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強從丁晨手裡接過公文包,拿出一些資料遞給葉孟德:“葉總,這是我們公司做過的一些案例,請多指點。”
葉孟德接過來卻並不看,而是放在石凳上,從自己包裡面翻出飲料分發。
牛仲強只好先喝飲料:“謝謝葉總,葉總很細緻。”
“牛總,咱們初次見面,但是我也不想拐彎抹角,說話可能會直接一些,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牛總包涵。”
“既然是談,當然要有什麼說什麼,葉總爽快。”
葉孟德眯起眼睛,說了一句讓牛仲強和丁晨都差點昏倒的話:“牛總,你願意出售和晟公司嗎?”
晴空霹靂!
好半天,牛仲強才回過神來:“出售?葉總的意思是想收購和晟?”
葉孟德淡淡一笑:“是的。”
牛仲強摸了摸額角的汗水:“那我還要多請葉總包涵,這個不太可能。”
葉孟德平靜地說下去:“葉總,我對和晟公司也有所瞭解,和晟一共有員工17人,投資規模為100萬,成立時間為三年。三年以來基本維持收支平衡,中間遭遇財務危機,雖然最終安全渡過,卻也並不輕鬆。從收益方面來講,這不是一個值得堅持的公司。如果能夠出售,從公司運作來講,未必不是一條好路,牛總,我能聽聽你的想法嗎?”
牛仲強垂著頭說:“葉總所說全部屬實。那麼我想問葉總一句,這樣一個公司葉總拿來做什麼?”
丁晨也瞪大了眼睛聽著,卻不敢插話。
葉孟德大笑:“牛總問的是,我仔細說說牛總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我手底下有個點睛裝飾,業務一直還不錯,但是現在我發現利潤越來越低,並且被逐步壓榨,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做的完全就是力氣活。也不是說做力氣活就不好,畢竟科技進步日新月異,人們的需求也在逐步提高要求,有時候客戶用到的現代化裝置會比較多,我們單獨做不了,必須與一些軟體公司合作。牛總應該也知道,裝飾這活非常細緻,與別人合作難免會出現協調不到位的情況,畢竟每個公司都會有自己的安排。也就是說,即便我收購了和晟,也不會包裝一下拿出去賣了,更不會轉變經營方向,還是做軟體。”
牛仲強點點頭:“謝謝葉總實言相告。我感覺葉總需要的並不是真正做軟體,而是做介面,把不同國家、不同企業生產的電子產品和it裝置連線起來,達到協同工作的目的,不知道我這個理解是否正確?”
葉孟德豎起大拇指:“牛總果然厲害,說的非常對。”
牛仲強想了想:“如果是這樣的話,請恕我無法答應。既然葉總爽快,我也就實話實說吧,和晟公司的方向只有一個,那就是管理軟體。軟體的應用方向非常廣,如果什麼都做,再大的精力也做不好,我們只想在一個方向儘自己的全力。不怕葉總笑話,我們現在的業務確實開展困難,但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們都會堅持的,我們追求的不僅僅是物質,這裡面有我們的堅持和夢想。”
葉孟德笑了笑,若有所思。
牛仲強趕緊說:“我知道葉總無法理解,或者不會相信,但是我說的的確是心中所想。”
“牛總言重了,我能理解,事實上咱倆的想法在某種程度上是不謀而合的。牛總,儘管無法合作,但是認識你我很榮幸,很開心。”葉孟德向牛仲強伸出手。
牛仲強握住了葉孟德:“謝謝葉總理解,如葉總所講,我也深感榮幸。”
“咱們再往裡面走走?”葉孟德朝前一指。
三人起身,朝著遠處走去……
……
謝雲遷開車在上街,向街道兩邊不停張望。他看到一間空房,上面寫有門面房出租字樣和電話,就拿起手機打電話:“你好,你是房東?我想租你的房子。”
“你想做什麼生意?”
