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曉莊師範之後,又到江蘇崑山,考察中華職業教育社之鄉村改進事業;次到河北定縣,考察翟城村自治事業暨平民教育促進會在華北的試驗區。後到山西太原、清源、汾陽、介休、趙城各縣,考察山西的村政。為期約一個月。山西村政流敝極大,唯禁婦女纏足、禁毒品兩項工作尚有可取之處。
先生抵山西后,曾去五臺山河邊村會見正在養病的閻錫山。認為閻錫山初願是“頗願望著作到自治地步,然而自治大概是說不上的”,“全無引人民自動的好方法”,“政府辦理村政督促提挈太重,太多防制,太過助長”。[《中國民族自救運動之最後覺悟》“北遊所見紀略”。]
六月,寫出《北遊所見紀略》一文。
從山西回到北京,因廣州政局變化,沒有返廣東。在北京借居清華園內,欲寫《中國民族之前途》一書,未果。曾應清華大學文學社之邀講演。北京大學暨東北大學皆來邀聘,先生都予辭謝。當時梁仲華、彭禹庭諸先生籌辦河南村治學院,王鴻一先生介紹彭、梁認識先生,彭、梁即商請先生合作。
秋,到河南輝縣百泉(村治學院院址),受聘為村治學院教務長,並推定擬寫《河南村治學院旨趣書》及組織大綱、學則、課程等檔案。村治學院設農村組織訓練部、農村師範部,於十二月招收學生。
先生寫出《河南村治學院旨趣書》,在社會、政治和經濟方面用中、西對比方法,闡明先生當時何以主張從村治入手,達到民族自救,振興中國的目的。先生講:“吾民族自救之道將何如?夫我不為一散漫的村落社會乎?一言以蔽之曰:求其進於組織的社會而已。組織有二:一曰經濟的組織;一曰政治的組織。欲使社會於其經濟方面益進於組織的,是在其生產及分配的社會化。生產的社會化,歐人資本社會既行之矣;其分配問題猶未能解決焉。分配問題不解決,固缺欠組織之大者。然此在我則或不為難。吾民族精神向來之所詔示於此至為符順,一也。生產曾未發動,則兩面的社會化問題同時並進其勢既便且易,二也。吾為農國,農業根本不適於資本主義而適於社會主義,三也。使舊日立於自給自足的經濟而進為社會化,則散漫的村落將化為一整組織的大社會;是曰社會主義的經濟組織之社會。其美善豈不度越於歐人乎!欲使社會於其政治方面益進於組織的,是在其政治的民治化。政治的民治化愈徹底,則社會於其政治方面益進於組織的,政治的民治化,歐人於此實為先河。然此需於社會個個分子知識能力之增益充裕者極大,而其經濟上地位的均齊自亦為關係所在,歐人以產業發達文化提高於前一點似得其大概;而以資本主義的經濟之故,於後一點則形成不齊之階級,故其政治的民主化遺憾正多。如頃所言,我於生產、分配的社會化不難並得,則真正民治主義的政治組織之社會可以實現。其美善豈不度越於歐人乎!……歐人所長,組織一義盡之矣。歐化之弊,畸形的發達一言盡之矣,由其經濟上組織之缺欠,而富力集中於都市,集中於少數人以形成一殊強階級,而社會乃病。由其政治上組織之缺欠,而權力集中於國家政府,以從事野心的武力與外交,而世界乃病。總之,凡集中過剩之力,靡不有所傷害;經濟上、政治上過剩之力隱顯為一,相緣愈強,其為禍又以益烈;是則今日歐人所自苦莫能挽止者也。中國社會所患在散漫無力,而夙鮮集中過剩之弊,則其幸也。是其所當務,在求進於組織甚明。……蓋唯社會益進於組織的,而後富與權二者乃直接綜操於社會,間接的分操於人人;斯可免除一切傷害,求得一切福利。斯言信美矣!顧其道何由?曰是在村治。……農村產業合作組織既在,自治組織乃緣之以立,是則所謂村治也。蓋政治意識之養成,及其習慣能力之訓練,必有假於此,自治人才與經費等問題之解決,亦必有待於此。頃所謂藉經濟引入政治,實為不易之途;有異於此者,斷知其失敗而已。鄉村自治體既立,乃層累而上,循序以進,中國問題於焉解決,中國經濟上之生產問題必與其分配問題並時解決。聖人復出,不易吾言矣!求中國國家之新生命必於其農村求之;必農村有新生命而後中國國家乃有新生命焉。……流俗之所見,或以為政治問題解決,而後產業得以發達,而後乃從容談分配問題。或以為必由國家資本主義以過渡於共產主義,而當從事國家資本主義之建造。是或狃於歐洲國家之往例,或誤於俄國布林塞維克之企圖,而皆昧於彼我之異勢謬欲相襲者,曾何足以知此!”[《中國民族自救運動之最後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