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去的是雒都最負盛名的一家書店,位於雒都市最中心的繁華商業綜合體的負一樓,佔去整整半層樓。
書店打造成現代工業風,層層疊疊的走廊兩旁全是書。並且,這裡還能找到很多其他書店沒有的臺版書和外語雜誌。
和其他書店一樣,這家書店旁邊也有寬敞舒適的咖啡館,甜點很好吃,除了消費略高,沒有別的缺點。她們就約在咖啡館裡見面。
錢迪先到十幾分鍾,已經選好書邊喝果汁邊看,手邊還放著盤朗姆椰香蛋糕。
聽到鄧小甲的聲音抬頭,見到她身後冒出個繆可言,微微一愣,旋即說道:“鄧小甲,我好容易甩掉我那小情人來陪你,你倒是帶個大情人來秀恩愛?”
鄧小甲眼神閃閃縮縮,嘴裡小聲抱怨:“你以為我想秀?不請自來,有什麼辦法。”
繆可言在醫院見過錢迪一面,只是那日他被小甲昏睡不醒亂了心神,並沒有留心,這次見到才算有了印象。
錢迪不胖不瘦,比小甲略矮,整個人斯斯文文,戴副黑框眼鏡,肚子雖然沒多大,臉上卻有了孕相。
聽說這是第二胎,家裡的大兒子已經六歲,也就是她嘴裡說的小情人。
聽到鄧小甲的抱怨,他先是盯了她一眼唬得她訥訥閉嘴,又微笑著自我介紹:“你好,我是繆可言。”
被繆可言一打岔,錢迪不得不放下數落鄧小甲,說道:“繆先生你好,我是錢迪。”
鄧小甲嘟著嘴,看他們友好交流,有些不自在,訕笑著說:“好了,你倆我都惹不起,你們慢慢聊,我要去選書了。”
說完,眼睛瞟向繆可言,見他不動聲色,又看了看錢迪。
錢迪倒是呵呵一笑:“去吧我的皮卡丘,不過,你看我幹什麼?你現在已經不是單身狗了我吐槽不了你,最多就你沒入額的事人身攻擊,不過你家高富帥在這裡撐腰,我哪裡敢。”
說著,還對著他們兩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繆可言輕笑,之前鄧小甲在來的路上給他打預
防針,說“錢姐嘴很毒要是說了什麼氣人的話你不要往心裡去她現在是孕婦你要讓著她……”,巴拉巴拉一大串。
現在看來,其實錢迪很有分寸,恰到好處的玩笑,很快拉近相互之間的距離。
鄧小甲選書去了,繆可言點了杯美式,坐到錢迪斜對面,隨手拿起咖啡店裡的雜誌翻看起來。
他端起咖啡輕抿一口,眉頭微皺。
這咖啡味道太淡,咖啡豆也不是太好,和他平日喝的相差甚遠。
放下杯子,似乎感覺到有人視線凝聚在他身上,不由抬頭,正好對上對面錢迪的眼睛,看得他一愣。
饒是他見多識廣,也沒見過有人這樣肆無忌憚打量他,毫不掩飾眼裡的審視與好奇。
這眼神說不上嚴厲,不過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不由坐直身體,目不斜視,手腕橫置於身前,等待她開口,心裡竟有一絲絲的緊張。
好一會兒,她嘴角翹起,又恢復和藹可親知心大姐般的神采,說道:“小甲眼光不錯,你眼光也不錯。”
他有些緊繃的肩膀往下微微一沉,心裡卻是鬆了口氣,突然有些好笑起來,這場景怎麼會有種見家長的感覺?
錢迪輕笑:“你這如釋重負的表情,是不是覺得跟見家長似的?”
他微微一愣,沒料到對方竟說中他心情,乾脆坦然承認:“確實有點。”
錢迪又說:“你也不要不好意思,我略長你幾歲,說起來確實也算半個家長。原以為鄧小甲這個嘴上厲害其實慫得要命的傢伙沒那個膽子帶你來見我們,今天倒是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
繆可言笑著,眼裡黝黑深邃:“不是巧,我逼她的。”
錢迪錯愕,然後笑著點頭:“果然,這傻孩子。”
說完,她就再不開口,默默低頭看書。
兩人沉默了一陣,小甲仍沒有回來。
眼前這位氣質精明幹練,眼神並不銳利卻有種能看穿人心的通透,跟鄧小甲相比,彷彿更符合他心裡對司法
機關工作人員的定義。
他忍不住心裡泛起一絲好奇,主動開口問道:“感覺你剛才似乎很好奇,我倒是有些想知道,你們眼裡我和小甲是怎樣的情況?”
錢迪抬頭,揚起眉頭淡淡一笑,說道:“本來覺得你人不錯,不想說得罪你的話,不過你既然問出口,我就直說了。”
繆可言微微點頭:“但說無妨。”
錢迪雙手交叉放在書上,微笑著:“小甲說話時,你不自覺偏著頭,聽得極其認真,那種面部的微表情是偽裝不來的,這代表你願意瞭解她。然後,你的身體語言告訴我,你把她置於與你平等的地位,並沒有居高臨下的心理優勢。有這樣的基礎在,就算你們以後沒能開花結果,也是感情使然,不是誰在捉弄誰。”
繆可言先是一愣,然後又輕笑道:“法官還得研究身體語言?”
錢迪笑著解釋:“我們就算不是學審訊的,不過觸類旁通,再加上興趣所在,也算了解一些。但是,判決以外法官無言,基本上很少實踐,最多看看民事案件裡表演型律師的逢場作戲,蠻有意思。”
繆可言微微頷首表示理解,片刻後又問道:“這並不算是得罪我的話。反而,這是對我和她的肯定。”
錢迪失笑:“非要逼我口出惡言嗎?好吧,其實,之前我們一直戲稱,鄧小甲就該配個腦回路和她一樣簡單的科學怪人,不知道是哪個眼瞎的富二代會看上她。”
繆可言也是一愣,又自嘲地笑笑:“算我自取其辱。不過,關於眼瞎這點我不會贊同,旁人可能不理解,我心裡卻一清二楚。”
錢迪嘴角翹起,聲音裡帶著愉悅:“所以說,你倆眼光都不錯。你可知道,我們這樣打趣她,她卻從不會為眼瞎這兩個字辯白,反而每次都很認真說,你很努力上進,不許我們用富二代這樣簡單粗暴的標籤形容你。”
繆可言微微怔住,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小甲經常吐槽他大老闆不懂她司法民工的苦,私底下卻這樣維護他,心下竟有淡淡的感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