“這個……做什麼生意有區別嗎?”
“前半年有人租我的房子開飯店,幹了兩個月就不幹了,後來又有人租著做鋁合金,再後來還有人賣化妝品,來來回回換好幾個了,但是都沒有幹多長。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短期乾乾就算了,我還不夠麻煩的。”
“當然是長期,做什麼生意不投資啊,我起碼得裝修一下吧,幹兩天不幹了我何苦呢?”
“你還是說說你做什麼吧,前幾個租房子的也都是你這麼大年齡的,根本沒有經驗,做著做著就做不下去了。自己瞎花錢,也耽誤我的事。”
“我想賣點農產品。”
“賣農產品?什麼農產品?”
“特別一點的水果啊,綠色蔬菜啊,農家土雞土元豬肉的這些。”
“小夥子,這東西能掙錢嗎?”
“不掙錢我做什麼?”
“我還是不看好你做這個。你要是非得租也行,你先交半年的房租,別幹不幾天就走了,我還得收拾房子,還耽誤我租給別人。你看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來回換人的確夠折騰的。不過你放心吧,我這市場都是考察很久的,絕對沒問題。不過你也看得出來,我才畢業,也沒掙
幾個錢,還得進貨、裝修,還得請人,一時拿不出半年的房租,你看這樣行不行,咱按月付。”
“算了小夥子,每個來租房的人都是這麼說的,可是結果呢?就半年,要不你再到別處去問問吧。”
“好,那我再考慮一下。”謝雲遷結束通話電話,卻忽然看見盧迪迎面走來,還向他揮了揮手。
“你這大白天的不好好工作,還出來逛街幹嘛?”謝雲遷把車停在路邊。
“我今天休息呀。”盧迪一臉幽怨地說。
“貌似今天才週一吧?週一就休息?”謝雲遷下了車,準備去路邊的超市裡買點東西。
盧迪跟著他,看樣子也是要去超市買東西:“哪兒像你們那樣啊,每週都能休息兩天。我每個月就三天假還得調休,人家都休息時候我們還得上班。你呢,你今天怎麼也沒上班?”
“偷偷溜出來的,有點事情要辦。”謝雲遷只顧往前走。
“辦完了嗎?”
“還沒有。算了,不說這個。”
“你在辦什麼事,我跟你一塊行嗎,今天咱倆把它辦完,你就可以安心上班了。”
“哎,盧迪,我們都分手了,我的事情你還是別參合了。”
“但,但我當時就說分手了也要當你好朋友的。”
謝雲遷嘆了口氣:“唉!這樣不好,而且我的事不是時間的問題,我遇到點小麻煩。”
“跟我說說,咱倆一塊想辦法。”
“跟你說說也無所謂,我需要一點錢,還沒想起來找誰借。”謝雲遷邊說邊走進了超市。
盧迪推了輛購物車,好奇地問道:“需要多少呢?”
“得上萬吧。”謝雲遷拿起一包薯片投進盧迪的購物車裡。
盧迪翻找錢包,找出一張卡遞給謝雲遷:“你先拿著,我存的。嘿嘿,快一萬了。”
謝雲遷猛地推開盧迪伸過來的手,沉下臉。
“怎麼了?”
謝雲遷勉強笑了笑:“你也不問問我用錢幹什麼,就直接拿給我,萬一我是去騙別的女孩子的,你不是太冤枉了?”
盧迪跺腳:“我不信你會拿我的錢去找女人,我不信,你肯定是遇到什麼困難了,作為好朋友,我想幫你!”
謝雲遷大笑,再次把盧迪的卡推開:“我就是混蛋,你真別給我錢!”
“你給我打一個欠條,這樣你就安心拿我的錢了吧?”盧迪咬咬牙說。
謝雲遷嘆氣:“盧迪,你是個好姑娘,可是我不是一個好男人。你讓我很慚愧,也很內疚。對不起,忘了我吧。”說完轉身走。
盧迪抓住他的衣服,痴痴說道:“我們真地不能重新開始了嗎?”
