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甲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們怎麼遇到一起?南院長跟你說了什麼?”
繆可言依舊輕笑,聲音清潤悅耳:“我看到他出來,就去打個招呼,他覺得我眼生問我是誰,我就自我介紹說是鄧小甲的男友。”
鄧小甲頓時炸毛:“你瘋了嗎!我覺得我要被你害死了!”
繆可言終於笑開:“你那麼緊張做什麼?你們南院長沒那麼可怕,剛才和顏悅色的,就是看到你縮頭縮腦一副不爭氣的樣子,馬上變臉。”
他停了下來,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說:“南院長和我導師很像,雖然嚴厲,可是極其護短。小甲,有這樣一位師父帶你,我很放心。”
他聲音裡滿是懷念,黝黑的眸子也閃著微芒。
雖然經常通電話,不過,已經快兩年沒見過黃老師了。當年她對他的無微不至的關懷,甚至彌補了一些在他成長中一直缺位的母愛。
他決定,等手上的麻煩事告一段落,給自己放個長假,哪裡都不去,就守在小甲身邊,順便找個週末帶她去帝都見見黃老師。
鄧小甲依舊沉浸在害怕Boss亂仇恨的情緒裡,手又不自覺開始抓撓著頭髮,幾十秒頭頂上就炸了個雞窩。
繆可言臉色沉下來,語氣不善:“鄧小甲,你這頭皮屑滿天飛的,離我遠點!”
又被嫌棄,鄧小甲心塞塞的,嘟著嘴住了手。
卻不料他瞬間又溫柔下來,慢慢幫她把到處亂翹的頭髮歸攏好,緩聲說道:“好了,我們回家。”
一貫清潤柔和的聲音,聽得鄧小甲心間一陣酥暖,乖乖牽著他的手。
他們晚飯是去的一家居酒屋吃日式料理。
繆可言口味清淡,日本菜很合他的胃口。而鄧小甲雖然重口但對於碳水化合物有特殊愛好,壽司的醋飯也是她的最愛之一,何況,還有她愛吃的炸物和海鮮。
他們並排坐在日式居酒屋特色的櫃檯席邊,點好了菜,櫃檯後的廚師做好一份就端來一份,食材新鮮擺盤精緻。
繆可言似乎胃口不錯,吃完魚生、壽司和炸物,又要了牛肉壽喜鍋。
鄧小甲看他一直嘴角帶著笑心情不錯,猶豫了半天,終於說出口:“我知道這次中毒死亡的是韓悅,你花了多大功夫才沒讓她和你以前的關係曝光?”
週五那天晚上,繆可言在她家過夜,第二天又是早早就走,週末兩天都耗在韓悅的事件裡,又讓她一個週末見不到他。
繆可言剛剛盛了碗湯慢慢喝著,聽到這話,抬眸看了她一眼,倒是沒有意外的神色。
他放下碗,手臂交疊放在桌上,緩緩問:“丁東告訴你的吧?”
鄧小甲默默點頭,他牽起嘴角一笑:“這個訊息沒有傳出去,也多虧丁東他師父高抬貴手。為了穩住那幫無孔不入的記者,我確實也花了不少功夫。”
鄧小
甲心有餘悸:“這關係一曝光,不知道媒體會做什麼文章,實在太有炒作價值了。”
繆可言微微點頭:“確實,不過倒是有人建議乾脆利用這個契機,變不利的輿論為正面宣傳的機會。如果運營得當,倒真有不小的機率成功。”
鄧小甲一愣。果然,商人眼裡危機就等於機會,她就完全想不到。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表明,明泰公司的袋裝食用菌沒有問題,至於白鵝膏菌的毒到底來源於何方,恐怕只有死者才能說得清楚了。
一個老牌的口碑一向良好的企業,在事情尚未調查清楚以前,敢於擔當敢於負責,第一時間請行政機關入駐調查,所有程式和調查結果都公開透明,這樣積極主動的態度,已經讓網上最早的罵聲一片,轉為網民們理性對待此事。
這個時候,常規的選擇是等公眾漸漸淡忘這件事,可是這是個漫長的過程,袋裝食用菌的銷售必定還會經歷一段時間低潮,品牌形象也大受影響。
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加點感情戲,請個團隊運營出“惡毒綠茶婊求而不得陷害年輕有為實幹派副總”的戲碼,不是難事。
她家繆老闆形象氣質一流,之前召開新聞釋出會一身西裝表情嚴肅又正經的模樣,吸引了不少迷妹,紛紛在影片下留言說這老總好帥一臉正氣看顏值就無條件支援明泰之類。
鄧小甲想通其中關節,兀自點點頭:“我覺得這個建議有道理,逆向思維,化危為機……”
還沒說完,腦袋上就遭到繆老闆暴擊。
她迷糊地捂著頭,不明白他為什麼又發火。
