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著碗,手上滿是豐富的泡沫,肖楚楚看著那些泡沫失神,腦海中翻來覆去想的是她和覃慕峋的關係究竟屬於哪一種。
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感情的路比想象中更艱難。
越想越心煩,肖楚楚甩甩頭,不想了,她難以抗拒覃慕峋,只能對不起蔣漫柔。
“有電話。”坐在臥室**看電視的覃慕峋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到是魏銘彧,冷冷的一笑,將手機重重的放回去。
“來了!”
肖楚楚衝乾淨手上的泡沫,擦擦手,快步走過去拿起手機,看清螢幕上的名字的那一刻她瞬間明白為什麼覃慕峋臉上的笑容那麼奇怪,似笑非笑,暗含譏諷。
肖楚楚猶豫了一下,拿著手機到廚房去接聽。
“魏銘彧,有事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縷清風拂過魏銘彧的耳畔,他溫柔的叮嚀:“楚楚,我要去外地出差幾天,沒時間陪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不知道?”
即使不見面,肖楚楚也想象得出魏銘彧此時深情款款的表情,但是,再多的深情對她來說也是雞肋,她的心很靜,靜得沒有一點點的漣漪。
沉默了片刻,肖楚楚淡淡的應:“謝謝關心,還有別的事嗎?”
她不想和他在電話裡說太多,態度有些冷冰冰。
“沒有。”電話那頭的魏銘彧頓了頓,肖楚楚以為他已經結束通話電話,正要掛電話,卻又聽到他說:“我想你。”
肖楚楚自嘲的想,如果早幾個月聽到魏銘彧說這話,她該多高興,日日夜夜的守候,不就是為了他的一點點關切嗎,可惜,來得太遲,對她而言,已可有可無。
“謝謝,一路順風,再見。”
肖楚楚知道,有覃慕峋擋在中間,她和魏銘彧是回不去了,就像她擋在覃慕峋和蔣漫柔中間,已由不得她說退出便退出。
掛了電話回臥室,肖楚楚看到覃慕峋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似乎看得很專心。
看廣告也這麼專心?
肖楚楚不會自以為是的將覃慕峋深沉的面色想象成他在吃醋,恐怕他心裡想的是她好了傷疤忘了痛,和魏銘彧糾纏不清,算了,他怎麼想她無所謂,重要的是她問心無愧,將手機放在茶几上,又回廚房去打掃。
“魏銘彧說他要出差幾天。”
“嗯!”這一點,覃慕峋比肖楚楚清楚,畢竟兩人目前存在僱傭關係。
肖楚楚站在床邊看著覃慕峋,想找話題和他聊聊,卻不知道說什麼,唉,算了,打掃衛生吧,這段時間太忙也沒時間做清潔,房子裡灰塵好厚一層了。
說幹就幹,肖楚楚穿上圍裙,裡裡外外忙的碌起來。
覃慕峋的目光慢慢轉移到了肖楚楚的身上,長髮束在腦後,唯有一縷被遺漏的青絲垂在臉頰旁,隨著她拖地的動作微微盪漾,薄汗很快黏住了那縷青絲。
覃慕峋抽了兩張紙巾站起來,在肖楚楚錯愕的眼神注視下,一手捏著她的下巴,一手替她擦乾額上的汗。
“熱成這樣了,歇會兒。”他的聲音溫柔蝕骨,鑽入肖楚楚的耳朵,讓她的骨頭快酥了。
*
“我很快就把地拖完了,拖完再歇。”
肖楚楚痴痴的仰望著覃慕峋,他真的好帥哦,即便是這樣的近距離,依然毫無瑕疵,連毛孔也都清透乾淨。
“又犯花痴了?”覃慕峋發現肖楚楚的眼神越來越迷離,微微一笑,曲指彈了她的腦門,讓她儘快清醒。
“你沒事長這麼帥幹什麼啊?”
肖楚楚捂著微痛的腦門不滿的抗議,長得帥不就是給人看的嗎,她看入迷怎麼了,犯花痴怎麼了,還不都是他害的,再這麼一笑……要死了要死了,她的心臟負荷不了這種頻率,讓她暈過去算了。
“我長得不帥你會喜歡我?”覃慕峋已經對肖楚楚這個外貌協會資深會員有了深刻的認識,雖說已經二十五歲,但心性和十八九歲的女孩子沒什麼區別,這五年裡,只虛長了年紀,別的方面還在原地踏步。
“誰不喜歡帥哥啊,你沒看到,現在韓國那些花樣美男多受歡迎,不過我不喜歡那種太孃的,我喜歡稍微man一點兒,但是又不能太糙,乾淨清爽,像你這樣的。”肖楚楚回答得理直氣壯,帥哥難有,且遇且珍惜。
“也像魏銘彧那樣!”
