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父老誡子存淡泊（中）
皇上沉默下來，只徐徐伸出手，拭掉他的淚水道：“起來吧，朕不過是嚇一嚇你，讓你知道其中利害，朕不會將這件事的真相告訴玹兒的。”
李珝卻不敢起身，怔怔地跪著道：“可若是不交出一個凶手給四哥，那……”
“朕已有安排。”皇上淡然地道。而多少讓檣櫓灰飛煙滅的事，都恰恰蘊在這片淡然裡。
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查清了這件事，已在李珝意料之外，居然在這樣短的時間做了妥善安排？
此事關係到他的性命，李珝不敢懈怠，想問個清楚，又覺得不妥，便試探道：“若是順水推舟將這件事推到裴府，那四哥就……”
“朕自然不會這麼做！”皇上斷然道，“我不能讓玹兒陷進仇怨裡，所以朕安排了一個本就該死的人，應下這件事。”
本就該死的人？李珝想不出是誰，便問：“無論這人是誰，都是替兒臣受過，兒臣想知道是誰……”
皇上聽他這樣說，彷彿有悔過之意，略感安慰，便道：“裕王妃。”
“她？！”果然是一個出人意料的人物，“她可是小世子的生母……”
想到這點，皇上整張臉就陰得可怕，冷聲道：“那個孩子姓楊！她和楊恕己做出如此醜事，本就該死！況且，你的毒下得刁鑽，也唯有她承認了才不會引得玹兒懷疑，這一點不用朕多說了吧……”
李珝見一提他下毒的事，皇上面上便現出深深的失望與些許厭惡，自然巴不得皇上早早忘了這件事！因此，李珝轉而問：“可是這件事明明不是她做的，她豈肯承認？”
“她做了那樣的事，已是死有餘辜！況且這是朕的密旨，她肯或不肯，都得心甘情願地承認。”
李珝仰望著他，有一個聲音在心底提醒：他是皇上！
所以，於他而言，又有什麼難事？僅僅混淆皇室血脈一條，裕王妃死後，她的家人也不敢聲張。如此一來，李玹自認為報了仇，便不會再為難裴府，而他的計劃就這樣毀了！
失望如潮水一般地漫上來！他的朝中勢力太弱，正要一點點拾起來，苦心經營這麼長時間，居然什麼也沒得到！李珝實在不甘心，臉上微微有所流露。
“珝兒啊，你記住，儲君之爭，自古都沒有好結果！”皇上彷彿看出了他的心事，語重心長裡更帶了幾分威懾之意，“想那唐朝的太宗皇帝，殺了自己的親兄弟才得來了皇位，任他這個皇上當得再怎麼英明，這筆血債也是逃不了的！”
李珝嚇了一跳，立刻信誓旦旦地道：“兒臣殺楊恕己絕對不是想害四哥，也絕對與皇位無關。請父皇明查！”
“若當真如此，那就好了！”皇上道，“朕也不妨跟你說句實話。朕，從未想過立你為太子！這皇位不好做啊，朕只願你一生無憂，錦衣玉食，高高興興的便好。”
縱然滿心不甘，李珝也只能暗暗咬牙狠狠忍住！這還不夠，他還要感恩不盡地道：“父皇真是為兒臣煞費苦心……兒臣真是肖，總是讓父皇如此費心，父皇現在病著，焉知不是為兒臣操心太過！”
說到這裡，皇上不禁長長地嘆一聲道：“是啊……父皇老了，身體越發差了，也該立太子了！”
果然嗎？李珝一直擔心的事，就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