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熊十力先生到北京大學執教。先生講:“熊先生之到北京大學講唯識論,亦是我介紹的。我在北大哲學系先講授印度哲學……又添講佛家唯識學,寫有《唯識述義》,先後出有兩薄冊(京華印書館印),第三冊卻未敢付印,蓋自覺對於唯識學不全明白。……於是邀熊先生講。”熊先生於冬天到北京,與先生一起住在地安門吉安所。同住共學的還有當時北京大學學生陳亞三、黃艮庸、朱謙之、王顯珠等。[《略記當年師友會合之緣》。]
寫沈著《家庭新論》序。[《漱溟卅前文錄》。]
一九二三年(癸亥民國十二年)
三十一歲。
在北京大學執教。
春天,先生曾到山東曹州中學講演,提出“農村立國”的話,但“不敢自信”。[《漱溟卅後文錄》“槐壇講演”。]
秋天,開始在北京大學哲學系講“孔學繹旨”,為期一學年。先生說:“當時只系臨時口授,雖粗備條目,未曾屬文(民國十三年赴曹州辦學,遂從擱置)。”[1965年,梁漱溟先生在《我對人類心理認識前後轉變不同》一文中講:“1921年《東西文化及其哲學》出版後……慢慢發覺把本能當作人類本性(或本心)極不妥當。……為了糾正這些錯誤,1923~1924年的一學期,在北京大學開講‘儒家思想史’一課,只是口說,無講義,由同學們筆記下來。外間有傳抄油印本,未經我閱正。我自己打算把它分為兩部分,寫成兩本書。一部分講解儒書(主要是《論語》附以《孟子》),題名《孔學繹旨》;另一部分專講人類心理的,題名《人心與人生》。但兩本書至今均未寫成。《孔學繹旨》不想再寫了。……”
梁漱溟先生的老學生李淵庭,跟隨梁先生治學將近60年,他為了補救梁先生由於年邁體弱未能寫出《孔學繹旨》一書的遺憾,在梁先生辭世後,他在84歲高齡、雙目失明的困難條件下,由妻子閻秉華幫助,把梁先生1923年講的“儒家思想史”(即“孔家思想史”)的聽講筆記整理出來,並於1993年出版,書名《梁漱溟講孔孟》。]
在北大講“答胡評《東西方化及其哲學》”,先生說:“我讀適之先生和其他各位的批評,都有同一的感想;感覺著大家的心理與我相反。……大家讀我的書,大概都像看新聞紙一樣,五分鐘便看完了。作者下過一番心的地方,他並沒有在心裡過一道,便提筆下批評。……如果他有一天想到東西方文化問題要來考究,自然會再找這書著意看看;自然會明白。”[《漱溟卅後文錄》。]
發表《這便是我的人生觀》於桂林旅京學會雜誌。先生結語講道:“吾每當春日,陽光和暖,忽睹柳色舒青,草木向榮,輒不勝感奮興發而莫明所為。吾每當家人環處進退之間,覺其熙熙融融雍睦和合,輒不勝感奮興發而莫明所為。吾每當團體集會行動之間,覺其同心協力,情好無間,輒不勝感奮興發而莫明所為。……又或讀書誦詩,睹古人之行事,聆古人之語言,其因而感奮興起者又多多焉。如我所信,我與大地上古往今來之人,蓋常常如是自奮而自勉焉。此之謂有生氣,此之謂有活氣,此之謂生物,此之謂活人,此之謂生活。生活者生活也,非謀生活也。……將謂吃飯睡眠安居享受之時乃為生活耶?是不知生髮活動之為生活;其飲食則儲蓄將以為生髮活動之力者也;其休息則培輔將以為生髮活動之力者也;而倒轉以飲食休息為生活,豈不惑耶?天下之為惑也久矣!……昔者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孔子曰:‘汝奚不曰:其為人也,發奮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嗚乎!是吾道也!吾將以是道昭蘇天下垂死之人而復活之!”[《略記當年師友會合之緣》。]
是年十二月,商務印書館印行《漱溟卅前文錄》;收集一九一五年至一九二二年發表的文章十九篇,彙編成集,約八萬多字。
夏秋,陳銘樞先生來京訪先生談佛學,二人從此結識。蓋此前陳先生與熊十力先生同在南京內學院從學於歐陽竟無先生,從而知道先生。[《略記當年師友會合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