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等待終於到了盡頭,護士將處於昏迷狀態的覃慕峋推出手術室,他的身上纏滿了雪白的繃帶,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
覃慕峋傷得實在太重,用醫生的話說,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能不能康復還得看他自身的身體素質,醫生還告訴肖楚楚,如果覃慕峋這次受的傷能夠康復,他必須再做一次大型的手術,否則也活不了多久。
肖楚楚哭紅了眼睛,不眠不休的守在覃慕峋的身旁,知道警察通知了楊海路,在一大家子人到來時,肖楚楚被趕出了病房。
“慕峋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慕峋……”楊海路哀慟的哭聲讓肖楚楚也跟著落淚。
肖楚楚在醫院待了多久,魏銘彧便陪了她多久。
兩人一起走出醫院,肖楚楚疲憊得頭暈目眩,若不是魏銘彧扶著她,她恐怕已經摔倒在地。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去吃點兒東西吧,你這樣下去可不行,等覃慕峋醒過來,你又倒下了!”魏銘彧不忍心看著肖楚楚為照顧覃慕峋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我沒有胃口。”肖楚楚的嘴脣滿是乾裂的口子,她捂著暈乎乎的頭問魏銘彧:“現在幾點了?”
“五點。”
肖楚楚喃喃自語:“五點,醫生說慕峋在二十四小時之內醒過來就能脫離危險,還有二十一個小時……”
“別隻想著覃慕峋,你自己的身體也很重要。”魏銘彧強行把肖楚楚帶到附近的餐廳,不吃飯就不准她走。
“我真的沒胃口。”肖楚楚看著桌上她最喜歡吃的菜,沒心情品嚐,更沒有力氣拿起筷子。
“必須吃!”魏銘彧替肖楚楚盛了一碗飯,然後夾了菜拌勻,勺子舀起來喂到她的嘴邊:“張嘴。”
肖楚楚有氣無力的說:“你放下,我自己來吧!”
“張嘴!”魏銘彧不鬆手,依然是那句帶著命令口吻的話。
“唉……”幽幽的嘆了口氣,肖楚楚張開嘴,接住魏銘彧送入她口中的飯菜。
她慢慢咀嚼之後嚥了下去,伸出手拿著碗:“我真的可以自己來。”
“嗯!”見肖楚楚吃了第一口,魏銘彧才算放心,收回拿碗的手,卻依然目不轉睛的盯著肖楚楚,不停的給她夾菜。
“夠了,我吃不下這麼多。”盤子和碗裡的菜已經堆得小山那麼高,肖楚楚明顯吃不了那麼多,但魏銘彧為了表示關心,仍然在給她夾菜。
肖楚楚受不了魏銘彧的盛情,將菜又夾給他,並威脅道:“你再給我夾菜我就不吃了。”
“好好好,不夾了。”魏銘彧這才停止獻殷情。
吃飽喝足走出餐廳,肖楚楚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她想回醫院,但是守在醫院的人不歡迎她,回家吧,又惦記覃慕峋,肯定坐立不安。
站在路邊徘徊不定,魏銘彧看出肖楚楚的焦慮,貼心的問道:“要不要我回去幫你看看覃慕峋的情況?”
魏銘彧願意去看看那最好不過了!
“好好好!”肖楚楚忙不迭的點頭:“快去,快去,我在門口等你。”
“嗯。”魏銘彧雖然心裡不爽,但為了讓肖楚楚安心,只能硬著頭皮回去。
*
肖楚楚焦急的等在醫院門口,竟看到蔣漫柔託著大肚子急匆匆的趕來,她連忙躲到一邊,以免和蔣漫柔打照面,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就不好了。
蔣漫柔進去沒一會兒魏銘彧便出來了。
看到肖楚楚殷切的望著他,魏銘彧搖了搖頭,走近才說:“還沒醒,醫生說還有內出血的跡象,今晚很關鍵。”
“還不走嗎?”魏銘彧走了幾步,發現肖楚楚沒有跟上來,便折回去,問道:“難道打算在這裡守一晚上?”
“我……”肖楚楚也不知道自己打算怎麼樣。
就這麼走吧,萬一覃慕峋有個什麼,她也不知道,守在這裡似乎又不現實,病房裡已經有覃慕峋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了,她有什麼立場去……
“這樣吧,我以公司的名義給覃慕峋請個私人看護,如果有什麼事就讓私人看護給你打電話,你看這樣行不行?”魏銘彧的主意出到了肖楚楚的心坎上,她說:“私人看護的工資由我來付吧!”
“覃慕峋畢竟現在在為我工作,私人看護的費用可以走公帳,你就別操心了。”
魏銘彧很快打電話聯絡了私人看護,他在醫院門口現場面試確定人選,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即刻上崗。
將私人看護帶到覃慕峋的病房之後魏銘彧又送肖楚楚回公寓,他馬不停蹄的奔波讓肖楚楚對他有所改觀,不停的感謝他。
肖楚楚暗暗的想,還好有魏銘彧在,不然她一個人肯定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不但處理不了事情,還讓自己暈頭轉向。
“魏銘彧,謝謝你。”臨下車,肖楚楚仍不忘再次感謝他。
“你一直嘴上說謝謝,謝謝了這麼久,是不是很沒誠意?”魏銘彧壞笑著調侃。
“要不然過幾天我請你吃飯。”肖楚楚能想到的感謝方式只有請吃飯。
“吃飯肯定要吃,現在呢,我跟著你奔波了一天,現在難道不應該表示一下?”魏銘彧說著就下了車,走到肖楚楚的面前,想討點兒便宜。
“你要我現在怎麼感謝你?”肖楚楚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圖,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在他開口之前落荒而逃,一邊跑一邊說:“今天太晚了,改天再說,晚安!”