話一出口,覃慕峋自己就嗅到了老陳醋的酸味兒,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在意肖楚楚,看她和魏銘彧糾纏不清便窩火,非得霸著她才安心,這也是他過來蹭吃蹭喝蹭睡的真正原因。
呵呵呵,覃慕峋真的吃醋了!
肖楚楚心裡偷著樂。
樂完之後一本正經的說:“如果魏銘彧很差勁兒我也不可能愛他那麼多年,不過他不能和你比,你更帥,更有正義感和責任感。”
“我沒他錢多。”覃慕峋一語道破兩人最大的差距。
“錢多沒有快樂有什麼意思。”肖楚楚指了指堆滿客廳的東西,自嘲的笑了:“它們便是我這五年裡所有的快樂,一堆一輩子也穿不完的衣服,還有上百雙鞋和提包,錢確實不缺,但是你看我快樂嗎,守著偌大的房子,一個人發呆度日……其實我和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有工作,有同事,有自己的生活……”
最重要的一點肖楚楚沒有說,她只是望著覃慕峋,相信他會懂。
有愛的人……
覃慕峋喜歡看到肖楚楚堅強的樣子,彷彿一切的困難和磨難,皆在她如花的笑靨中散去。
人生苦短,活在當下,才是真理。
未來太遙遠,覃慕峋不願去想,他只想和肖楚楚快樂的在一起,然後在適當的時候放手……
纏綿的吻輕輕落在肖楚楚的脣畔,她熱切的迴應他,讓自己更深刻的感受一直期盼的快樂。
無需太多的言語,一個眼神他已經明白,嚶嚀的喘息他已然知曉。
脣與脣貼合,身體與身體相融。
此時的肖楚楚,就似那汪洋大海中的一葉孤舟,在大風大浪中搖擺,沉浮,一個洶湧的浪打來,她徹底的沉淪,淪入他慾望的深海。
覃慕峋粗重滾燙的呼吸就吹拂在她的耳畔,敲擊著她的耳膜,拍打著她的心臟,摧殘著她的神智,肖楚楚最終臣服在他的溫柔攻勢下。
*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千鈞一髮的時刻,覃慕峋突然停止了動作,開啟床頭櫃取出上次肖楚楚為了氣魏銘彧買的小雨衣,戴上之後才勇往直前。
“哎呀……”不適感讓肖楚楚大叫出聲。
憋了這麼久,覃慕峋終於得償所願,在肖楚楚的體內釋放之後一臉饜足的微笑,趴在她的身上久久緩不過勁兒。
此時的肖楚楚很快樂,這是她和覃慕峋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做那種事。
兩人在一起膩歪了許久,覃慕峋才依依不捨的起身:“我要去醫院,有時間再過來。”
覃慕峋霸道的在肖楚楚的脣上印下一吻:“現在你是我的女人,不許和魏銘彧接觸,不許胡思亂想。”
“知道了,你快去醫院吧,有時間帶心心過來。”肖楚楚擁著被子坐起來,不安的說:“蔣小姐始終是心心的媽媽,我這樣和你在一起拆散你們一家三口,我……過意不去。”
“我就知道你在糾結這個問題。”覃慕峋面色一沉,義正嚴詞說:“你為什麼不換個角度想想,我和心心都喜歡的是你,和你在一起才高興,難道你希望看到我和心心不高興?”
“可是……”
血濃於水,心心現在喜歡她,並不代表以後也喜歡她,說不定哪天會怨恨她搶了覃慕峋。
“別可是了,等老頭子病情穩定之後我們就去德國,到那邊我們有很多時間討論這個問題,但是我不准你一個人鑽牛角尖!”
她是在鑽牛角尖嗎?
“好吧!”以後再慢慢討論,她和覃慕峋還有很多時間,來日方長。
覃慕峋離開肖楚楚的公寓直奔醫院,在醫院門口被等候多時的蔣漫柔攔了下來:“慕峋,你要躲我到什麼時候?”
