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周琦皺了一下眉頭,他有些感慨的說道,“慕秋有時候我真的不能理解你啊,明明看起來不在乎的事情,但其實心裡在乎的緊,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到底想要什麼?喻慕秋挑了一下眉頭,他怎麼會知道。
周琦嘆了一口氣,看吧看吧,就是這種表情,讓他無論如何也不知道怎麼去理解這個男人。
“無論如何,這裡是皇宮內院,你還是小心一點為妙,無論是你的身份還是其他,都太過於**了。”周琦認命喻慕秋不會聽他的勸說,但是還是不由自主的囑託道。
他覺得被喻慕秋逼得自己都快成一個女人一樣的嘮叨了。而喻慕秋就像個孩子一樣的叫囂著我就是不聽,真是急死個人啊!
喻慕秋又嗤嗤的笑了笑,周琦這個人啊,看起來魁梧略有些恐怖,但是擁有赤子之心,對人好,就是好到骨子裡了,現在這樣的人真是少見的很,而且與之相處不用去猜測他到底心中埋了什麼心思,整個想法都擺在了臉上。
喻慕秋不由自主的伸手敲了一下週琦的頭說道:“放心吧,不過你還是把你這表情收一收,省的兩軍陣上,即使沒有把握大勝仗打算虛張聲勢的時候都讓你攪黃了。”
又在諷刺自己心裡藏不住事兒了是吧。
周琦狠狠的白了一眼他。這傢伙還是早點送死吧,這張嘴還真是討人厭。不過禍害遺千年!
“哈哈。”自然又是看出了周琦表情中帶著的意思,喻慕秋笑出了聲來。就在周琦思考要不要踹他一腳洩憤的時候已經到了御書房。
還沒有進門隔著紗一般的屏風,就聽到裡面的臣子慷慨激揚的聲音,但是沒有聽到遲城特有的聲調,想必他此刻正在殿後與皇帝尉遲瓊慷慨激昂的訴說著自己的罪狀。
不過絲毫不減屋內的趣味程度,真是一場好戲……
“喻慕秋這個小兒太不把丞相大人放在心上了!等一會皇上來了,我一定幫著遲丞相告他一狀。”唔,禮部侍郎趙立,遲城的小舅子。
“趙大人說的是,他前幾天還自作主張的撥走了一批銀兩說是練兵,誰知道是不是自己中飽私囊了。”哎,戶部侍郎錢森,遲城的侄子。
還有一些人在附和這兩個人的言辭。
喻慕秋在門外嘆了一口氣,周琦以為喻慕秋是在為這些言辭感覺到一絲的不快,他剛想出言安慰,就聽到喻慕秋低聲的說道:“還真是一家子的草包,誰不知道你們與遲丞相的關係,沒看到遲丞相的臉色都成豬肝色了麼,還說說說說,也不怕陛下一個覺得煩,把遲丞相以結黨營私罪咔嚓了,這樣就好了是吧。”
喻慕秋的聲調平穩,但是話語裡面帶著無盡的調侃,把周琦的安慰的話語全部憋了回去,這傢伙不把別人氣死就成了,還擔心幹嘛。
他犯了一個白眼,然後說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一會一起喝酒去。”喻慕秋揮了揮手,表示已經聽到了一會見。看到喻慕秋完全不在意的表情,周琦決定先去冷靜一下,不然早晚早死十年。
看到周琦已經走遠了,喻慕秋整理了一下他的表情,雖然依舊帶著微笑,但是那笑容已經變得慢慢成為了虛情假意的奉承。
就在他還沒有進門的時候就聽到屋內一聲不同於附和聲音的笑聲,讓屋內
一下子靜了下來,也讓原本要進屋的喻慕秋的動作微微的一頓,唔,似乎好戲還沒有看完,他想了一下還是收回了剛剛踏出去的腳,決定再觀望一下。
喻慕秋雖然沒有進屋,但是從外面關注著屋內的變故,屋內笑的那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長相俊朗,看起來就是一文弱書生,但是那一雙眼睛卻帶著堅定,而且透出無比的睿智,一定是一個冷靜的人,看官服也應該是正二品的人物。
不過喻慕秋從來沒有看到過或者聽到過這麼一個人,看來又是一個靠著家裡迅速混到這個級別的人,原本有一些好感的心也落了一落。
“沈侍郎有何高見。”趙立看了一眼那個小夥子冷冷的問道。
原來也是侍郎,喻慕秋在外面環抱著胳膊淡淡的想著。
“沒什麼,只是希望趙侍郎記得一會陛下來的時候別隻顧著跪求不殺,忘了告喻將軍的狀。”男人淡淡的說著,眼神中帶著譏諷。
“沈亦臣你什麼意思!”趙立彷彿被踩了尾巴一樣的有些色厲內荏的問道。
“沈亦臣?”喻慕秋低聲的自己重複了一次,如果說到這個名字他就稍微有些印象了,十六歲連中三元,三年成為刑部侍郎,去年監察御史巡視各州,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只不過當時喻慕秋不是流連花間就是在軍中巡視,根本沒有顧得著認識這樣一個人,原本說改日由周琦引薦一下,今天倒是巧了。
看趙立如此的緊張想必是有什麼把柄握在沈亦臣的手中,但是喻慕秋也覺得,如果沈亦臣是一個聰明的人,就不會在陛下面前告趙立一狀,畢竟他是遲城的親戚,而現在陛下還有用得到遲城的地方,如果不是做得太過分不可能把趙立落下馬。
喻慕秋看了一眼沈亦臣,他依舊是淡淡的站在那裡,任由趙立如同跳樑小醜一般的上下呼喊,也幸好遲城那個老傢伙現在應該在皇帝面前告狀不然非要被自己這個不長進的小舅子氣死吧。
