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一年(辛巳民國三十年)
四十九歲。
在重慶、桂林、香港。
一月初,新四軍事件發生後,中共嚴重抗議,中共參政員宣佈將不出席參政會。先生與統一建國同志會同人不能坐視國內分裂之發展,自二月中旬為此事集議奔走雙方,直至三月廿七日方停頓。
關於奔走調停新四軍事件之事,先生說:“我們是站在國民立場向兩黨提出要求,要軍隊今後脫離黨派關係而屬於國家,並且要監督執行其事,這是一點,再點是要檢查和督促那公佈已久的抗戰建國綱領的實行。為了這兩樁事,主張成立一個委員會(包涵各方面的人)來負責。條文全是由我起草,並承同人推我和沈老(鈞儒)兩人徵求中共方面的意見。中共方面周(恩來)、董(必武)二公看了條文,表示願電延安請示。假如雙方都同意了,他們就可出席參政會。對於國民黨,則公推張(瀾)、黃(炎培)諸老見蔣,蔣滿口應承,完全同意。其後此事終於不協。”調停頗有曲折,有一段時間,參加調停的人俱已辭謝調停之任,而先生還宣告“要一個人單獨奔走到底”。[《我的努力與反省》、《憶往談舊錄》。]
中國民主政團同盟組織的祕密進行,就夾雜在為新四軍事件而奔走的許多聚會之間。
統一建國同志會是中國民主政團同盟的前身。但當時卻不是把整個同志會轉變而成,如沈老(鈞儒)為首的救國會的同人原在同志會,而當時卻留在外邊,因為救國會當時有“中共外圍”之稱,而民主政團同盟的產生卻不願被人看作是出於中共所策動。
為新四軍事件奔走調停終於三月廿七日。
這時中國民主政團同盟祕密籌備工作亦大致停當。大家經過多次聚會反覆協商了綱領、章則,三月十九日,在重慶上清寺特園召開了正式成立大會,會上推選執委十三人,其中常委五人,有黃炎培、左舜生、章乃器、張君勱和先生,互推黃炎培擔任常務委員會主席,左舜生擔任總書記,先生是祕書長,並確定先生去香港辦《光明報》。會上還通過了《中國民主政團同盟綱領》、《敬告政府與國人》和《中國民主政團同盟簡章》。數月後黃炎培辭去主席職務,又推選張瀾為主席。
先生講:“成立‘中國民主政團同盟’(以下簡稱民盟)中共方面是積極支援的,特別是在重慶的周恩來先生,更是具體幫助指導,起了很大的作用。民盟是第三勢力,中間偏左,許多重大問題是支援中共的,這對中共也是有利的,延安《解放日報》還發表社論,稱‘這是民主運動的生力軍’。民盟在民主運動中的確是很有力量的。
“國民黨蔣介石對民盟的成立,則先是追查繼則破壞。方民盟正在會商進行時,同人甚密其事,而竟為當局所發覺。三月二十一日,蔣介石在餐席上當眾責問張嶽軍(群),張立時以電話詢君勱(張君勱),君勱否認之。次日又訪君勱於家,君勱適外出,張語君勱介弟公權,謂:‘已探得宣言全文,又知有綱領十二條,而未得其文,’且指出:‘迭次聚議之地在特園某號。’黃公(炎培)與餘等共商應付之策,以統一建國同志會的活動及信約等為詞對答之。民盟工作則繼續進行。”[《中國民主政團同盟發起成立之經過略記》。]
三月一日至十日,國民參政會召開第一屆第一次會議。先生出席。劉王立明提“徹底鞏固國內和平,奠定世界大同基礎案”,先生連署。連署者計二十四人,其中有晏陽初、沈鈞儒、錢端升等。提案提出六條要求:
一、厲行抗戰建國綱領。
二、速開國民大會制定憲法,實施民主憲政。
三、所有軍隊改稱國防軍,所有服役軍人上自將官,下至士卒,一律脫離黨籍。
四、國內一切問題,以政治方法解決,停止軍事衝突及其準備,以促進互尊互信。
五、基於科學化、近代化、生活化大原則,以誠相見,建設精神國防。
六、國內務特務機關及其工作人員,除保留一部分在淪陷區內對付敵人漢奸者外,餘應從速一律取消裁撤,以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