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似乎是察覺到了喻慕秋的心思並不在自己的談話當中,七寸抬起靠在他肩上的頭,低聲的問了一句。
喻慕秋笑了笑,安撫一樣的揉了揉七寸的頭髮,但是完全沒有隱瞞的一絲的說道:“我在想你姐姐。”
七寸原本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有些不是滋味的撇了撇嘴說道:“想她什麼?”
喻慕秋並不在意七寸是不是真的不高興,自顧自的說道:“想到她有時候真是**的可以,不過有時候早知道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不是麼?”喻慕秋說罷,看向了七寸。
其實七寸也早早的就識破了喻慕秋的陰謀,但是她不但什麼都沒有說,甚至還默默的替他完成。喻慕秋的話語沒有任何諷刺或者調侃的成分,這只是一個簡單的陳述,訴說著一個事實,說罷又看了看七寸。
那一日七寸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家人被殺,血流了滿地,即使她預料過這樣的結局,卻依舊沒有辦法的扶著樹幹嘔吐。
七寸不知道喻慕秋用了什麼辦法,讓自己在趕來行刑的遲城面前堂而皇之的從周家二小姐變成了將軍府丫鬟七寸。但是她看到遲城面色好不改變的看了一眼七寸,她就知道,她早就輸的一塌糊塗。
原來喻慕秋從來就不需要自己的幫助,自己只不過是給他提供了一個更加便捷的方式而已。看著周家老小的屍體躺了一地,她心中翻騰出來的不是恨,也不是悔,而是悟,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明白了什麼。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姐姐面無表情的再一次擁抱著喻慕秋,低聲的說著漫無邊際的閒話家常,然後默默的白綾吊死的時候,她更是知道,自己不僅僅輸了這一輩子,而且還輸給了自己的姐姐,因為活人永遠都沒有辦法和死人爭,她永遠也代替不了姐姐在喻慕秋心中的地位了。
喻慕秋在面對這一切的時候顯得冷血的可以,淡淡的看著周丞相一家被殺,看著自己的夫人上吊,然後慢慢的扇著價值千金的扇子,轉頭對已經成為了七寸的周家二小姐說:“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隨時可以試著報復我。”
那一刻七寸甚至覺得,她面前的喻慕秋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空殼,靈魂早早的就死了,對於他來說,現在所做的所有事情只是覺得有趣。僅此而已。
想到這裡七寸全身有一種發涼的感覺,她搖了搖頭,略微有些艱難的開口說道:“慕秋……”
喻慕秋擺了擺手,笑著對七寸說:“你如果想要報仇,隨時可以。”把這個一個危險放在自己的身邊,不知道喻慕秋是不是早就已經想過以死謝罪了呢?無人可知,甚至於喻慕秋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這麼些年他隨性而為,但是真正是自己想要的去爭取的卻彷彿只有那麼一件——娶戈靈音。
想到戈靈音的時候,喻慕秋不由自主的神色柔和起來。這麼一個有趣的女人,既讓他有想征服的慾望,又有著讓他回憶起過去的影子,還真是……一個危險的訊號呢。
喻慕秋的眼神中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甚至於旁邊的七寸都一個顫抖。
喻慕秋換上了七寸準備的蒼青色的衣衫準備入宮去了,這明顯的就是一身私服,即使喻慕秋穿上顯得再過於俊美,也不能顯現出
任何一絲的嚴肅來。七寸選擇這身衣服似乎就是為了讓喻慕秋給那群老臣難堪一般,或者說讓喻慕秋感覺到難堪。
當然喻慕秋並不在意其他人如何來看待自己。即使自己這一身彷彿就去逛青樓楚館的行頭依舊不阻礙他進入皇宮內院。
喻慕秋自然知道遲城這一早的到來為了什麼,他身處軍事要位,又深受皇帝寵信,赦他不必日日上朝,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知曉朝中各種事情。更何況這件事情與自己又息息相關呢?
邊疆告急。這是唯一能讓遲城來請自己這個將軍的原因。
喻慕秋剛到宮門口就看到平時與自己交好的近衛兵首領周琦站在門口焦急的繞著彎子。
周琦的名字寫起來秀氣但是整個人卻長得粗獷,當然並不是說他長得難看,甚至於周琦整個人比喻慕秋更散發出一種成熟男性的魅力,他也是軍旅出身,原本與喻慕秋一樣嚮往著馬革裹屍的征戰生活。
但是怎奈家中老爹身為一品大員不願意自己的兒子為保家衛國而死,暗戳戳的那他調到了一個看起來安穩卻沒有什麼特大意思的崗位之上,為了這個周琦可是沒有少與喻慕秋抱怨。
若是以前,喻慕秋一定會冷冷的去諷刺周琦只不過是沒有膽量去脫離開家裡的照顧,若是自己寧願與家中鬧翻也要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但是顯然現在的喻慕秋似乎比以前圓滑了一些,會順著周琦的話說著無邊無際的安慰的話。
權利和理想到底哪個才重要一些?喻慕秋覺得如果是現在的自己毫不猶豫的會去選擇第一個,當然,現在的喻慕秋不需要考慮從這個問題,畢竟他現在全部都擁有了。
喻慕秋嘆了一口氣,每次看到周琦的時候總會或多或少的想起這些,大約是寂寞太久了吧。
這個時候周琦似乎是看到了喻慕秋,連忙的跑了過來。喻慕秋連忙的戴上了原本習慣的微笑,然後對周琦說道:“怎麼了?”
