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可言笑笑,低下頭伏在她耳邊,輕輕說:“不想說話就不要說了。你聽我說,如果我說得對你就點點頭,不對就搖頭,好嗎?”
她呆呆看了會天花板,終於還是點點頭。
他清風霽月一般笑開,說:“那天你問我的話,我以為你只是鬧彆扭亂吃醋。剛才趁你睡著,我好好反思了下,才知道你確實在糾結這個問題。”
她沉默著,聽他繼續說下去。
“小甲,在感情上你一直迷迷糊糊的,是我忽略了,對不起。”
接著,繆可言長嘆一口氣,語氣溫和:“對不起,是我太自以為是,以為你只要跟著我走就不會迷茫,沒有注意到你也會有你的想法,總會有彷徨無助的時刻,讓你再次鑽到牛角尖裡去。”
她忍住喉間一陣陣的痛,終於問出口:“如果不是你以前見過和我長一樣的人,你還會喜歡我嗎?”
有些猶豫地停了幾秒,她又問:“是不是韓悅當年的傷害和背叛,讓你不敢再找優秀美麗的女朋友,從而選了平凡如我,一個不會背叛你的人?”
終於說出困擾她多日的疑問,她忍不住別過頭去,任一行清淚滑下。
才側過臉,卻被他的手轉過來,溫柔卻又不容拒絕的力量。
輕輕擦乾她的淚印,繆可言低著頭,對上她的視線緩緩說:“小甲,你總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妄自菲薄拿一些世俗的條條框框往自己身上套。今天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我絕對不是因為你和救過英子的那個人長得像,也絕對不是因為你一派天真不會離開我,你就是獨一無二的鄧小甲,沒有人可以替代。”
“你雖然天真,但是也知道這是怎樣一個世界,你仔細想想就會明白。所謂的優秀美麗的女人,如果彼此都是真心的,感情裡的你情我願又何來所謂背叛?如果是聞著錢味道撲過來的,我也沒那麼傻,為什麼要花錢買自己不需要的東西?”
“我以前的態度也許讓你有些誤會,我本來以為,你對自己的事業熱情滿滿,總有一天你能發出屬於你的耀眼光芒。所以,我才一直督促你,想要幫助你實現你的夢想。
其實,因為怕你懈怠,還有另外一些話沒告訴你。你要是累了倦了不想幹了,那就停下來,原地坐著癱著躺著甚至後退,都沒關係。養家的事交給我,鄧小甲想要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她要瘋,她要鬧,我都陪著她。”
聽著他娓娓道來的一番話,胸口千斤重的大石似被瞬間移開一般,終於呼吸順暢起來。
她眼角突然湧起潮意,聲音澀啞卻滿滿的不服氣:“我才不要當寄生蟲,你等著,我肯定很快趕上你。”
繆可言輕揉著她的頭髮,一字一句:“好,我等著!”
雖然大天朝濫用抗生素下猛藥不好,可靜脈滴注了頭孢和退燒藥,回到家的當天晚上,鄧小甲就好了很多,高燒降下來後體溫徘徊在三十七度多,到了快天亮的時候出了一身汗,低燒也
褪去。
週日一整天,她都沒有有發燒頭昏,只是扁桃炎症還沒有完全消退,說話還有些疼。
繆老闆放低身段殷勤小意地伺候著,寵得她簡直要上天。想吃什麼動動小手指就喂到嘴邊,想去哪裡只用指個方向,他二話不說就抱著她去。
鄧小甲被驚得有些毛骨悚然,在她說無聊要看電視繆可言再一次把她從**抱到沙發上坐著的時候,撓著手上的雞皮疙瘩,一臉的嫌棄:“你今天怎麼這麼奇怪?又不懟我又不吐槽我的狀態,不會是技能還在CD,在憋什麼大招吧?”
頓了頓,又大驚小怪地叫著:“今天我家裡這個莫不是假男朋友?”
見繆可言抱著膀子坐在她身邊,默不作聲一臉淡定的樣子,她眼珠一轉段子上心頭:“哼!妖孽你快現出原型,要不人家會拿小拳拳捶你胸口哦!”