“對不起。”謝雲遷輕輕掰開盧迪的手。
盧迪的眼淚落下。
謝雲遷走到超市門口,盧迪在他身後喊道:“雲遷,再陪我半天好嗎,就半天。”
謝雲遷停住腳步。
盧迪再一次拉住了謝雲遷的手,兩人出了超市,來到湖邊的林蔭道上。
“還記得兩年前你第一次約我的時候嗎?你知道我多麼高興嗎,當時我不敢相信是真的,明明路上的時候你看都沒看我一眼,一直在跟我同學說話。可是你約的卻是我,我當時想,你肯定是找我同學的,你把兩個電話弄錯了。”
謝雲遷笑:“我是故意搭訕的,衝的就是你,因為你很漂亮,故意不跟你說話,是怕你發現我的意圖。我也沒想到約你會那麼順利,當時我覺得很無所謂,反正我每天都要約好幾個女孩子,總有一個會答應的吧,所以你當時答應不答應我也沒有太在意。”
“跟你約會之後,我幾個晚上都睡不著,回憶裡全部都是你的影子,我對著影子問自己,盧迪,你有什麼好的,你上輩子積了什麼德,居然能讓你遇到這樣一個優秀的白馬王子。”
“唉……”
“在咱倆發生關係的那天晚上,你蒙著頭哭了,我裝作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我覺得你也不想讓我知道吧。一個人能哭得那麼傷心,心裡肯定埋藏著很多事情,這樣的人,不可能有多壞。”
謝雲遷尷尬:“……算了盧迪,我對不起你,別說了。”
“你心裡藏著一個人是嗎?”
謝雲遷大吃一驚:“啊?”然後林蔭道在前面就正好到頭了,趕緊就揮手先跑了……
……
謝雲遷開車到劉家莊,走進丁晨的501房間,安安靜靜地自己找地方坐了,什麼話都沒說。
丁晨在程式設計序,見謝雲遷進來,就回頭看了他一眼:“呦,你這是怎麼了?被人發好人卡了?”
謝雲遷扁扁嘴:“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丁晨放下滑鼠,站起身來:“還真是稀奇了,拜託你瞪大眼睛看一看,你是在我家裡,憑什麼讓我一邊涼快?”
“哦,這我倒忘了,我這人天生的主場優勢,隨便到什麼地方都會以為是在自己家。”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生意上有為難了?”
謝雲遷又恢復了慣有的笑容:“是,
也不是。不說我了,前幾天教你那招如何?也沒來得及問你,如願以償了吧?”
丁晨翻白眼:“你還好意思說,我怎麼就信了你的話了,想這幾天都沒想明白,我怎麼能連你的話都信呢?”
“沒成?”
“壓根就是餿主意。”
謝雲遷笑出聲來:“這大招你要是都放不好,改天只好教你辟邪劍法或者葵花寶典了,或許只有這適合你。哎,你跟我說說,女王當時啥反應,我很好奇,你家女王跟別的女人估計都不一樣。”
丁晨嘆氣:“菲菲根本就沒反應,後來看到酒,說這東西不錯,拿回去給老爸喝吧。就這樣。”
“這樣也行?見過神經大條的,沒見過大條成這樣的。她就沒有一丁點的覺得感動,就沒有感覺到一點點的浪漫?”謝雲遷說著轉過話題:“你爸他們來的事說了吧?來時候你一定得通知我,我得好好請請他們。”
“好,算你還有點良心。說了,菲菲也沒反對。雲遷,你真的很瞭解女人?”
“還算可以吧,不過得看人,你家那位就是非人類,得用外星人的思維方式來理解。”
丁晨嘆氣:“你說菲菲我們的感情還算不錯吧,也這麼長時間了,她為什麼就不願意跟我結婚呢?”
