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的看著,等了那麼一小會之後,戈靈音才推了一下喻慕秋站起身來,又披上了一件披風,然後說道:“咱們走吧,到外面吃。”
“好。”喻慕秋無條件的答應了,然後隨著她往外走著。
喻慕秋原本只是打算帶著戈靈音在外面逛一逛,或者在茶樓喝喝茶,聽聽書,但是顯然戈靈音並不是這麼覺得,她想逛一逛廟會。
喻慕秋深深的看了一眼戈靈音,終了還是答應了,春節的廟會最是熱鬧,喻慕秋對於廟會的印象還是多少年前與戈家人一同前往的,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印象,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身邊的人還是戈家的人是不是緣分呢,想著喻慕秋就握住了戈靈音的手,這忽然的親密讓戈靈音轉過頭來看了一樣喻慕秋,喻慕秋輕聲地說了一聲:“人太多,怕走丟了。”算是敷衍了過去,戈靈音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解釋點了點頭,繼續默默地跟在了喻慕秋的身邊。
這下子原本並不想來廟會的喻慕秋反而是玩的開心的那個,反倒是一直想要來的戈靈音卻似乎因為在想著什麼玩的並不盡興。
接近晌午時分,喻慕秋拉著戈靈音的手,走到了周圍最有名的一家飯店面前,這也是喻慕秋與周琦等人聚會經常出現的地方,看到喻慕秋來,小二走了上來,然後說道:“還真是趕巧了,沈大人在裡面等著您呢。”
“啊?”喻慕秋有些驚訝,畢竟他並沒有約了沈亦臣一同前來,畢竟今天他只想與戈靈音一個人一起過。
喻慕秋還沒有說話,戈靈音倒是先開口接道:“那就多加幾個菜吧。”然後她又抬起頭來說道,“我可不想亦臣說你見色忘友。”喻慕秋看著她的眼眸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有一種無法抑制住的疑惑感。
“那裡面請。”大戶人家在想什麼小二沒有心思去想,只是拿錢的就是大爺,其他的不用他們顧忌就是了。
喻慕秋與戈靈音進了廂房的時候,顯然沈亦臣和裡面的仵作也沒有想到,但是似乎因為兩個人都略曉天意,也不覺得奇怪,仵作依舊是那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看的喻慕秋心中一直的無奈,他覺得應該把七寸帶來,至少這樣仵作的臉色可以好一點,不過這樣戈靈音會不會很生氣呢?
喻慕秋忽然覺得,自己今天一定被什麼下了咒,不然怎麼會想這些有的沒的事情呢,他嘆了一口氣,終了還是硬著頭皮坐下了,和沈亦臣還有仵作打了一個招呼:“午安。”
沈亦臣笑了笑對戈靈音說道:“你還好麼?”大約是問華家的事情。
戈靈音並沒有強顏歡笑,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低聲的說道:“我覺得應該是不太好,不過也不是不能忍受的。”
這一下子連同沈亦臣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接下面的話了,仵作更是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一群人。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小二又傳來了一聲:“周大人,裡面請。”
周琦開啟門的時候就看到一屋子的人,略有些驚詫,但是很快也就平復了下來,笑著說道:“還真是巧合了。”
屋內的人周琦雖然不認識仵作,但是還是走了過去,然後輕聲的問了戈靈音一句:“還好麼?”顯然是知道了華家的事情。
雖然看起來很安靜但是
氣色並不好的戈靈音微微的笑了笑,然後說道:“還算好。”
戈靈音聲音很輕,但是看起來並不說的那麼好。這個時候正在吃東西的仵作,忽然把筷子一放,然後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吃完了,師兄我先走了。”說完根本就不想理睬其他人一樣的就要走。喻慕秋皺了一下眉頭,但是沒有表示出什麼,戈靈音原本就在思考什麼,根本不想和仵作有什麼交集,而剛剛才過來的周琦顯然什麼都不瞭解,只能呆呆的看了一眼眼前這個人,露出一個微妙的不真實的感覺。
倒是沈亦臣明顯的表現出一絲的生氣,伸手拉住仵作,然後說道:“這樣不太禮貌。”
仵作顯然比沈亦臣要小上一些,少年時候也就胡是沈亦臣陪伴度過,沈亦臣算是他的兄長,也略像父親,當然仵作也被沈亦臣遷就的到了現在依舊一副小孩子的脾氣。現在這個時候仵作被蠟燭,有些不情願,但是看在沈亦臣的面子上,還是坐了回來。
不過仵作聲音中帶著一分的不願說道:“我不覺得在這裡看有什麼好的,師兄你明明知道……”
但是話還沒有完全說出口,就被沈亦臣厲聲的叫停。
沈亦臣一直都是清冷而平靜的,如今這樣明顯的表達他的感情,反倒是讓幾個人都是一驚,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
沈亦臣也似乎發覺了自己的失態,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疲憊的說道:“抱歉。”
屋內一時之間靜了下來,周琦想了一下,輕咳了一聲,然後說道:“倒也不用道歉,只不過你到底怎麼了?”