她故意膩著嗓子,那聲音嗲得魂都沒了。
繆可言絲毫不為所動,白她一眼,幽幽地說:“怪力少女,你那砂缽大的拳頭,能一下子把我捶去看丹佛掘金隊比賽,還是饒了我吧。”
“NBA?”鄧小甲一臉懵逼,不知道這是什麼梗,一隻手撓著頭髮。
他卻看懂了她的眼神,抿脣一笑道出謎底:“你從這裡鑽進土裡,穿過地心再從西半球鑽出來,正好是丹佛。”
鄧小甲這才撫了撫胸口,裝模作樣舒了一口氣:“還是你這個開玩笑都會馬上冷場的老幹部啊,真是嚇我一跳。”
繆可言忍無可忍,長臂一伸把她攬過來,腦袋夾在脅下,雙手使勁揉她的頭髮,直到揉成爆炸的雞窩才放開,接著對她新潮的髮型好一陣嘲笑,這才讓不服管的熊孩子老實下來。
週一一早,繆可言是被耳邊小野貓的輕聲呢喃叫醒的。
她說著:“七點半了,還不起床,你又要遲到被全公司人嘲笑從此君王不早朝了。”
他努力睜開眼,眼睛有些不能適應晨光地微眯著,眼角眉梢還帶著剛醒來的一絲懵懂。
待看清楚眼前穿戴整齊似要馬上出門的鄧小甲,笑著問她:“怎麼這麼早?”
她脣角彎彎,兩個酒窩淺淺盈著笑意:“今天要交稿子,我早點去再修改下,校對一下,要不被南院長罵得腦袋都要開裂。”
他坐起身來,手撫上她的額頭,確認她溫度正常後,笑著說:“鄧小甲,你是吃什麼長大的?前天病成那樣,昨天還熬了夜,今天一起床還這麼精神。”
她白他一眼,摸出揹包裝上手機錢包門禁卡,急匆匆跟他揮了揮手,風風火火出門。
都換好鞋了,又匆匆跑回臥室,張開雙臂狠狠抱了抱還坐在**發呆的繆可言,又匆匆跑出門。
聽到她關門時候又不留手的巨大聲響,他笑著搖頭,只覺得心底一片柔軟,心情好得不得了。
卻不料肩頭突然一陣痠疼襲來,忙轉著肩肘活動了幾圈,這才覺得稍好。
熊
孩子喜歡枕著他的手臂睡覺,不依不饒的,往往他趁著她睡著了悄悄抽回來,結果早上醒來,自己的手臂還是被她牢牢壓在頸下,又僵又麻的,不知道能堅持幾年膀子就會廢掉。
繆可言一向沒有賴床的習慣,既然醒了,馬上收拾洗漱,換好衣服出門,八點整坐上肖凌雲來接他的車,在車裡吃了肖凌雲買的早餐,到達公司的時候正好是八點五十。
已經上班的員工見到他,紛紛說著“繆總好”,嘴裡恭敬,身體卻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腳步也似加快了幾分。
繆可言早習慣了公司裡員工有些怕他的氛圍,也不在意,徑直到自己辦公室。
忙了一上午,繆可言終於能閒下來歇歇氣。
抿一口肖凌雲送來的咖啡提神,他揉了揉微酸的眉心,拿起手機解開鎖,手指點開微信。
一上午時間過去,多動又多話的問題兒童鄧小甲鐵定會在微信裡給他留言。
今天也不例外。一個月前,她的微信頭像就換成了一隻畫著粗粗眉毛的哈士奇,模樣逗趣,微信名字也不再是卜酷塔,改成了囂張至極的“單身狗看過來”。
點開她發來長長的一段語音資訊,她歡快的聲音就跳入耳朵。
小甲說著:“繆老闆,南院誇我了誇我了誇我了!宇宙大爆炸以來的第一次也!我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Yeah!”
她聲音雀躍,毫不掩飾的興奮,聽那動靜,彷彿一邊說話一邊跳著。
他微抿起嘴角,又再點開下一條。
這條裡,她故作深沉地說:“繆老師,念在本次破產法講座提綱也有你的一份功勞,今天晚上本座請你吃飯,快想想你要吃什麼。”
週日下午,鄧小甲摳著腳冥思苦想南院長要的破產法講座提綱,繆可言幫了她大忙。
因為南院長特別吩咐過鄧小甲要結合當前經濟大勢來講問題,涉及到繆可言擅長的經濟學領域,於是當仁不讓當起導師,陪她熬了一下午加一個晚上,用他所知所學,力所能及幫她完成任務。
他的努力沒白費,果然讓她輕鬆過關。
心裡泛起陣陣暖意,他按住鍵回了她一條資訊,聲音清緩,內容卻極不正經:“小妖精,我吃你好不好?”
好一會兒,微信裡才傳來她的回信:“聖僧,你不知道你才是妖精們的終極目標嗎?當男友玩夠了,還可以吃掉換長生不老哦。”
他失笑,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不管正經知識還是歪門邪道,以鄧小甲的領悟力和反應速度,學起來真是毫不費力,隨時能把前浪拍死在沙灘上,以前他有意無意調戲的話還能讓她鬧個臉紅,多幾次以後,她的臉紅換成翻白眼,還能經常反調戲回來。
忍不住扶額,繆可言決定以後還是要正經一些,鄧小甲畫風已經夠歪,自己身為人生導師,不能再帶她歪得更凶。
因為,自己種下的苦果,也得他自己嚥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