沈亦臣短短几年時間就可以做到現在這個位置,除了能力和得民心以外,一定會身世多利,所以喻慕秋也不覺得他會公然的與遲城一黨作對。但是現在四下看來,日後一定是遲城的死敵。
喻慕秋一邊想一邊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自己的胳膊。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他以後一定會讓遲城生不如死,若是如此,可以把沈亦臣歸於自己陣營之下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沈亦臣別以為皇帝重用你你就無法無天了。”眼看著錢森也加入了混亂的戰局。
而又湊巧這一屋子人都是被遲城叫來告狀的黨羽,沈亦臣碰巧回京報告,一個人在此顯得勢單力薄。
但是沈亦臣並不緊張,甚至可以說是悠閒的偶爾回擊幾句,然後說這幾句氣人的話。
喻慕秋在外面聽著直笑,沈亦臣還真是和自己脾氣,沒準兩個人可以成為知己,打好這個主意的喻慕秋就打算進門幫上一把,此刻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喊道:“皇上駕到。”
唔,主子到了,這下子清淨了呢。喻慕秋笑了笑,又把腳收了回來。
原本亂糟糟的屋內聽到這四個字之後瞬間變得靜了下來,慌張而迅速的站在了應該站的位置上。
沈亦臣更是冷哼了一聲,站在了最前面,每次看到這些根本沒有帶著腦子來
的因為裙帶關係而位居高位的人就感到厭惡。
趙立與錢森站在他的身旁,明顯看到他表情當中的嘲諷卻沒有辦法反駁,這表情還真是繽紛。
喻慕秋輕哼了一下,依舊不著急的在屋外等著。
那一聲剛落下,先是尉遲瑛身邊的太監總管三保走了進來,然後就看到遲城隨著尉遲瑛走在後面。
尉遲瑛有著四十來歲,並沒有太多的發福,鷹一樣的眼睛中透出狠意,如果說讓喻慕秋去評價尉遲瑛的話,那麼就是狠毒,尉遲瑛倒是談不上是一個暴君或者是昏君,對黎民百姓還算是盡職盡責,但是他不信任任何人,似乎所有人都要去爭奪他的皇位一般,所以他重文輕武,清除所有可能功高蓋主的老臣,重用一群中庸之才,但是不得否認現在的天下在他的治理下依舊太平安穩。
但是喻慕秋也總是感覺到這安穩之下帶著一分的波濤洶湧,比如——
“慕秋你怎麼站在這裡。”喻慕秋回過頭去就看到一個身著暗色朝服的男人在身邊出聲,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如果說真的有一個不穩定因素那麼一定是眼前這個人,大約三十歲的親王尉遲瓊,先皇的三皇子,原本是眾多皇子中最為出眾的一個卻因為出身的原因不可能爭奪皇位,幫助尉遲瑛躲得了皇位之後卻安心的當著一個逍遙王爺,但是在喻慕秋的眼中,尉遲瓊的心思絕對不僅僅在此,看起來謙卑的人,往往最後都是最有心思的人。
喻慕秋笑了笑,對著尉遲瓊說道:“沒什麼,屋內有點熱,我等會進去。”
尉遲瓊看了看六月豔陽天的頭頂太陽,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喻慕秋的肩,說道:“喻將軍還真是會開玩笑啊。”
喻慕秋笑了笑,又聳了聳肩,顯然並不想多說話。
尉遲瓊見此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就走了進去,這一次怎麼所說也是軍國大事,雖然尉遲瓊已經是一個逍遙王爺也理應來走一下過場,更何況當年的尉遲瓊也是一戰將。
但是他看屋內還有這麼多無關的官員在,就知道事情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似乎還摻雜了一些其他的事由,他又見喻慕秋笑的胸有成竹,似乎有點明白,相比又是這個男人與遲城起了衝突,尉遲瓊雖然常年不在朝廷,但是遲城與喻慕秋的恩怨他倒是當成宮廷軼事聽了不少。
而自己對於喻慕秋的印象僅僅是俊秀很受自己皇兄寵信,喻慕秋算是在他離開朝廷之後接任他的兵權,對於喻慕秋的功績尉遲瓊一無所知,反倒是坊間風流傳聞知道了不少。
雖然表面上對喻慕秋還算是溫文有禮,但是心中早就猜測了很多喻慕秋受重用的原因是否與坊間傳聞相似,但是自己好想並沒有聽說過皇兄有什麼奇怪癖好,雖然這麼想著還是不由的看了喻慕秋兩眼,然後不得不承認喻慕秋確實長得風姿綽約。
當然那些傳聞喻慕秋也知道,但是並不在意。看尉遲瓊看他就知道這位王爺與其他人無異的在思索自己得寵的原因了。也罷也罷。
就在喻慕秋思索著什麼時候進去才比較好的時候,屋內傳來一沉穩的聲調說道:“慕秋,還站在門外做什麼。”
被發現了似乎,喻慕秋心中默默地說著,但是整個人依舊不著急的走了進去,懶洋洋的躬身施禮,叫了一聲:“陛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