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機艙裡響起飛機馬上要降落在慶州北溪機場的通知。
鄧小甲合起書,把小桌板收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繆可言拿過書來檢查,發現沉迷學習的網癮少女,竟然實打實看了快一百頁,真心感嘆:“真是不公平,我要有你這一目十行的資質,也不至於上學時候累成狗。”
鄧小甲白眼甩來:“少來了繆可言,你自己也是有外掛的人,好些人奮鬥十幾年,不過就為了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而已,誰都別挖苦誰。”
然後,又突然了悟一般,眼裡賊兮兮,拉住他手臂一臉的八卦:“所以,你家學霸大小姐繆可語,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吧?”
他微微一愣,說道:“可語有她自己的苦惱,她的生活也不是人人都羨慕的。”
他頓了頓,又說:“七號她也在的,你可以見了面再評判。”
聲音平靜如水,表情卻有些淡淡的。
鄧小甲滿腦子狐疑,卻見他似不想提起這個話題,也就知情識趣不再多問。
取了行李出了機場大廳,已是十點半。繆可言剛開啟手機,便有電話打了過來。
他接起來,簡單地嗯了幾聲,轉頭對鄧小甲說:“租的車到了,就在二號門出口地方等著。”
果然,從二號門出去,一輛五系的白色別摸我停在路邊。
辦好手續,刷了信用卡預授權,繆可言示意鄧小甲開車:“你在這裡上了六年學,路熟,我都沒來過幾次,當然你開。”
這理由,相當合理合法,她竟無法反駁。
她戰戰兢兢爬上駕駛座,深吸口氣握住方向盤,幾秒後就蔫了,認慫地看著繆可言:“除了考駕照那陣,我就沒開過轎車了,你饒了我吧。”
見他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她又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大俠,您知道我是菜鳥又是路痴,您開車,我召喚出又嬌又嗲又高貴的高德林志玲姐姐作陪,給您領路。”
他故意板著的臉終於笑開:“好,看你今天還算乖,我來開。”
他笑起來真是太惑人,眼裡似泓著一灣泉水,清淺又明亮,看得她似吃了抹了蜜的鬆餅一般,心裡酥酥軟軟的,還有濃得化不開的甜意。
鍾汨他們訂的酒店離機場很遠,出了慶州市區,又跟著導航左拐右拐,一路上車多又擁堵,竟然一個多小時還沒到。
鄧小甲有些不耐煩,抱怨怎麼聚會找個這麼遠的地方,不是應該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嗎?要不就在該在市中心繁華地帶找個地方,吃飯逛街唱K都無比方便。這弄到深山老林裡來,除了溫泉啥都沒有,還死貴死貴的。
繆可言一邊開車一邊安撫她:“我去過那裡兩次,園林式溫泉酒店,環境不錯,私密性也好,就是地方有些偏。怎麼你在慶州這麼些年也沒去那裡玩過?一整片山都是溫泉,在其他地方可不多見。”
她手撐在車門上,支著下巴,看著窗外的景色,心不在焉答道:“去過啊,不過那時候沒這麼多五星級酒店。而且,我又不是你,窮學生一個,就算修了也並沒有錢去享受的。”
繆可言側頭微微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去,眼裡笑意略淡了些。
因為路上的一起擦掛事件堵了一小會兒,他們竟然
整整兩小時才到酒店。
酒店在慶州郊區的山中。進山的道路順著慶州的母親河曲霖江,一路蜿蜒盤旋,路邊的景色越來越清幽。
到了山上,剛剛看到酒店大門,就有服務生來引導停車。
酒店門口,三棵榕樹化成的酒店Logo掩映在亭亭如蓋的榕樹下。
這是家國際有名的控股集團開的酒店,這個集團專門運營頂尖度假村、酒店及Spa,在中國也已經開了十多家酒店和度假村,地址多選擇在風景名勝區或者溫泉。
他們停好車,順著一條靜謐的路拾階而上,踏入酒店大堂。
大堂正對的庭院外,有一個涼亭依水而立,亭角飛起如鳥之兩翼。涼亭背後就是起伏的山峰、蔥鬱的森林,襯著藍天白雲,高遠而深幽,設計簡直妙絕,把鄧小甲幾乎看呆。
繆可言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問:“你同學是怎麼安排的?其他人什麼時候到?”
