看著他說道:“喻慕秋,你是不是很喜歡戈靈音?”
喻慕秋的問題並沒有得到回答,反倒是仵作的問題把他問住了,對於戈靈音到底是什麼感情,他來不
及細琢磨,應該說也帶有幾分的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可能是。”
“七寸喜歡你和你喜歡戈靈音哪個更加深一些?”仵作繼續的問道,他是喜歡七寸,但是隻是單純的覺得她原本可以成為一個好姑娘,但是現在卻因為喻慕秋變得如此的瘋狂。
“沒有可比性。”喻慕秋很快的回答,他一直是一個遊刃有餘的人,即使是面對不喜歡自己的人,也可以保持著圓滑,現在就是如此。
仵作撇了撇嘴,露出了一個略帶諷刺的表情,他再一次的靠在了馬車上面,聲調帶著些許的調侃說道:“七寸雖然愛你愛的要死,卻只想著成就你,而那個女人卻可以毫不猶豫的毀了你。”
仵作的話一落,喻慕秋的心就是一驚,他忽然有些明白戈靈音最近的奇怪舉動與冷漠的態度,但是他還是冷靜的說道:“大約人和人之間就是不同。”
“呵。”仵作冷笑了一下,卻又不繼續說了。
喻慕秋很想知道一些什麼,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直接問的話,一定的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於是只是迂迴的說道:“你什麼時候認識的七寸。”
“不記得了。”
“很喜歡麼?”喻慕秋問道。
“談不上。”仵作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睏倦,喻慕秋忽然想到似乎他這一夜也沒有好好地睡了。他忽然有些不忍心再打擾這個已經睏倦的不行的孩子,只好閉上了嘴,把馬車的簾子打開了一道縫,往外看去。走的這條路正巧可以遠遠地看到將軍府,雖然明知道什麼都看不到,但是喻慕秋還是覺得看一看有個念想,但是這麼一看,心中就是一驚。
將軍府遠遠的可以看到熊熊的煙升起,看來是著起了大火。
喻慕秋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卻很快的舒緩開了,看來還是自己輸了,而且輸了一個精光。想著,簾子落了下來。
戈靈音關上門之後,無力的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不是正確的,或者是說喻慕秋所做的是不是錯誤的,但是現在說起,她只是很累,累的無力呼吸,但是她卻還是需要繼續的戰鬥,遲城還沒得到報應,想著戈靈音擦了擦眼淚,又站了起來,走到了梳妝檯面前,拿出了首飾盒,慢慢的,毫不猶豫的在補妝,保持著一個微笑,那一雙好看的眸子中毫無感情。
過了一小會,面上的妝容已經完全的上好,她輕輕的塗抹上了紅色的脣,一次又一次,直到那紅色已然如同血色一般,然後露出了一個微笑,低聲的問道:“喻慕秋,你覺得我漂亮麼?”即使沒有得到答案,已經淡淡的問了。
外面的炮竹聲響了起來,又是一年了呢。戈靈音想著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她在等,等……
天空已然翻出了魚肚白,忽然外面一片的喧鬧,戈靈音雖然一夜未睡,但是現在卻如夢方醒一般的站起身來,依舊是神采奕奕的走了出去,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她看著沖天的火焰,卻只是搖了搖頭,這個時候擔憂的來秋也跑到了她的面前,有些緊張的叫了一句:“夫人。”
戈靈音笑了笑沒有回答,就只站在那裡,似乎就是在等著這麼一天。
等了一會外面
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就是沈亦臣,沈亦臣看著站在他面前波瀾不驚的戈靈音淡淡的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帶走。”
此時的沈亦臣身邊已然有被壓著走過來的七寸,但是九尺卻已經不見了蹤影,想必是逃走了,看到九尺不在戈靈音反而是舒了一口氣,到底九尺還算是這將軍府內真心待她的人。
戈靈音淡淡的對沈亦臣笑了笑,跟著一旁的侍衛走了。就在經過沈亦臣身邊的時候,戈靈音忽然停住輕聲的說道:“你很鄙視我麼?”
沈亦臣轉過頭來看著戈靈音,露出一個略有無可奈何卻又有些悲天憫人的表情,這表情倒是與穆先生與幾分的相似,他說道:“意料之中,只不過覺得有些惋惜而已。”
戈靈音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回話繼續的走了。沈亦臣看了一眼被押走的人,然後對身旁的人說道:“燒了。”
這是尉遲瑛的命令,沈亦臣是一個廉潔正直的人,但是他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阻止的,如果他想要幫助喻慕秋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保證自己不要倒下,在這樣一個位置還能幫助他。他嘆了一口氣,終了也是走了。
他看著現在已然成為了階下囚的自己的師妹,露出了一個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然後又是瞭然,不過還是問了一句:“你明明知道的。”
七寸此刻也是冷靜的可以,她也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如果我不能得到他,那麼,我可不可以帶著他一起下地獄?”
沈亦臣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搖了搖頭,對著早已經有些癲狂的師妹說了一句:“痴兒。”
將軍府的所有人都被祕密的帶回了宮內,所有人都投下了天牢,七寸可能是因為沈亦臣的緣故,只是軟禁在了別院當中,而戈靈音被帶到了後宮之中。
將軍府被焚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一件不可能被隱瞞住的事實,而在宮中留言也是流傳的最快的,比如尉遲瑛看上了戈靈音所以殺了舊愛,得了新歡,但是一切的事實,卻彷彿只有現在在殿內對峙的兩個人知道。
沈亦臣把戈靈音送到了大殿門口就直接離開了,他不願意去想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了現在的結果,甚至可以說現在的結果是他雖然預料到,但是最不願意面對的一件事情。他看著戈靈音,戈靈音面無表情,但是那脣卻被刻意的畫成了微笑,而那一雙好看的眼睛,卻依然沒有任何其他的波瀾與情緒。
沈亦臣看著戈靈音,終了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你所想的未必是真相啊,靈音。”
沈亦臣原本以為戈靈音會反駁或者反省,但是戈靈音只是淡淡的看著她,驀然慘然的笑了,說道:“事到如此,多說無益。”說著便走了進去。
沈亦臣似乎這個時候才明白,戈靈音只不過是想找一個解脫而已,還是他當初想的太簡單了,正如仵作所言,這兩個人註定是一生怨侶,無路可逃。
“陛下。”戈靈音進去之後輕聲的叫了一聲,然後跪倒在地。
尉遲瑛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批改著自己面前的奏摺,戈靈音也只好在那默默的跪著一言不發,不知道過了多久,從上面扔下來一本奏摺,然後尉遲瑛那聲調傳了過來問道:“你看看這奏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