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呂姐和高師一起來了醫院,帶來家裡做的飯菜以及住院需要的生活用品。繆可言在醫院吃過飯,就道別回去,到家已是十點多。
剛到家,就發現微信裡有鄧小甲的留言,詢問他母親的情況。留言是不到九點發的,他那時候正在忙,沒空管手機,也就一直沒回她。
他想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按捺不住想和她說說話的想法,撥通鄧小甲的電話。
“喂。”他輕聲說著。
電話裡傳來她的聲音:“繆總,我還說給您打電話呢,可是怕煩到您所以一直不敢撥。我媽還有我姐讓我問您,您母親沒有大礙吧?”
繆可言沉默幾秒,心裡非常想要問一句,只是你姐姐媽媽關心我,你呢?
好容易抑制住脫口而出的衝動,他回答:“沒有大礙,讓她們費心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她聲音裡帶幾分輕快。
這個時候,他應該說聲謝謝關心,然後道別掛掉電話。
可是,聽著她電話裡軟軟糯糯的聲音,繆可言忍不住開口說道:“我媽幾年前,因為踩錯油門,開車撞死了一位開三輪的大嬸。雖然賠了很多錢,遠遠超過交通事故的賠償標準,也得到了家屬諒解。可是,那位大嬸的兒子,重度智障,因為沒有他母親的照料,沒多久跌下樓梯死了。從那以後,我媽就吃不好睡不香,一天天變得憔悴。”
鄧小甲沒想到他會在電話裡跟她說這麼多,再加上通話內容資訊量有點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過了幾秒,她才說道:“繆總,您也別太擔心了。”
突然出於職業習慣又追問:“阿姨沒被追究交通肇事的刑事責任吧?”
話剛說出口就想扇自己一耳光。這問的像話嗎?怎麼就止不住嘴裡跑火車,給人傷口上撒鹽?
捫心自問,繆可言對她家夠仗義的了,又幫她,又幫她姐姐,今天還能耐著性子給萱萱講三遍同一本繪本。
除了有孩子不適合居家過日子,其他方面都沒得說,所謂“男神”大概就是這樣了。
繆可言卻並沒有在意,他早知道鄧小甲典型的有口無心,好多事情你要跟她較真的話,非得氣死。
他嘆息一聲:“取得家屬諒解,免予起訴。如果那天有司機跟著,她沒有撞到人,一切都沒有發生,現在也不會是這個樣子。可惜,沒法回到過去,後悔也晚了。”
說完這句,他停下來等著她軟柔柔的聲音響起,卻發現電話那頭的她一直沉默著。
“喂?”他聲音略揚,有些懷疑是不是訊號不好。
卻聽到鄧小甲如夢初醒般的“哦”了一聲,然後,急匆匆和他說了再見,掛掉電話。
鄧小甲放下手機,眼睛瞪著許久才眨一下,嘴脣微張,彷彿在思考什麼問題。
繆可言剛才的話點醒了她,一個有些離譜的念頭油然而生。
秦明明如果沒有撞到人,沒有欠下命債,現在就不會愧疚,一天天衰弱下去。
沒有因果關係的存在,案件就不會發生。
再把這個基本邏輯關係搬到錢迪身上。
如果常玉玲沒有殺掉蔣發,案件不會發生,也到不了省法院來,那麼是否意味著,錢迪的孩子就能夠保住?
彷彿,她有這個金手指來著,就是不知道關鍵時刻管不管用。
她從抽屜深處翻出了手表,放在桌面上呆呆看了很久,然後一臉堅決戴在手腕上。
接著,她躺在**,喃喃自語:“老天爺,就看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