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鄧小甲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她眼睛都睜不開,尋著聲音摸了半天,才在床頭櫃一角上摸到電話,手指劃拉了好幾次,終於接通,起床氣油然而生,超凶地說道:“喂!誰啊!”
繆可言溫和的聲音響起:“小甲寶貝,還沒起床嗎?”
“啊!起來了起來了!”鄧小甲瞬間清醒,忙捂住話筒清清嗓子,然後裝模作樣說道:“我早就起來了。”
繆可言相當自律,跟他比鄧小甲懶得跟豬一樣。
一大早上被他查崗,饒是她臉皮厚如城牆道拐,也還是有些不自在。
繆可言聲音溫溫潤潤:“快十點了,我想你也該起床了。你現在去客廳,從落地窗戶往樓下看看。”
“啊?哪邊?”她有些摸不著頭腦,再加上剛醒有些昏昏沉沉的,又追問。
電話那頭他輕輕笑了笑:“客廳,朝小區門口的方向。”
鄧小甲從被窩裡爬起來,抓了抓一團雞窩似的頭髮:“等等啊。”
繆老闆這是什麼鬼?又要給她什麼驚喜?
她趿拉著拖鞋,啪啦啪啦幾步跑到客廳,拉開窗簾,頂著一頭亂髮朝樓下望去。
天色已是大亮,小區里人來人往,可是看來看去,也並沒有見到什麼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
“沒看到什麼啊?”她眼睛朝下,左看右看都沒什麼異常。
繆可言聲音微揚:“哦?你再看看呢?”
依他所言,鄧小甲又趴在窗沿看下去,實在看不出什麼,納悶問道:“確實沒看到什麼啊!你到底要我看什麼?”
繆可言聲音悠揚,蘊著淺淺的笑意:“看朕為你打下的一片江山啊。”
他都說完好幾秒,鄧小甲才反應過來,坐在沙發上,失笑道:“繆老闆你太無聊了,這麼老的段子還被你挖墳。”
繆可言輕笑著,一副奸計得逞的聲音:“再老的段子,你不還是上當了嗎?”
經過他這樣一鬧,鄧小甲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憤憤不平說道:“講道理,剽竊別人段子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在你繆老闆身上?”
“好用就行,對付你鄧小甲,太高深的怕你聽不懂。”他卻一句話說得她沒了脾氣。
她很不服氣,醞釀了一大段話正要脫口而出,突然門鈴響起,於是語氣自然而然一轉:“有人敲門,我開門去。”
“好,不許掛電話。”繆老闆不容置疑的語氣。
“好!都依你都依你!”她聲音帶點不服,然而心裡卻甜絲絲的。
她把手機拿肩膀和臉夾著,從房間裡抓出件長針織衫披上,又對著鏡子抓了兩把頭髮,匆忙洗了把臉,讓自己看起來不是太狼狽。
然而這一會功夫門鈴又響了好幾聲。她有些煩躁,嘴裡抱怨:“好煩,是誰啊催命一樣。”
她匆匆放下臉帕,連滾帶爬跑過去,慌慌張張的開門,卻發現門後正是繆可言。
她放下電
話,揉揉被手機硌得微疼的下巴。
一早上上當兩次,她懷疑自己腦子落在了枕頭上沒裝回腦殼裡,小手一揮拍向他胸口,帶點嗔怪:“你幾歲了,這麼幼稚的遊戲,玩上癮了?”
繆可言抓住她的小貓爪子攏進自己的掌心:“我就知道你肯定被封印在被子裡,開個玩笑讓你趕快起床。”
然後又舉起手中的餐盒:“皮蛋瘦肉粥,吃嗎?”
鄧小甲點點頭,伸出舌頭誇張地舔舔嘴巴,逗笑了他。
繆可言放下盒子,到廚房拿碗拿筷子,催促鄧小甲去洗漱收拾,片刻後兩人坐在撒滿陽光的小飯廳,吃著熱乎乎的粥和新鮮出爐的蝦餃、腸粉。
鄧小甲很快吃完一碗,又夾了腸粉吃著,抬頭對上繆可言審視自己的目光,尷尬地乾笑兩聲:“我太餓了,又忘記不能吃太快了。”
繆可言伸手,拿起紙巾幫她擦乾淨嘴角的飯粒,說道:“以後再餓也要控制速度,嗯?”
鄧小甲舉手,一副乖學生模樣,答道:“然!”
逗得繆可言又是一笑。見鄧小甲很聽話表現不錯,他說:“下午想去哪裡玩?”
鄧小甲突然反應過來,驚奇道:“你不上班的嗎?我記得小云雲說你幾乎每週六都在公司的?”
繆可言斜睨她一眼,說道:“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剛撿了只小野貓回家,必須好好馴養一下,要不她離家出走怎麼辦?”
