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父老誡子存淡泊（下）
“父皇哪裡就老了，儲君乃是大事，多費一些時日決定，也是應該的！”
“不行嘍，再不立，群臣也要催促的。”
事已至此，看來是拖延不了了，李珝便似一個完全的局外人一般，問：“父皇屬意哪位哥哥？三哥靖王為人穩重，又是嫡出皇長子，正是合適的人選。石曼卿之事，三哥其實也極為無辜，他充其量，也就是欣賞石曼卿的才華而已！”
皇上冷哼一聲道:“即便沒有石曼卿，只看他為李鈺求情的事，朕便已寒透了心！他剛出生時，朕是打算立他為太子，還著意栽培，他自己反倒一點也不上心，只愛琴棋書畫。再加上李鈺一事，他是心地善良、寬巨集大量，但實在過於心軟，竟連事非也不顧了！所以，朕已打定主意，今年過年便會昭告天下，立你六哥李瑈為皇太子，並冊葉步蘅為太子妃。”
李珝只覺“通”地一聲，一塊巨石堵在了他胸口，令他嗅不到味道，聽不到聲音，也看不到一點顏色……
唯有沉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可是腦中仍然一片空白，連一口氣都沒透出過來……
皇位、步蘅，這所有的一切，都要為那個人所有了？
皇上身著明黃色的龍袍，上面的猙獰的金龍也在嘲笑他！李珝恨不得起身撕碎看到的一切！龍袍、宮殿甚至於整個天地！
若是什麼都失去了，留著它們只能證明自己有多失敗，還不如全都破碎！
可是他仍舊忍住了，以沉穩的語調道：“六哥身份之尊、人品之貴，足以匹配皇太子，可是葉家姐姐卻不是合適的太子妃人選！”
皇上清楚他對步蘅的心事，便淡淡一笑道：“珝兒，你還小，將來朕為你選一門更好的親事……”
李珝本就難壓心頭怒火，一聽之話，更是怒不可遏地道：“父皇也太小看兒臣了吧！如此大事面前，兒臣怎麼還會拈酸吃醋！”那順勢而發的憤怒，反倒顯得他一片凜然正氣。
皇上本就覺得虧欠他，聽他如此道，愈發愧疚，便問：“那你……為何說她不合適？若論門第、相貌還有品性，整個大梁，怕是找不到第二個了！”
“這些都不錯，更難得的是六哥也很喜歡她，他們的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李珝幽幽道，“可六哥實在太喜歡她了，只怕若是娶了她，就當不好這個太子了！”
這濃濃的怨憤之意，皇上無論怎麼聽，都覺得他是在吃醋！可是這話，皇上也不敢輕易講了，怕又在他心頭劃上一刀，便只是問：“為什麼你六哥娶了葉步蘅，就當不好這個太子了？”
李珝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雙眼裡似有火苗，時不時迸濺出灼人的火星！
他沉默了許久，才以一種平穩的語氣道：“父皇，我也不妨跟您直說，其實我一直懷疑您身體變差和大哥有關！但此事關係重大，兒臣沒有證據，不敢隨隨便便說大哥什麼，以免是兒臣錯了，錯怪了大哥不說，還會傷了父皇與大哥之間的父子情分！可若真是大哥下的毒，不找出真相，父皇的身體怕是難以好轉，所以兒臣一直在暗中調查！”
中秋那夜，李珝就對皇上有過旁敲側擊，皇上已經有所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