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慕秋雖然如此的說,但是還是有些擔憂的看了看沈亦臣離開的方向,他確實沒有涉足這件事情,但是七寸呢?他沒有辦法忘記上次在軍營的時候七寸打算給戈靈音下毒的事情,更何況她真的給戈靈音下過毒,即使現在沒有辦法對戈靈音做什麼,但是對華家……
喻慕秋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真是多事之秋,喻慕秋嘆了一口氣,還是決定先回去再說。
將軍府內,戈靈音也並不安穩,畢竟死的是自己的養父母,除去親生父母之外對自己最好的人,她甚至都沒有勇氣去面對華茁,如果不是自己的話,華家夫婦是不是可以躲避這麼一劫呢?
“夫人找我?”就在戈靈音似乎在想什麼的時候,被來秋叫來的七寸輕聲的叫她。
戈靈音抬起頭來就看到七寸一身淺色的衣服,整個人似乎瘦下來一圈,是了,這一段時間確實比較辛苦,她冷笑著看著七寸,七寸雖然看出來戈靈音對她的敵意,但是她完全把這一切都歸結為戈靈音吧並不喜歡自己與喻慕秋太過親近而已,並沒有想到其他的方向,依舊是笑著問道:“夫人找我有什麼事情麼?”
戈靈音遲疑了一下,輕輕的從桌子裡面拿出了她看到的七寸夾在書裡面的那一封算是喻慕秋給她的情書,淡淡的問道:“這是什麼?”
七寸一眼就認出了這封信到底是那一封,先是一驚,然後便平靜下來了,果然就是因為這些事情麼,她反而淡淡的回答道:“當初慕秋給我寫的信。”
“你恨不恨慕秋?”七寸原本以為戈靈音會責問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現在戈靈音的這句話,反而讓他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她頓了一下,淡淡的回答了一句:“為什麼要恨?”
“家恨還不夠麼?”戈靈音其實淡淡的問道,其實她想從七寸的身上找出自己的一條出路來,昨日那最後一封信上喻慕秋所寫的東西,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已然承認戈家的事情與自己有關係,她先是震驚,然後是憤恨,到了最後反而是冷靜,她在想自己如何自處,她愛不愛喻慕秋?這個問題答案很明確,如果不愛,她又有什麼可糾結的呢?但是以她的性格,她根本沒有辦法當什麼都不知道的繼續留在喻慕秋身邊,所以她不能理解喻慕秋明明是七寸的滅門仇人,七寸到底是怎麼做到與他依舊共處的,即使她可以從七寸小時候的經歷中理解七寸的感受,但是依舊沒有辦法原諒。
七寸看著戈靈音的表情認真而嚴肅,不由有些嘆息,她雖然不知道戈靈音為什麼會這樣問但是還是認真地回答:“因為我沒有其他的出路了,除了他,我沒有任何人了。”
七寸這句話一出,戈靈音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個半是嘲諷的微笑,原本她還想讚歎愛情的偉大,但是說到底還不是七寸根本不知道怎麼如何自處,不知道是不是七寸這一句話,讓戈靈音想通了什麼。
戈靈音淡淡的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這一次聊天七寸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起來……雖然如此的想著,七寸還是冷靜的說了一句再會,轉身而去。
七寸剛剛出門就遇到了從宮中回來,要去找戈靈音的喻慕秋,她看了一眼喻慕秋,然後有些提醒一般的說道:“如果我是你,一定不會現在去找她。”
“怎麼了麼?”喻慕秋有些奇怪的問道,他看了看七寸面無表情的臉,有些奇怪地問道,然後又想到沈亦臣今天問他的事情,他有些遲疑的問七寸,“華家的事情……”
七寸雖然昨天沒有跟著一起去,但是早晨就有人與她說了,她聽到喻慕秋如此的問她,冷冷的笑了,但是並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喻慕秋,你還是變了。”說完就頭的不回的走了,甚至連喻慕秋下面想要說的話都不聽了。
喻慕秋看這七寸的身影,忽然有些拿不準,他又看了看戈靈音的院子,還是決定聽從七寸的話不要去招惹戈靈音為妙,即使七寸恨自己恨得要命,也一定會為自己考慮,這就是她的性格……喻慕秋驀然的笑了笑,利用這樣的人的自己還真是爛呢。
喻慕秋覺得自己都開始胡思亂想了,是時候應該去休息一下了不是麼?但是上天就是不打算讓他休息一樣,就在他剛剛踏入房門的時候,忽然九尺在後面叫到:“周大人在會客廳等您。”
喻慕秋嘆了一口氣,但是依舊點了點頭說道:“讓他來著吧。”
於是周琦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慵懶的靠在椅子上一幅似睡非睡狀態的喻慕秋等著自己,他有些無可奈何,又有些欣慰,若是其他人,喻慕秋定不會把這種容易被人攻擊的姿態顯露出來,他有些歉意的說道:“影響你休息了麼?”
喻慕秋笑了笑,甚至連個白眼都懶得給他,他問道:“出什麼事情了麼?”
