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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也妮·葛朗臺小姐-----第1章 重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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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頭再來

“幸福只在天上,你將來會知道的。”

“萬事要多操心,以後到那裡向我交賬。”

歐也妮·葛朗臺,不,確切的稱呼應該是歐也妮·德·蓬豐夫人,在當了十年寡婦,最後死於一場意外引起的疾病時,在去往天堂的前一刻,她的神情平靜而安詳,目光定定落在頭頂那張已經掛了許多個年頭的舊床帳,耳邊忽然交替響起許多年前,她的母親和父親臨死前用各自這一輩子的漫長經歷而凝縮出的最後兩句總結。那也是他們各自一生的最好寫照。

她知道自己將死了。

這灰暗而冰冷的一世,並沒給她帶來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父親曾說過,錢能讓他感到暖心窩,所以他臨死前一刻,最記掛的就是金錢。但錢,那麼多的錢,也並沒有暖住她的心窩,連絲毫都不曾。

在這樣的時刻,這個她也即將要走向死亡歸途的前一刻,她忽然竟有點羨慕起自己的父親了。

至少,他在臨死前,還能感覺到金錢帶給他的溫暖。而她呢?

什麼都沒有。

唯一值得記念的,或許就是很多年前的每個黃昏,母親葛朗臺太太帶著少不更事的自己一起坐在墊了腳墊的椅子上,藉著白天最後的光線忙忙碌碌地做著全家人的被套和衣服,偶爾透過對面那扇破舊木門上開出的門洞裡留意一下外面馬路上難得經過的車馬或者行人而已;哦是的,還有,當父親發現自己私下把金子全都給了夏爾·葛朗臺,大發雷霆將她關起來,每天只允許吃麵包喝清水時,娜農偷偷遞來的那個她用自己六法郎年金悄悄買了大油肉桂給她做的香噴噴的肉餅。

這就是她這一生裡直到現在還能清楚記得的零星片段。

她闔上眼睛,脣邊帶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

索繆、安茹兩地最富盛名的寡婦歐也妮·德·蓬豐太太去世了。從南特到熱那亞,所有知道葛朗臺家族的人都在談論這個訊息,巴黎的商報甚至也用一個豆腐塊大小的版面報道了這個訊息。嘆息、惋惜、幸災樂禍、哲人狀的批判,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自己關於此事的態度——但有一點,人人都是認同的。那就是,他們一致認定,德·蓬豐太太一定能上天堂。即便她那樣殘忍地對待她的丈夫,在臨死之前都保持著童貞之身,甚至因此而引發過當地婦女們的不滿和指責,也無法掩蓋她這些年所行的無數善舉而帶給她的聲望。

無數的慈善機構、養老院、教會小學、圖書館,還有無數受過她恩惠的需要救助的人們。

“啊——她一定會上天堂的!天堂裡就該像她這樣的人去!”大家都這麼說,有人還眼含熱淚。

小德·蓬豐先生,那位幸運地繼承了女富豪部分財產的遠房侄子,儘管對自己無法完全擁有這筆鉅額財產的支配權而感到暗地不滿,但他還是很慷慨地為死去的遠房嬸母舉辦了一個隆重的葬禮。

精打細算,至死都嚴格遵照吝嗇鬼父親生前規矩而生活的女富豪在死後終於穿了一回華麗的喪服,躺進上好油木打成的棺槨,在被葬到教堂墓地之前,棺槨上頭還預先鋪了一條繡著精緻金邊花紋的嶄新聖布——不得不說,真是一場對比鮮明的諷刺。

關於歐也妮·德·蓬豐夫人,或者有人惡意地稱她小姐,她充滿悲劇和傳奇色彩的一生就這樣被劃上了句號。

————

歐也妮覺得自己醒了過來,就彷彿從一個普通睡夢裡醒來一樣。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都有一種身不知歸向何處的夢幻之感。