“你闖禍了還不知道?”周琦皺了皺眉頭,看著依舊是談笑風生的自己認識了這麼多年的友人,唔,至少是單方面認同的友人吧。
喻慕秋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看來遲城已經早自己一步來面聖了吧。喻慕秋擺了擺手走到了周琦的面前,調侃的聲調說道:“丞相大人告我一狀又不是第一次了。”
“哎?你知道了?”周琦忽然覺得自己這慌張來的很傻,他有些憤憤不平的瞪了喻慕秋一樣,明明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年齡,但是自己永遠也無法像喻慕秋這般的遊刃有餘。
周琦似乎是忽然發現了喻慕秋的穿著更是驚訝的叫了兩聲:“喂喂,你怎麼穿的這麼隨意就來了。”
哎哎,周琦來真是容易大驚小怪呢。喻慕秋攤了攤手,然後又笑了笑,悠然的問道:“有什麼不對麼?”
周琦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認似乎還真的沒有什麼不對。
喻慕秋這一身衣服顯得他更加的俊朗頎長,那原本的睿智與犀利更是被隱藏在了謙謙公子的外表之下,但是……
雖說如此周琦還是不依不饒的拉起他的袖子就要往裡面走去:“太隨意了,和我進去換一身衣服再說。”而後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道,“你不知道遲丞相今天可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可是糾結了一幫想
要扳倒你的人。”
喻慕秋依舊是保持著一個淡淡的笑意,然後拍了拍周琦的肩,略有些無奈的說道:“放心吧放心吧。”周琦可能不知道今日叫喻慕秋來的緣由,但是他自己清楚得很,在這樣一個節骨眼上,皇帝尉遲瑛自然不會把自己如何。
當朝本身重文輕武,而其中佼佼者戈家只留自己一支,其他武將雖有抗敵之能,卻無領兵之才,說到底還是是要靠自己來抗衡敵寇。
周琦還想反駁什麼,但是看到喻慕秋信心滿滿的表情還是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喻慕秋聽到之後嗤嗤的笑了笑,用手微微遮了一下耀眼的陽光,然後伸手就往周琦的**襲去。
周琦到底還是有功夫傍身,靈敏的一躲,然後滿臉通紅的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幹嘛!”
喻慕秋一邊走著一邊笑著說道:“我是不是皇上不知道,但是你應該不是太監。”
周琦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覺得與喻慕秋相比除了智力之差,甚至連臉皮的厚度他都沒有辦法與之相比,明明是挺正常的一句關心的話,怎麼能演繹出特別猥瑣的解答呢。
喻慕秋看著周琦如同喝了一瓶醋的表情,高興的哈哈大笑起來,如果他可以把周琦當做朋友,一定是因為周琦可以帶來無限的樂子。
他也很感激有這麼一個沒有為了任何理由就一直持續幫助自己的友人,在沒有人陪伴的一些歲月中只有周琦的陪伴而已。
“你放心,如果今天的事情成了,沒準我也可以實現你的願望。”喻慕秋忽然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他轉過頭去笑著對周琦說,然後伸手拍了拍周琦。
戰場號角,馬革裹屍,一直都是周琦嚮往的生活,家中的不許也沒有沖淡他對戰場的渴望。聽喻慕秋這麼說,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樣的點了點頭,看來真的是自己過於擔憂了,喻慕秋如此言辭,分明就是要開戰了的資訊。此刻,即使喻慕秋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也只能等著秋後算賬。
不過……
“你這麼做還真的顯得有些無恥……”非要藉著此刻皇帝不能把他如何的檔口,戲耍一下遲城,雖然他個人而言也很不喜歡遲城這個人,但是好歹他也是老人家,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好歹尊重一下好吧……
但是顯然的喻慕秋並不是這麼想,他依舊一臉的淡然的說道:“那又如何,我就是為了氣他的。”
周琦家中一直是重臣,對於喻慕秋的身世和戈家的淵源即使周琦不刻意的打聽也可以知道的七七八八,對於自己這個朋友現在的感受,他雖然沒有心有體會,但是還是可以理解的。
更何況周琦已經不止一次的見到過陰沉寂寞的友人,一個人在月下喝著酒,某種程度上而言這是遲城所造成的,但是現在喻慕秋所做又與遲城所做的有什麼不同麼?
戈家,前丞相。遲城與喻慕秋,如果細說起來,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甚至於遲城至少還是損人利己,但是對於喻慕秋而言,似乎只是無聊了,為沒有任何意思的生活尋找一絲樂趣,看起來反而更加的惡趣味。
周琦看了一眼喻慕秋,他依舊是翩翩公子,笑意盈盈的樣子,不急不緩的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