周琦抿著脣想了一想,然後說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怎麼講?”喻慕秋聽到周琦這麼說的時候,整個人似乎來了一點點精神坐起身來。
“你上次所說的讓我查的那幾個人有訊息了。”周琦輕聲的說道。
“哦?和我猜想的如何?”喻慕秋聽到周琦這麼說,興奮的表情顯露在疲憊的臉上。
“一點不差。”周琦笑著說道,應該說他是在為自己的朋友感到高興,然後有些調侃的說道,“我這都出賣色相去幫你忙了,你有什麼報答我的?”
“把我賣給你!”喻慕秋隨口的一說,然後起身就收拾了一下已經寬了的衣帶,然後對外說了一句,“備馬。”
“這麼急著去找陛下?”周琦原本只是一說,沒想到喻慕秋這麼心急。
“那是當然,我可是著急的很!”
喻慕秋還沒有完全起身,就被周琦一下子按住,然後周琦有些調侃的說道:“還真是的,從今天午時開始就算是休假期間,陛下是不見任何人的,你還是等過完年再說吧,我再把證據給你整理一下再說,你也別太著急了,還虧你自詡波瀾不驚,冷靜呢。”
喻慕秋笑了笑,這才驚覺自己確實有點著急了,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原本就打算這件事情解決了之後就帶著靈音辭官歸隱了,當然有些著急了。”
周琦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有些捨不得喻慕秋,但是又覺得一直戾氣太重的友人如果就此放下沒有什麼不好的,糾結了一會,他才說道:“這樣也好,咱們大醉一場!”
喻慕秋心情很好的點了點頭,對著外面喊了一句:“拿酒來。”
外面陽光正好,原本冬日豔陽天。
爆竹聲中一歲除,
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起,新的一年又到了,昨日下午喻慕秋與周琦喝了一下午的酒,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然是中午,看著外面喧鬧的下人,忽然覺得這樣才叫做生活,平日裡死氣沉沉的將軍府,還真是太過於寂寥了,他按了按自己的額角,覺得有些許的疼,果然喝多了啊。
九尺這個時候很貼心的從外邊走進來拿著醒酒湯,後面跟著七寸拿了熱水來,兩個人顯然都因為新的一年很高興。
“將軍新年快樂。”九尺聲音依舊是淡淡的,但是難以掩蓋住溫柔與信賴。
七寸自然依舊是是我行我素的把水盆放在了桌子上之後撲到了喻慕秋的身旁,然後笑著說道:“慕秋又是新的一年了哦。”似乎昨天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喻慕秋笑了笑,似乎這麼多年來,陪伴自己的真的只是這兩個人了呢,他有些慶幸,這麼多年了,她們還在。喻慕秋很快的洗漱換洗之後,神清氣爽的到了戈靈音的院子,無論怎麼樣,所有的事情都應該在今天結束了啊。喻慕秋如此的想著。然後走了進去。
今天的戈靈音也換上了一套新的衣服,看起來美麗動人,也更加的像紅顏薄命的戈夫人。
喻慕秋進來的時候,來秋正幫戈靈音梳頭髮,黑緞子一樣的頭髮散在她的身上,讓這個經歷過太多原本還不能稱之為女人的女子顯得那麼的嬌弱而堅強。
“靈音。”喻慕秋輕聲的叫到,戈靈音轉過頭來,眼睛下面帶著微微的青色。大抵這幾天也沒有休息好吧。喻慕秋在心中默默的說道。
戈靈音看著喻慕秋,一雙黑色的瞳眸中帶著幾分的掙扎與嘲諷,但是深處卻依舊是一彎平靜,波瀾不驚,沒有任何的情緒深入眼底,但是那一雙研究依舊太美,喻慕秋走了過去,伸出手,輕輕的遮擋住了那雙眼睛,忽然的失明,讓戈靈音微微的眨巴著眼睛,長長的睫毛掃在了喻慕秋的手掌之上,又彷彿掃在了他的心上,還真是有些犯規哦,喻慕秋這麼的想著。
“你真的挺美的,尤其是這雙眼睛。”就在剛剛來秋看到喻慕秋來的時候,已經識趣的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喻慕秋與戈靈音兩個人,喻慕秋毫不吝惜的讚美著戈靈音,然後拿起剛剛的梳子,替她輕輕的梳理,聲音又溫柔的說道,“我真的怕總有一天會毀了你。”
原本是情懷,忽然變了一個口吻,戈靈音先是低垂的眸子卻也抬了起來,看著面前的鏡子,卻好像應該是在看喻慕秋。
喻慕秋嘆了一口氣,替她順手的挽起了一個原本屬於未婚女子的髮髻,然後說道:“當初我與你約定二十歲你如果還沒愛上我我就放你走,今年你就二十歲了哦。”喻慕秋這麼說著,聲調似乎是一沉,卻有些好笑。
戈靈音也微微的頓了一下,似乎完全忘記了他們之間還有這樣的約定,然後又“嗯”了一聲似乎是說自己知道了,確實如此。
“我們一會出去轉轉吧。”喻慕秋終了還是沒有問出來,只是淡淡的如此說道。
戈靈音並沒有拒絕,她看著喻慕秋的表情,心中默默的想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喻慕秋看著戈靈音卻不知道想要說一些什麼,他覺得今天的戈靈音似乎有一種決絕的意味,似乎在謀劃著什麼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事情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