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德建似乎是用了很久的時間才反應過來,他瞪著陸文晨,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聽著父親的話裡,有儼然不可遏制的怒氣,陸文晨也不由得心中有所恐懼。然而,話已經說到此處,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怎麼大半夜的開始說胡話呢!”
趙嫻姿打斷了張口欲說話的陸文晨,並用目光示意著陸文晨。
“讓他說,你剛才說什麼來著?”陸德建很不滿的又問了一次。
“父親,對不起。我不能娶章穎然。”
陸文晨望著父親,目光堅定。
“你這話是認真的?”陸德建又追問了一句。
“是。我是認真的。這件事我想了很久……”陸文晨道。
“啪”的一聲,陸德建的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茶几,茶盞被震的一下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濺了出來,滿室馨香。
“給我跪下!”陸德建怒斥陸文晨,手都有些顫抖。
“父親,我沒有錯!”陸文晨堅持著,並沒有下跪。
“我說讓你跪就跪,跪下!”陸德建喝道。
陸文晨咬了咬嘴脣,屈膝跪下,心中卻是滿心的不情願與怨氣。父親向來是不講理,習慣於**威壓人。
“知道你剛才說了什麼話嗎?”陸德建教訓陸文晨的老套路。
陸文晨一語既出,心中也便沒有什麼恐懼。
“我很清楚,父親,我不能夠娶章穎然了,求求你告訴章叔叔,取消我跟章穎然的婚約吧。”
“混賬東西!”陸德建甩手就給陸文晨一個耳光,陸文晨猝不及防,身子斜了斜,又跪直了身子。
他抿了抿嘴脣,去仰視著父親。
“父親,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與章穎然是你從小給我們訂下的婚約,但是我們並沒有感情。這些年,我一直把她當做妹妹看待,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做我的妻子,我接受不了這樣的感情……”陸文晨認真的說道。第一次,他敢於直白的向父親表達自己的意見。
“你也說了。你們是有二十幾年的婚約,打小起就給你們訂下了這樁婚事,我與你章伯父是好朋友是世交,更是早以為是親家了,哪有你說悔婚就悔婚的
道理。今天這事你要是認錯,我就當沒發生過,你給我乖乖的請假準備婚禮。如果你還要堅持著,你就別怪我打斷你的腿,就算你死了我也不讓你如願!”
陸德建狠狠的說道。
這話說的太狠了,陸文晨聽著不由的心痛,他沒想到父親會說出這樣的話。在父親的眼中,自己一切都如他的私人物品,生死由他。
“你這是說什麼啊,別嚇到了孩子!”趙賢姿拉著陸德建的手臂,說道。
“我嚇到他?他已經膽大包天、任意妄為了,我哪裡還有嚇著他的本事!說吧,你想怎麼著?”
陸德建道。
“你這孩子,趕緊給你父親道歉。你別想著一出是一出,你跟小然也玩了二十幾年了,感情素來就不錯,做夫妻也沒什麼不行的。這比你娶一個不知道底細,不熟悉的姑娘好很多,你娶小然,做媽媽的也很放心。父親與章伯父也會很開心的。”趙賢姿走到陸文晨的近前,聞言軟語的勸著:
“小蘭哪裡都能配上你。你就別胡思亂想,別胡說了,趕緊的給父親道歉……”
趙賢姿示意著陸文晨:“這大半夜的惹你父親生氣多不好。仔細的父親重重罰你。”
陸文晨望著母親,知道了母親的意思。
陸夫人的眼中滿眼的心疼,她不忍心兒子委屈著自己的感情,可是,更不忍看著眼下父子爭執,那樣的情形,兒子是必然吃虧的。
陸文晨又望了望父親。父親閉目養神,根本就不理會他,甚至問都不問他為什麼打算悔婚。時間彷彿是停留了,好久都沒有人說話,
“行了行了,趕緊跟父親道歉,這事就了了。這大半夜的,都趕緊去睡覺,別折騰了。我都堅持不住了。”陸夫人打著哈欠說道。
“父親、母親我真的不能娶章穎然。我知道我的感情,知道什麼是愛情什麼是親情,我把章穎然當作妹妹看,不可能再愛上她。我有愛的權力,有我愛的人,有自己的情感,希望你們能夠理解我,尊重我!”
陸文晨這話說的尤其認真了。
陸德建不由的睜開了眼睛:“怎麼著,你還主意已決,打算私定終身了。”
陸文晨沉默以對。
“你還有自己的愛人了,去上海玩了幾天就被女人糊弄了去,回來就要悔婚約。你真可以呀
……你是不是跟那些革命人學的,好的不學,就給我學了些亂七八糟的來啊?”
陸德建怒目而視,火氣極大,大口喘著氣:“怎麼,你出去一趟回家就給我造反了?”
陸文晨連連搖頭:“父親,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是遇到了我喜歡的人,我沒想要跟你造反……”
然而陸德建沒有等陸文晨說話,甩手又一記耳光
陸文晨被打的眼冒金星,可是卻無力躲閃:“父親……”
“老爺,你這是幹什麼?”
陸夫人慌慌忙忙的攔住了陸德建:“這孩子剛一回來你就這麼狠的打她,他明天還要出門呢。不早說打人不打臉嘛?孩子這麼大了,也是要體面的!”
陸德建這才停住了手,望著陸文晨紅腫的臉頰,他似乎也覺得有點不妥,雖然心裡是這麼想,有些後悔,可是陸德建的嘴上並不服輸。
“我給他臉,可是他自己要臉嘛?”
“行了,今天別鬧了,趕緊給你父親道歉,按照父親說的做!”
趙賢姿急急忙忙的吩咐著,唯恐矛盾更進一步的激化。
“母親對不起!”陸文晨回答的很快。
“你還給臉不要臉了?行啊,既然你不要臉,那我就不給你臉了!老劉進來,去給我開啟祠堂的門,今天我就動用家法,我來看看這孩子我還管不管得住!”
陸德建大聲喝道。
家丁被喚了進來,看著情景,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陸夫人已經萬分著急,她按著陸文晨的肩膀:
“快點給你爹道歉。你要是進了祠堂誰都救不了你了。別大半夜的折騰誰都睡不好覺!就算是為了母親好不好,你乖一點,聽話一點,少受一點罪!”
趙賢姿說得眼淚都快掉落下來,
“你心疼他,他心裡可不心疼你啊!”陸德建淡漠的說道,又轉向家丁:“老劉你愣著幹什麼呢?趕緊把祠堂門開啟,把他給我弄過去!”
陸文晨一把握住母親的手:“對不起,是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可是……”
陸文晨的聲音堅定了起來:“母親,兒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且放寬心吧。”
陸文晨咬牙站起身子,迎著父親暴怒的目光,隨著家丁的腳步,一步一步往閣樓的祠堂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