“漫柔,該說的話我們已經說得夠多了,你怎麼還是不明白?”覃慕峋冷冷的看著蔣漫柔,雖然心底仍有不捨,但終究對肖楚楚的感情佔了上峰。
他必須快刀斬亂麻,否則和蔣漫柔糾纏不清,肖楚楚那傻丫頭又會打退堂鼓。
“我不明白,確實不明白,你愛了我那麼多年,等了我那麼多年,為什麼我回來了你卻愛上了別人?”蔣漫柔激動的控訴覃慕峋的薄情,她卻不知,真正薄情的人是她自己。
“因為我發現,我愛的蔣漫柔只是一個美化後的影子,當真實的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我感覺不到當初那種瘋狂的悸動,同時慢慢發現,記憶中的你和你本人有巨大的差距,對不起,漫柔。”
覃慕峋不再執著於多年前未果的愛戀,他更相信自己現在的感覺,肖楚楚才是適合他的女人。
“我不相信,慕峋,你騙我的,你不可能不愛我,是不是?”蔣漫柔瘋狂的搖頭,長髮亂了也無暇顧及,她瞪大眼睛,彷彿不認識覃慕峋一般,欲將他從頭到腳的重新認識一遍。
“不是,漫柔,回去吧,你如果想見心心,我會讓她見你,但是請不要私自帶走她,心心對我爸爸來說很重要。”
“慕峋……”
覃慕峋不理會蔣漫柔的呼喊,加快腳步,匆匆忙忙走進醫院。
*
蔣漫柔悶悶不樂的回到別墅,怎麼看盧敬宣怎麼不順眼,拿起花瓶果盤各種瓷器擺設,噼裡啪啦的砸了一通。
“誰惹我寶貝兒生氣了,來來來,砸,使勁兒砸!”盧敬宣不但不攔她,反而將東西遞到她手裡,讓她砸個痛快。
客廳裡能砸的東西砸完之後蔣漫柔奔進廚房,開啟櫥櫃,鍋碗瓢盆,砸著順手,聲音還大,特別解恨。
砸東西也是體力活兒,把東西砸完,蔣漫柔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大汗淋漓。
“寶貝兒,氣消了嗎?”盧敬宣攬著她的肩,把她往浴室推:“看你這一身汗,走,去洗洗。”
“走開,別碰我!”
蔣漫柔奮力推開盧敬宣,狠狠剜了他一眼,捂著臉痛哭失聲:“都怪你,都怪你……盧敬宣,我恨你……”
“為什麼恨我,昨晚是誰膩著我不放?”盧敬宣不正經的笑著調侃蔣漫柔。
“閉嘴!”下了床蔣漫柔便翻臉不認人,指著門的方向,憤憤的吼:“滾,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在覃慕峋身上受的氣統統轉移到了盧敬宣這裡,蔣漫柔全然忘記盧敬宣的危險係數有多高。
盧敬宣俊臉一板,冷聲道:“行啊,你把晶片還給我,我馬上就走!”
“我說了八百遍了,晶片不在我這裡,你找錯地方了。”蔣漫柔撕心裂肺的吼了出來:“盧敬宣,我恨你!”
“怎麼,覃慕峋不要你了,你受不了在我身上撒氣,行啊,我現在就去殺了覃慕峋,看你還能恨我到什麼地步。”
盧敬宣雖然足不出戶,但大事小事統統盡在掌握,蔣漫柔與覃慕峋的那些破事不用旁人告訴,他自己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你不許動他!”
縱使被覃慕峋拋棄,蔣漫柔依然狠不下心看著盧敬宣對他下毒手,她抱緊欲奪門而出的盧敬宣,放低了姿態:“求你,不要傷害他……”
“很好,你竟然為了覃慕峋來求我,果然情深意重。”盧敬宣在別墅門口駐足,轉過身抱住蔣漫柔顫抖的肩:“你看你,哭成什麼樣了,我會心疼的。”
蔣漫柔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她一邊抽泣一邊說:“敬宣,我已經厭倦了躲躲藏藏便沛流離的生活,只想安定下來,你放過我吧,晶片真的不在我這裡,你相信我。”
“如果我說我的時間不多了,你願不願意陪我走完剩下的日子?”盧敬宣突然嚴肅起來,他何嘗喜歡躲躲藏藏便沛流離,這一次回濱城,他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但在死之前必須找到晶片,否則就不是他一個人死那麼簡單,會牽扯出一大批人。
畢竟夫妻一場,蔣漫柔不能看著盧敬宣死,苦口婆心的勸他:“你明知道濱城不安全你還回來幹什麼,我想你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回來,一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你快走吧,趁現在……”
“我不走,我要留下來陪著你,不然你哭了,誰來安慰你?”
“敬宣……”
“那個女人是叫肖楚楚嗎?”
“啊?”蔣漫柔一時沒明白過來,怎麼突然提起肖楚楚。
盧敬宣邪魅的勾脣,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插足你和覃慕峋之間的女人,是叫肖楚楚沒錯吧,我會幫你解決掉她,這樣,我走也能走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