鄧小甲微嗔地瞪了他一眼,卻被他晨光中清俊的側臉吸引住。
陽光裡,他深黑悠遠的眼眸彷彿沾上點點金色光芒,熠熠生輝,似乎有溫暖的魔力一般吸引她漸漸沉醉下去。
搞什麼,繆老闆這雙眼睛,實在太有殺傷力了,尤其是款款深情凝望她的時候,簡直犯規。
沒有得到迴應,繆可言微側頭看她,眼裡充滿詢問:“還沒想好?”
她如夢初醒,整理心緒回到正題:“我以為你要上班的,下午約了錢姐去書店。”
繆可言蹙眉,似是有些不悅:“你就不知道問問我?老是這樣自作主張?”
鄧小甲自覺理虧,不過還是嚷嚷道:“我怎麼知道你要休假?我以為你們公司週六上班是慣例,你平時那麼自律的。”
繆可言輕笑:“我再怎麼自律,談了戀愛也是不一樣的。工作哪裡是做得完的?不給自己鬆鬆枷,還不勒死了。”
鄧小甲歪著頭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來完美的解決方法,於是死皮賴臉:“我都約了錢姐了,要不你還是去公司加班吧?吃過晚飯我來找你。”
繆可言敲敲她的頭:“你讓加班就加班,我加班一天的薪水你付嗎?”
鄧小甲眼角一抽,竟然無力反駁。
繆老闆和錢迪一樣,專踩痛腳,明知她司法民工薪資微薄,還提錢的事來傷感情。
小云雲早就透露過,他家霸道總裁就算不算股權分紅,一天薪水也大概抵她一個月,而且這完全零花錢性質。
繆可言見她又噎住,輕笑道:“有那麼難嗎?你們看書,我也一起去不行嗎?”
鄧小甲卻下意識大叫:“不行!”
繆可言語氣堅定,眼睛微眯,威嚴版本表情包上線:“你以為我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然後又環起雙臂,目色微凝:“還是你覺得,我見不得人?”
鄧小甲語塞。繆老闆氣場全開的模式,以她司法民工Level 1的護甲,普通攻擊就秒殺了。
憤憤不平中,她又被繆可言推進臥室,領導指示:“快,換衣服,時候不早了。”
見她呆呆不動,又斜睨她一眼:“是要我幫你換嗎?”
嚇得她忙關上門。
想起小云雲家小女友的軟糯,她先是翻出一條碎花長裙子穿上,對著鏡子照了片刻後還是覺得漢紙妹紙分不清的好彆扭。
又換上簡單的深色T加牛仔短褲,突然想起繆老闆似乎對她穿短褲有異議,只好換上一條淺色牛仔長褲。
換好衣服,她開啟臥室的門,又開啟窗戶窗簾,讓新鮮空氣對流。最後拉開梳妝櫃上裝彩妝的盒子,準備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繆可言踱步進來,坐在床邊的懶人沙發上,看鄧小甲一絲不苟擦臉、上防晒霜、BB霜等等等等,忍不住嘴角泛起笑意:“你不是自稱女漢紙嗎?突然懂了女為悅己者容?”
鄧小甲翻了個白眼:“想多了,我的面板稍微一晒就變樣脫皮,防晒工作馬虎不得,反正也是順便,抹層BB霜看著氣色好一點。”
繆可言看她一個化妝盒子巨大無比,卻只用最上面的一層,一時有些好奇,拉開盒子檢視。
等看到最下面一層裡面密密麻麻幾十支口紅時,失笑:“你倒是隱藏得深,居然這麼多口紅?”
鄧小甲皮笑肉不笑:“你用膝蓋想都知道是鄧小田的傑作,她自己懷孕不能用,就都栽給我。”
繆可言突然來了興致,在盒子裡翻來翻去,拎出一隻長方形的來:“用這支。”
鄧小甲接過來一看,YSL鏡面脣釉12,忍不住腹誹:“果然直男,居然選中直男斬。”
卻不贊同地說道:“不行這根太黏了頭髮吹到上面就粘住,而且是鏡面太閃我Hold不住。”
繆可言摸摸下巴,深深點頭:“那算了,太黏的話要蹭到我臉上嘴上擦起來麻煩。”
鄧小甲抓狂:“你能不那麼汙嗎?簡直了,隨時隨地都在撩,你信不信我……”
繆可言打斷她,輕輕拎住她的耳尖,冷聲道:“你說什麼?要不要我真的撩給你看?”
終於唬得鄧小甲再不敢開口。
鼓搗了半天,鄧小甲還是隻擦了最常用的豆沙粉Dolce Vita。
因為早飯吃得晚,中午兩人略吃了點,他就威逼利誘鄧小甲一起去書店。
鄧小甲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一路嘟嘟囔囔,但一對上繆可言的眼睛就慫了,並不敢直接說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