喻慕秋其實也有些奇怪,但是他又覺得這些事情並不應該自己去問,幸好身邊有著像周琦這樣一根筋的人。
沈亦臣搖了搖頭,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倒了一杯酒說了一句:“喝酒。”但是眼神卻不由的瞟了一眼戈靈音,又彷彿是警告一樣的瞪了一眼仵作。
仵作撇了撇嘴,顯然是表示自己知道了,不會再說了,然後自顧的倒了一杯酒,安靜的喝了起來。喻慕秋覺得似乎自己應該說一些什麼卻又覺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還是嘆了一口氣說道:“喝酒。”
但是顯然大家的狀態都不高。
還真是……和以前不一樣啊。喻慕秋如此的想著。
記得上一次一起喝酒的時候還算是氣氛祥和,甚至是有些慷慨激揚,這才短短的幾個月……
喻慕秋又看了一眼戈靈音終了還是沒有說什麼,誰說不會變呢?
戈靈音也感覺到了喻慕秋的目光,但是沒有多說什麼,低著頭,也是對著面前的一杯酒,彷彿是有些不捨,但是又彷彿是在為自己鼓勁。倒是仵作一會盯著戈靈音,露出了一個不屑而又嘲諷的微笑。還真是愚蠢又自作聰明的女人。他如此想。
這一場酒喝的到底是有些不爽快,但是後半程沈亦臣、喻慕秋與周琦聊聊天,也就掩蓋了戈靈音與仵作的興致不高,冬日日短,不知道什麼時候太陽已經慢慢的落下了。喻慕秋念著將軍府應該還有事情要做,於是說了一句:“咱們下次再聚吧。”
仵作聽到這句話之後,高興的站起身來,彷彿為終於解脫而感到高興一般。
沈亦臣沉默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喻慕秋,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輕輕的拍
了拍喻慕秋的肩,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保重。”
喻慕秋聽著就是一笑,淡然的說道:“聽著總覺得是在咒我一樣呢,大過年的說什麼保重,說點吉利話。”
周琦喝得有些許的醉了,大約是因為家中的緣故,他最近心情也略微有些沉重,聽著喻慕秋如此的調侃,不由的說了一句:“那祝你一舉得男,三年抱兩。”說到最後竟然帶上了一分喃喃的自語。
喻慕秋些許的尷尬,他拿不清戈靈音現在是走是留,或者說他拿不清戈靈音現在對於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個態度,聽到周琦這麼說倒是有點怕戈靈音在意,於是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戈靈音,卻發現他的心思根本沒有在這裡。應該說戈靈音的心思似乎今天一直都不在自己的身上,她也在迷茫什麼麼?喻慕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好奇,還是在擔心。
“行了,走吧。”沈亦臣說了一句。
周琦微醺的站起身來,帶著幾分的搖晃,緩慢的就往外面走去,到了門口似乎想起來還沒和這兩位朋友道別,又轉過身來說了一句:“回見。”又歪歪扭扭的走了。
“要不要送一下他?”戈靈音有些擔心的說道,她雖然心思並不在這次聚會當中,但是對於一直對她有所照顧的周琦還是帶著一分的關心。
喻慕秋想了一下,就開口問戈靈音到:“那你願不願意在和我走一段路?”
戈靈音“嗯”了一聲,然後說話應道:“走吧。”
不知道為什麼,在喻慕秋的耳朵中卻聽出了幾分的決絕。喻慕秋故意的忽略了這幾分,與她一同的走去了。
屋內只剩下沈亦臣與仵作,沈亦臣面對面前一桌的殘羹剩飯,到底還是嘆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仵作,口吻有些冷的說道:“走吧。”
仵作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然後聲音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師兄你是在生氣麼?”
沈亦臣不做聲,只是推開了門,外面的寒風湧了進來,讓沒有防備的仵作凍得就是一抖,如果說剛剛他還是疑惑,那麼現在他很確定,沈亦臣確實是生氣了,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只是覺得有些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什麼?”沈亦臣輕聲的問道。
“不甘心為什麼師兄的朋友的結局都這麼悲慘。”仵作小聲的回答到。無論他看起來多麼的輕狂孤高,但是在沈亦臣的面前,他永遠都是一個孩子。
沈亦臣抿著脣沉默了片刻,轉過頭來說道:“這就是命,沒有人可以改變,知天意,順天意,這就是我們可以做的。”聲音中透露出些許的疲倦。
“那麼師兄不會覺得悲哀麼?”仵作問道。
回答他的,只是一聲關門聲,彷彿一聲無法隱去的嘆息。
戈靈音與喻慕秋依舊如同那一天一樣兩個人默默無言的走在路上,路上的天氣有點冷,但是更多的是熱鬧繁華之下,兩個人的寂寞,可能是從小已然習慣了這種寂寞,現在反倒沒有多少的感觸,反而覺得如此才是最正常的相處方式。
“累麼?”與沐秋轉過頭來問已經玩了一天的戈靈音,似乎這是在戈靈音醒過來之後,喻慕秋問的最多的一句話。
戈靈音搖了搖頭,兩個人再一次相顧無言的默默往前走著。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