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家”多麼動人的字眼。
可是……肖楚楚不忍心拋下那個為她赴湯蹈火的男人,她搖搖頭:“對不起。”
魏銘彧愛她勝過自己的生命,她怎麼能辜負他的一片深情,過去是因為種種誤會才導致分道揚鑣,既然能再在一起,就不能再三心二意。
“不要說對不起,我尊重你的選擇,只是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
被肖楚楚拒絕雖然在意料之中,但覃慕峋仍然不能忽略心底的失落,他尷尬端起牛奶,輕啜一口:“我曾經說過,只要你幸福,我別無他求。”
“我現在很幸福!”肖楚楚甚至覺得自己得到的太多,怕老天爺會嫉妒,奪走她已經擁有的一切,她不敢貪心,只能小心翼翼的呵護她最珍視的人。
為人母的感覺很奇特,彷彿除了孩子,別的都不再重要。
覃慕峋緩緩抬眸,專注的看著肖楚楚,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心滿意足的喜悅,她並不是在說謊,她確實很幸福。
看來是他杞人憂天了。
“昨晚心心聽話嗎?”覃慕峋適時轉移了話題。
“很聽話,一會兒就睡著了。”想起心心像小貓一般縮在自己懷中熟睡的畫面,肖楚楚的臉上滲出會心的微笑。
“她是不是很黏人,得陪著她睡覺,還得講故事。”覃慕峋對自己前世的小情人也充滿了寵溺,一晚上不見,便想念得厲害。
“確實黏人,也許是因為心心缺乏安全感,她總是害怕被拋棄。”知道心心是自己的女兒之後,肖楚楚總是會在心中假設,早一些找到心心該多好,她也不會過那麼多年的苦日子,每每想到這裡,肖楚楚便心酸不已。
“嗯……”覃慕峋同樣的心酸。
兩人突然間陷入了沉思,不發一言,氣氛越發尷尬,空氣彷彿灌了鉛,沉沉的壓著他們,讓他們難以呼吸。
肖楚楚將牛奶一口喝完猛的站了起來:“慕……覃律師,我要去上班了,有時間再聊。”
“嗯。”覃慕峋無意識的轉動手中的紙杯,不鹹不淡的應聲之後看著肖楚楚離開,他多想衝上去,緊緊的抱住她,乞求她不要走,和他在一起,和心心在一起,一家三口永遠不再分開。
但他只是想想,腳像在地上生了根,挪不動。
喉嚨被說不完的話死死堵住,他張開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肖楚楚越走越遠,雖然看不見,但她婀娜的背影依然在覃慕峋的眼底翩躚。
“唔……”覃慕峋痛苦的抱著頭,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難受得幾乎死去。
經歷了這些事,也許他會失去了愛人的能力,除了肖楚楚,他不要別的女人。
時間在無聲無息的流逝,覃慕峋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到快餐店用餐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安靜的環境變得喧囂更加彰顯了覃慕峋的落寞。
他轉頭看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冬日淅淅瀝瀝的雨格*冷,而在開著暖氣的快餐店內根本感覺不到,他優雅的起身,步入雨中,他希望這冰冷的雨能將他淋醒,不再做白日夢。
不知哪裡傳來了一首劉德華的老歌:“我是在等待一個女孩,還是在等待沉淪苦海,一段情默默的灌溉,沒有人去管花謝花開,無法肯定的愛,左右搖擺,只好把心酸往深心裡塞,我是在等待你的回來,難道只換回一句活該,一個人靜靜發呆,兩個人卻又不同的無奈……”
*
魏銘彧下班回到公寓,冰鍋冷灶,沒一點兒家的樣子,他走進臥室,見肖楚楚躺在床心。
“怎麼了?”魏銘彧在床邊落座大手拂過肖楚楚滿是愁容的臉:“身體不舒服?”
“沒有。”肖楚楚睜開眼睛,看著這個用生命來愛她的男人,為自己還想著覃慕峋而心虛不已。
她討厭三心二意的自己,既然打定主意和魏銘彧在一起,就不要再想覃慕峋,不管他是心心的爸爸還是她名義上的舅舅,都不要再想。
可是,大腦和心都不受她的控制,大腦會胡思亂想,心臟也會狂跳不已。
魏銘彧對肖楚楚的瞭解並不比她自己少,他又怎麼會看不出她的糾結,他脫下大衣,在她的身側躺下,手胡亂的摸索起來。
“別……別這樣……我不想要……”不是半推半就的拒絕,肖楚楚是真心不想做,她的大腦亂透了,一整天沒能安心工作,熬到下班也沒心情做飯,躺在**盡是胡思亂想。
魏銘彧不理會肖楚楚的拒絕,更瘋狂的對她進攻。
“我真的不想要!”肖楚楚猛的推開他,嚴詞拒絕:“不要碰我。”
看著面色發青的肖楚楚,魏銘彧拉上褲子的拉鍊,翻身躺在了床邊,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盯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沉默了片刻,肖楚楚似乎感受到了魏銘彧的怒意她也知道是自己不對,挪過去,主動靠近他,向他道歉:“對不起,我今天……沒心情。”
“你什麼時候有過心情?”魏銘彧的聲音有些冷,他清楚自己在肖楚楚心目中的地位,她對他早已沒有了愛情,有的只是感激,而他最討厭的就是感激。
對男女之事她確實不太熱衷,以前和覃慕峋在一起的時候也總是被動接受,肖楚楚委屈的抿著脣,囁嚅道:“對不起。”
魏銘彧心中憋著氣,態度也不好,他不看身側的肖楚楚,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別生氣好不好?”肖楚楚推推魏銘彧的肩,手撐著床坐了起來:“你如果心裡不舒服就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裡。”
肖楚楚認為哪怕是兩人大吵一架,也好過一個人生悶氣。
沉默了片刻,魏銘彧突然開口:“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行不行?”