謝雲遷不語。
丁晨笑:“專家也有不懂的時候?”
“不是不知道,是不願意說,怕打擊你。”
丁晨雙手叉腰:“你看我是受不起打擊的人嗎?”
“可能是安全感吧。”
“怎麼說?我這體格還保護不了她?”
“跟這無關。你知道現代人的安全感來源於什麼嗎?”謝雲遷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
丁晨把手一揮:“穩定和平的國際環境與良好的社會治安。”
謝雲遷扔了一個枕頭過去:“你……你改名字叫丁偉人算了,聯合國祕書長這工作適合你,趕明兒我托熟人給你介紹過去。”
丁晨把枕頭扔回給謝雲遷:“你就別賣關子了。”
謝雲遷抱住枕頭說:“應該是對物質財富的佔有。比如一個女孩要跟你結婚,她會考慮你工作怎麼樣,家庭條件如何,有沒有發展潛力,其實說白了就是看你佔有或者將來能夠佔有多少物質財富。即便她不是一個貪圖金錢的人,這些東西也會讓她有安全感。別說女人了,其實男人也一樣,兜裡的錢決定男人的膽兒。菲菲不願意與你結婚,很可能是你給她的安全感不夠。”
丁晨翻白眼:“你就直接說我窮算了。我倆戀愛的時候她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不也願意了嗎?”
謝雲遷撇撇嘴:“當初是在校園,你比我們都踏實,大家都覺得你的前途最好,可是一年之後呢,說出來你別介意,好像你這一輩子就看到頭了,怎麼看都不像能發財的樣子,如果一直都這樣,人家肯定嫁的不甘心。丁晨,我感覺你可能做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
謝雲遷賊笑:“當初她家裡不是反對嗎,那時候你就應該在她父母面前表現的惡劣一點,讓他們繼續反對。菲菲是越有阻力越要硬碰硬的人,那樣你倆感情可能會越來越深,現在啥阻力都沒了,反而變得平淡了。
“你這都是什麼邏輯啊?得,那我現在就去跟他父母吵上一架,照你的理論,就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謝雲遷站起身來,拍了拍丁晨的肩膀:“晚了。你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跟著我幹。”
丁晨一愣:“跟你幹,幹什麼?”
“跟我做生意吧。這是一個機會,說真的,我覺得可行性非常強。我去找過徐磊,可是他不同意,還跟我吵了一架,沒一點眼光。”
丁晨怕怕地說:“這……我和徐磊一樣,我也沒眼光。”
謝雲遷把手伸到丁晨眼皮底下:“你們這些人啊,都沒點男人的鬥志。那,要不你借我點錢吧?我現在還缺點錢。”
丁晨狠狠地把謝雲遷的手推了回去:“這個你想都別想,我的錢都留著娶媳婦呢。菲菲快下班了,今天她會過來,到時候我跟她商量一下。”
說曹操曹操到,很快,屋外敲門聲響起,菲菲開門進來,朝著謝雲遷“嘿嘿”笑,直把他笑得渾身發毛。
謝雲遷怕怕地說:“你怎麼了,別嚇唬我啊。”
菲菲眼珠一轉:“嘿嘿,想借錢是吧,沒門!“
“你家男人都答應過了,你這點面子都不給?告訴你,要是這樣丁晨以後可沒臉出去見人了啊。”謝雲遷嬉皮笑臉地說。
“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管!借錢是沒有可能滴,不過還可以有別的辦法。”
“噢,有什麼條件你就說吧,丁晨這麼老實個孩兒,咋找你這麼個機靈婆娘?”
丁晨在一旁皺眉:“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菲菲輕敲著桌子說:“想要錢就老實聽著。你先算算總共需要多少錢,給我列個清單出來,你最好不要造假,我會一項項核對的,再算算你還缺多少,缺的部分我出,咱們按比例分賬,我要入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