繆可言看著她閃著問號的眸子,無奈嘆氣:“如果我這樣做,又置你於何地?就算你心大不在乎,這樣的運營方式也觸及我底線,我還是更希望踏踏實實做企業,少耍些噱頭和花架子。”
鄧小甲乖乖哦了一聲,又悶頭吃東西。港真,老幹部就是老幹部,不能接受新思想,且隨他去吧。
可是,這樣一來,他幾年來的努力必然付諸流水。
他卻似看穿她的心思,勾起嘴角一笑,聲音醇厚低沉:“小甲,我知道你心疼我。這個專案就順其自然吧,我不想強求。等事情暫告一段落後,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好好陪陪你。只是,讓你姐姐空歡喜一場,我有些過意不去。”
他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眸子裡一片清明,又緩緩說道:“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在尋找可以和你姐姐合作的新廠家,換個皮而已,我會好好把關的,她的網店做大不會太難。”
鄧小甲默默點頭,努力壓住心裡不甘和心疼的情緒,從不會記仇的腦瓜子裡,竟對韓悅產生了一絲怨懟的情緒。
繆可言青春年少時候的十年歲月,韓悅佔去也就算了,畢竟先來後到。可是,兩人已經分手五年,她還時不時出來作祟,又是跑到繆可言公寓裡去守株待兔,又是教自
己兒子叫他爸爸。
現在,繆老闆已經是她鄧小甲的男人,她男人花五年時間辛苦推進的專案,憑什麼被你個綠茶婊死後的陰魂不散禍害成這個樣子?
她越想越生氣,不由得環抱雙臂嘴巴噘著,帶點嬰兒肥的小臉氣鼓鼓粉嘟嘟的,看得繆可言笑起來。
“好了。”他揉揉她的頭髮,又抬腕看看手錶,聲音清淺:“八點了,今天晚上想去看電影嗎?”
鄧小甲呆呆看著他垂下眸子看向腕間錶盤的動作,突然像有人拿著根小木棍猛敲她的頭一樣,倏然間醒悟過來。
搞什麼,她不是有金手指嗎?才救了童心語沒多久,怎麼就把這茬給忘記了?
可是,想明白後又很不服氣。特喵的,她救了童心語就算了,畢竟這個迷妹雖然有些不靠譜,但敢愛敢恨又是個爽快人,這次還主動關心送來案情資料,哪怕有和她搶繆可言這件事,都不妨礙兩人往朋友方向發展。
可是對韓悅,她真的是一點好感都沒有。她又不是聖母,為什麼還要拯救這朵三觀歪到極致的偽白蓮花?但是,如果想要保住繆可言的心血,她還必須不能讓韓悅死?
呃,心塞塞的好難受。
眼見鄧小甲眼睛又沒了焦距,叫她幾聲也沒反應,繆可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好笑地說:“鄧小甲,你是又斷電了嗎?”
她這才如夢初醒,訕笑著胡亂找話題:“誒?你換表了?”
繆可言卻是微微一愣:“我經常戴的都不是同一塊啊?不過我感覺你從來沒留意過。”
鄧小甲眼珠一轉,馬上換上嚴肅臉,故作正經地說:“是啊,平時光顧著看你的臉和身體了,哪裡看得到表。”
不出所料收穫繆老闆腦崩兒一個,還附帶一句冷嘲熱諷:“鄧小甲,你這個專業作死二十年的網癮少女,耍嘴炮倒是厲害,一到動真格的時候就慫得要命。”
鄧小甲頓時窘得滿臉通紅,耳根都開始發燙,整個人成了只煮熟的大蝦,引得正在隔壁收銀的服務員妹紙好奇地看了她兩眼。
她忙咕咚咚灌了杯茶水進肚壓驚,接下來的時間只敢低下頭裝鵪鶉,完全喪失了正面開懟的勇氣。
吃過飯,繆可言拖著老老實實的她取了車回家,一路上倒是沒有再逗她,沉默地開著車,只是上翹著的嘴角和眼底蘊著的笑意,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
鄧小甲偷偷抬眼,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底淡淡的感動浮起來。
雖然總是被他欺負,但真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他總是把她護在身後,努力將所有風雨都替她擋住。而且,無限包容著她的任性、脫線和各種不拘小節。
既然手錶將他們聯絡在了一起,那麼,這次就輪到她守護他,回到過去改變案情,讓他的專案儲存下來。
只是,一切都得等丁東手裡的資料給她以後再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