“好,我不打擾你!”肖楚楚說著便滑下床,穿上大衣,拿著提包走出公寓的門。
雨後的濱城陰冷潮溼,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頭形單影隻的肖楚楚倍感落寞。
不知不覺,她竟然走到了覃慕峋公寓的樓下,她找了個能避風躲雨的地方落座,抬頭仰望那一扇亮著燈的窗戶,冰冷的心被滲出的溫暖柔光溫暖。
肖楚楚的腦海中浮現出心心縮在覃慕峋懷中撒嬌的畫面,脣角有了一抹蒼白的笑意。
相信她不在的時候覃慕峋也可以將心心照顧得很好,她根本不用擔心。
夜越來越深,疲憊的肖楚楚竟坐在那裡睡著了,風颳在她的臉上,她竟感覺不到寒意,臉滾滾燙。
巡邏的保安發現了坐在涼亭裡熟睡的肖楚楚,擔心她著涼,便輕拍她的肩想叫醒她。
“醒醒,你住哪棟樓,怎麼在這裡睡著了?”
肖楚楚睜開沉重的眼皮,看了保安一眼,含含糊糊的說:“不要管我……我馬上……就走……”
“現在就走,別在這兒睡覺。”保安拿起手電筒照了照肖楚楚的臉,立刻想起她曾經和覃慕峋來往甚密,保安讓同事找到覃慕峋的聯絡方式,將肖楚楚在樓下花壇睡著了的事告訴他。
*
肖楚楚迷迷糊糊不知道東南西北,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覃慕峋也有心心,更有魏銘彧和顧詩涵。
夢中的魏銘彧不准她再見心心,肖楚楚痛苦的哭了起來,這一哭就哭醒了,肖楚楚猛然睜開眼,看到覃慕峋的臉近在咫尺。
難道還在做夢?
肖楚楚使勁閉上眼睛,再快速睜開,周遭的一切並未發生改變,這並不是夢,而趴著床沿睡著的覃慕峋也是真實的存在。
環視房間,肖楚楚確定自己在覃慕峋的公寓,她努力的回想,只能想起自己在公寓樓下睡著了,別的什麼也想不起來。
頭暈暈乎乎,全身乏力,但殘餘的意識告訴肖楚楚,她必須馬上離開。
肖楚楚輕輕的掀開被子唯恐驚動了覃慕峋,可是她的腳剛一落地,覃慕峋便醒了過來,他啞著嗓子問:“去洗手間嗎?”
“不是,我……要回去了……”
這裡不再是她和覃慕峋的家,她只是這裡的匆匆過客,來了就得走,不管是否停留,始終不是她可以棲息的地方。
“你還在發燒,最好躺下休息。”覃慕峋快步上前,拉住肖楚楚搖搖欲墜的身體:“躺下吧,明天再走,現在已經很晚了。”
夜闌人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太過尷尬,肖楚楚本能的拒絕:“不了,我現在就回去,銘彧肯定很擔心我。”
出來這麼長時間,也沒打個電話,說不定魏銘彧已經滿世界找她,急得快瘋了。
肖楚楚看到自己的提包在沙發上躺著,連忙過去取出手機,按亮螢幕,竟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簡訊。
她再翻開通話記錄,最後一通電話是中午一個客戶打給她的。
肖楚楚仍不死心的問覃慕峋:“我睡著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我手機響?”
“沒有。”覃慕峋搖搖頭,再次勸道:“快去躺下休息。”
“我回去再休息,謝謝你的關心。”肖楚楚掙開覃慕峋的手,拿起提包旁邊放著的大衣**,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迫使自己清醒。
不等覃慕峋說話,肖楚楚又說:“心心在哪個房間,我看看她就走。”
“她就在隔壁臥室。”
“哦。”肖楚楚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推開房門,隱隱約約能看到**睡著的小可人兒。
肖楚楚唯恐自己的感冒傳染給心心,她不敢靠近,只遠遠的看一眼,便扭頭往外走,再不走,她怕自己更不想走。
“我走了,再見!”和覃慕峋道別之後肖楚楚開啟門,看到魏銘彧鐵青的臉她嚇了一跳,連說話也結巴了:“你……你怎麼來了?”
“原來你真的在這裡。”魏銘彧的臉上流露出異常痛苦的表情:“你不想和我做,因為你只想和覃慕峋做,今晚你和他在一起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