她這才回過神,看了眼時間,又從隨身的包裡拿出身份證遞給他:“已經預付了房款,直接拿身份證到前臺登記就好。我們飛機算是早的,其他人還要晚點,可能下午才到。”
繆可言接過她的身份證去前臺登記,她看著他倚在前臺瘦瘦高高的背影,心裡有些猶豫。
她忍不住想溜去前臺問問,有沒有多一間房,她要和繆可言分開住。
可是,這樣唯恐避之不及的做派,感覺很傷繆老闆面子,而且怕是前臺的美女也會看怪物一樣盯著她。
也許還會反問一句:“這麼帥的男朋友,你要是嫌棄,我就上了。”
她躊躇了半天還是沒有付諸行動。
難道,今天晚上真的要同床共枕了?心裡,還真有一絲絲慌。
幾分鐘後,繆可言辦好入住手續,前臺便叫來電瓶車送他們去客房。
出了大堂另一扇門,鄧小甲才發現,原來剛剛大堂和亭子是在酒店的最高層,客房都在“山下”。
山腳下是一棟棟掩映在廊橋翠竹之間的帶點徽派風格的吊腳樓,以黑、白、灰三色為主,古樸又大氣。
路旁樹影婆娑,裹著草木香的暖風撲面而來,說不出的愜意。
電瓶車順著蜿蜒的小路緩緩開下去,鄧小甲享受著薰風拂面,感嘆一句:“還有這樣的好地方,我竟然差點錯過。”
她的劉海被風吹開,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微眯著,像午後太陽下懶懶的想要打盹的貓一樣。
這小模樣看得繆可言心裡柔軟一片,微微笑著:“你同學訂的是溫泉湯院,一棟棟的,私密性很強,你一定喜歡。”
簡單一段話,卻說得她臉上微微有些發燙。
他一再跟她強調私密性強,是幾個意思?怎麼總覺得某人有些居心不良呢?
沒幾分鐘就到了湯院。
這是一個獨立的院落,開啟深棕的木門,繞過門後的山石,植物鬱鬱蔥蔥,位於院子不同方向的臥室、起居室、衛生間也呈現在他們眼前。
最吸人眼球的,是院子中央一個小小的游泳池,以及旁邊廊廳下冒著熱氣的溫泉池。
土鱉鄧小甲目瞪口呆:“這也太誇張了吧?”
繆可言沒有接她的話,微揚下巴朝房子那邊:
“進去看看吧。”
服務生小哥幫他們把行李拿進屋,鄧小甲也跟了過去,一路感嘆不斷。
這裡的裝修風格,是雅緻大氣的中式,卻又處處彰顯低調的奢華。
起居室裡,幾乎一半的牆面被落地窗所替代,自然光線肆意揮灑,院裡的景緻也跟屋內隔著僅僅一張白色紗簾,深胡桃色的傢俱質感極好,隱隱透著木紋,空氣裡還有淡淡的薰香。
空間更大得令人髮指,感覺起碼十個人在裡面轟趴也不會覺得擠。
進了臥室,鄧小甲更是無語。
窗簾被木製拉門替代,有點日式的韻味,臥室門前側門正對溫泉池,而後側的移門後是一隅小院,在白牆綠蔭下置有桌椅。
主衛超誇張,雙側獨立洗漱臺、帶獨立梳妝檯的更衣間、浴室也裡帶桑拿功能,院子裡的還有客用衛生間。
這奢華的程度,難怪住一晚得花她一個月工資。不過,看了臥室裡的床,她算是鬆了一口氣。
科科,雙床房,不用和繆老闆擠一鋪床,不用嚴防死守,真是太棒了。
卻不料她躲起來暗戳戳的笑映在鏡子上,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於是輕拎著她的耳朵,低著頭:“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我要真想吃掉你,雙床大床,你覺得有區別?”
他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耳間,聲音低沉帶著惑人的磁性,剎那間她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臉上染了胭脂,連耳朵都紅透。
眼看著送行李的小哥還沒走,他就開始這麼不正經,她有些手足無措。
突然急中生智,可憐巴巴地說:“餓了。”
這不服管的熊孩子不知道最近吃錯什麼藥,花樣百出不停作死,他本來還想再逗逗她的,卻聽她這軟乎乎撒嬌般的聲音,心裡頓時一軟,抿嘴笑說:“那我們吃東西去。”
小哥聽到似乎客人要吃東西,忙介紹:“我們這裡有五家餐廳,您看是吃川菜?粵菜?還是日本菜?”
鄧小甲搖搖頭,語氣堅定:“都不,我要吃火鍋!”
服務員小哥說酒店餐廳裡也有自助火鍋,鄧小甲一臉輕蔑,操著一口陰陽怪氣的慶州話,說:“好容易來一趟卻要吃五星級酒店的火鍋,未免太掉價了。”
小哥倒沒有生氣,撓頭一笑表示理解。
繆可言無可奈何,只得和她去停車場取了車。
一面開車,他一面數落:“你要吃火鍋又不早說,來來去去又是兩個小時浪費,你的時間就這麼不值錢?”
鄧小甲撇撇嘴:“老司機,雖然這裡不是秋名山,你開的也不是五菱巨集光,但也請你專心點!”
繆可言眼睛裡刀子射過來:“你再頂嘴,回來就你開。”
熊孩子終於老實認錯再不敢多嘴。
又是近一小時的車程,他們進了市區,跟著導航去找鄧小甲心心念唸的一家老火鍋。
一路上彎彎繞繞,還差點走錯路去到江的那邊。
鄧小甲拍拍胸口,心有餘悸:“幸好最後那個口子違章調頭沒上橋,要是到江對岸去,繞回來得半小時。”
繆可言白她一眼,在這裡上了六年學,還有導航在手裡,她都能指錯路,這路痴屬性也是沒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