她知道自己死了,此刻應該躺在教堂墓地那冰冷而幽暗的洞穴裡,身上裹著她這一輩子穿過的最華麗的衣裳——但是,她又覺得自己彷彿只是做了個夢。在夢裡,她自由自在,身隨魂走。她彷彿飄忽到一個她從前根本就無法想象的奇異世界——夢裡得知,那是大約兩百年後的世界。那個世界裡的法蘭西,沒有國王,沒有天主,到處都是被稱作鋼筋水泥建成的高樓大廈。在那裡,她化身成了一個小女孩,她有一個幸福的家,在父母的寵愛之下,她上學,學習了許許多多新鮮而有趣的知識,那些都是她從前聞所未聞的。一輩子未曾離開過索繆和安茹的她知道了世界原來如此之大。她知道了何謂自然,何謂科學,何謂人文,何謂藝術,還有,何謂自我。一轉眼,她好像就長大了。她和那個城市裡的許多女人一樣,穿著優雅而得體的黑色裙子,散發著迷人的神祕韻味,徜徉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吸引著身後男人們暗暗追隨的目光。她腳上的高跟鞋踩過香榭麗舍大街的平整路面,街道兩邊的玻璃櫥窗映出她年輕而美麗的身影。接著,她看到自己戀愛了,和一個面目模糊心裡卻知道他英俊無比的男人結婚了。他們有了孩子,孩子長大了,離開了自己,她依舊過得很幸福,因為丈夫深深地愛著她。她就這樣過完一生,最後懷著遺憾,但卻深深的滿足,就這樣離開了人世。

————

歐也妮心裡非常清楚,這是一個夢。在這個夢裡,她經歷了一個陌生女人在另一個法蘭西的一生,然後醒了過來,做回了她自己——但是非常奇怪,夢裡經歷的過的所有一切,哪怕包括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細節,也都深深刻在她的心裡,就彷彿,那是另外一個自己的一生。

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現在她還有感覺?難道她並沒有死於那場要了她性命的疾病,依舊還是守著寡的德·蓬豐夫人?

歐也妮打了個冷戰,猛地睜開眼睛。

她驚呆了。

儘管木板做的那扇小窗戶還緊緊封住這個小房間裡唯一可以進入光線的窗,但透過破舊窗戶和壁板上的那些因為雨淋風乾而自然形成的木頭縫隙和被蟲子蛀出來的小孔裡,初升的朝陽光芒已經頑強地射了進來,亮得足以讓她看清自己身邊的一切。

這個房間,是自己少女時代一直居住的地方。無論是身邊這頂毫無生氣暗灰色的舊蚊帳,還是那個擺在窗邊的帶了文藝復興風格的老橡木櫃,一切都是那樣的熟悉!

懷著巨大的震驚,歐也妮踩在自己一走就輕微咯吱作響的地板上,用僵硬得甚至不聽使喚的手拿開窗戶板,耀目的太陽光立刻充滿著整個房間,照亮每一處角落,照出空氣裡微微浮動著的每一顆細小微塵。

等眼睛終於適應了光線後,她站在窗戶邊,怔怔望著樓下對著自己房間的花園裡的那道牆垣。

盧瓦河畔常見的秋季豔陽,現在正照在這面混合著石頭和泥巴的老牆。牆縫裡鑽出來的鳳尾草像花鴿胸前的羽毛,色澤多變,除了鳳尾草,它的身上還爬滿了藍色的鈴鐺花、慘淡的仙女夢,以及別的她叫不出名字的快要枯萎的野草。

這是不可能的。

曾經,她是那麼地愛著這面在旁人眼中普通得根本不屑會去看第二眼的土牆。它就彷彿來自天國的光明,照亮她的夢想。甚至,在那等待的漫長七八年的光陰裡,當土牆變得搖搖欲墜說不定哪天就會倒下來砸到路過它下面的人的腦袋時,她也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高諾瓦耶提出的扒掉它的建議——但它的命運,終於還是歸於塵土,就像這世界上的每一條鮮活生命一樣。就在透過格拉珊先生之手,收到那封徹底埋葬了她全部青春的來自於堂弟的信後,第二天,她就命令高諾瓦耶把牆平掉,連同那條一直襬在樓梯夾道中的木板凳——曾經,她也是那麼愛坐在這條木板凳上,對著土牆,一坐就可以坐整整一個漫長的下午。

她確信,這道土牆已經蕩然無存了。

但現在,它卻象被什麼精靈給施了魔法一樣,再次立在這個花園裡的老地方。

一陣風吹過,牆頭的野草開始晃動。

“小姐!還不梳洗好下來,吃早飯啦!”

一陣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了仍沉浸在巨大驚駭中的歐也妮。她看到彷彿年輕了二十歲的長腿娜農手裡拿著個筐,從那道牆邊經過,抬頭看到自己時,她大聲地嚷,“今天可是你二十歲的生日!好事呢!老爺一高興,說不定晚飯就會同意加個悶罐肉什麼的!”

娜農說完,急匆匆地繼續朝前走去——她永遠都是這麼忙碌,比狗還要忙碌。除了夜間能夠躺下來睡覺的那段功夫,醒著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停止過手上的活。

歐也妮僵住了。

二十歲的生日。

她回到了1819年的11月,那個改變了她一生命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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