“晚安!”魏銘彧失落的看著肖楚楚的背影遠去,站在那裡點燃了一支菸,緩緩的抽了起來,這一刻換做魏銘彧不知道何去何從了,回去孤單的面對空蕩蕩的別墅,還不如站在這裡,至少他和肖楚楚的距離很近很近,只要想見她,就立刻能見到。
天空中突然開始打雷閃電,傾盆大雨頃刻間落下,魏銘彧坐在車內,看著雨滴大顆大顆的落下,砸在窗戶上形成一朵稍縱即逝的雨花。
雨沒有停歇的意思,魏銘彧坐在車內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昨夜一宿沒闔眼,再加上強體力勞動,魏銘彧也累壞了,在肖楚楚的面前必須得裝一下,此刻靜下來,疲憊感無聲而至,他閉上眼睛,很快入睡。
*
好大的雨啊!
肖楚楚衝了澡躺在**,聽著外面潺潺的雨聲,心裡惦記著覃慕峋,好多次想給私人看護打電話問問覃慕峋的情況,最終忍了下來。
“哇,這雨真大啊!”文茜趴在陽臺上呼吸新鮮空氣,閃電劃過,照亮了她臉上的微笑,她突然看到樓下停著一輛豪車,雨已經淹過車門。
“哇靠,楚楚,快來看啊,樓下有輛車被淹了,看起來挺高檔,不知道車主知道了會不會心疼死。”
“樓下又積水了嗎?”反正也睡不著,肖楚楚起身走到陽臺,往下望。
她一眼認出那是魏銘彧的車,他怎麼沒有走?
肖楚楚連忙摸出手機給魏銘彧打電話,卻始終無法接通,她的手機訊號也很差。
文茜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回頭看到肖楚楚出門,大聲的問:“楚楚你去哪裡?”
“樓下!”
乘電梯下樓,門廳離魏銘彧的車還有一段距離,走得太急肖楚楚也沒有帶傘,她一頭衝入雨中,淌著已經淹過大腿的積水跑到車前,趴在車窗上往裡瞧。
魏銘彧竟然一動不動的躺在座位上,積水已經淹到座位邊。
“喂,魏銘彧,魏銘彧……”肖楚楚心口一緊,使勁的拍打窗戶,大聲的呼喊。
聽到肖楚楚的喊聲和她拍打窗戶的“咚咚”聲,魏銘彧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肖楚楚喜出望外,連忙去開門,卻發現門根本打不開,連窗戶也打不開,更別提頂篷了,車內所有的系統被水一泡,完全癱瘓。
積水已經淹到了魏銘彧的膝蓋,他奮力踹車窗,無奈車窗質量太好,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氣,依然紋絲不動。
肖楚楚突然想起消防栓旁邊有斧頭,每天路過都有看到,她連忙淌著水回去,小區太過老舊,排水系統設計部合理,這時水已經漫到了她的大腿根。
門衛不在,肖楚楚沒拿到鑰匙,她只能提起滅火器把消防栓的玻璃門打碎,然後拿出斧頭,危急時刻,救人要緊,已經顧不得其他。
肖楚楚提著斧頭回到魏銘彧的身邊,魏銘彧衝著她一個勁兒的傻笑,原來肖楚楚也同樣在乎他,著急他。
雖然身處險境,但魏銘彧的心情很好,心裡也平衡了。
斧頭很沉,肖楚楚連雙手提著都很吃力,但為了救魏銘彧,她咬牙把斧頭舉過頭頂,然後狠狠的砸下去。
車窗玻璃立刻出現了裂痕,她更加有勁兒,一下又一下,車窗玻璃不看重擊,裂痕越來越大,斧頭終於穿透了玻璃。
由於用力過猛,肖楚楚的手心已滿是血泡,火辣辣的痛。
待車窗玻璃被砸碎時,血泡已經破裂,肖楚楚滿手都是血,新傷加舊傷,她的手痛得沒有了知覺。
魏銘彧讓肖楚楚讓開,他狠狠的幾腳將破碎的車窗踢開,然後鑽出去,摟著已經溼透的肖楚楚跑進門廳。
“謝謝你,老婆!”魏銘彧感動得說不出話,瘋狂的親吻肖楚楚。
肖楚楚慌亂的推開他,氣喘吁吁的問道:“你怎麼在車裡睡著了?”
“嗯,昨晚一夜沒闔眼,今天太困了,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魏銘彧將溼透的衣服擰出一灘水,可憐巴巴的說:“今晚你願意收留我嗎?”
“我不收留你,你還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嗎?”剛才著急沒注意,現在肖楚楚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一條睡裙,溼透之後緊貼在身上,曲線畢露,她連忙雙手環抱胸前擋住春光,朝電梯走去:“走吧!”
魏銘彧讓肖楚楚先沖澡換衣服,他之後才進去,肖楚楚沒衣服給他換,只能讓他裹條大浴巾。
雨依然下個不停,肖楚楚一邊給魏銘彧洗衣服一邊感嘆這雨下得太凶猛了,如果沒能發現魏銘彧睡在車裡,他會不會……
不敢往下想,肖楚楚一陣後怕。
說來道去,她才是罪魁禍首,如果魏銘彧真出什麼意外,她心裡怎麼過意的去。
將魏銘彧的衣服洗乾淨晾起來,肖楚楚回到房間,魏銘彧已經坐在**等她了:“你這裡只有一張床,我今晚睡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