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月淺寒-----第二十八章 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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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出海

三日後,一封信躺在了軒王府的書桌上。

祁軒冷冷地看著信紙上雋秀的字跡,一支毛筆被他緊緊地握在手裡,快被折斷了。信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刃,扎入他的心口。他緩緩閉上眼,似是花了極大的力氣,方才輕笑出聲,聲線略顯顫抖地低笑道:“淺寒,你真是好得很啊!”

一聲細微的聲響後,毛筆終於是不堪重負,在祁軒的手心裡斷成了兩截。他手一揮,便將毛筆扔到地上,甩袖而起:“九歌!”

“王爺。”九歌推門而入,垂手而立。

祁軒再度看了那封書信一番,冷笑道:“備馬!本王要進宮!”

不多時,書房的門又被推開。伊倩託著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軒……誒,人呢?”她皺眉,將托盤放至書桌上,餘光忽然瞥見了那封信。伊倩拿起信,看了一遍,脣角微微掀起:“淺寒?”思索了一會兒後,她把信原樣放回,端著托盤又出去了。

浙江岸邊,此時此刻正是高峰,上百隻各家的商船爭先恐後地揚帆,舵手的呼喊聲此起彼伏,直衝雲霄。這一片熱鬧之景,讓淺寒面上也不禁染了些許喜色。看到這幕情景,她的心中充斥著一股豪情壯志。

她相信,她一定能替蘇陌,在水上闖出一片天地!

“淺寒,真的要去嗎?我看你都沒有出過海,太危險了。”蘇桑桑擔憂地說道。

“姑姑放心,有思渺陪著呢。”淺寒和梨幽也登上了掛著蘇家旗號的大船,幾名水手拉起風帆,收回長錨,船隨著波浪一點一點挪開了岸邊。

這還是淺寒這輩子第一次坐船。

深秋,墨藍的天空萬里無雲,清涼的風從水面上拂來,灌了人滿袖。陽光淺淡,水聲滔滔。船隻隨著波浪上下浮動,宛如一隻搖籃。兩個妙齡女子並肩站在船頭,看四周或快或慢的商船向著四面八方駛去,渺遠的天空下,什麼都顯得那麼渺小。

“有多久,沒有和你這樣悠閒地聊天了。”梨幽也輕笑道。

淺寒也牽起了笑容:“自從你離開軒王府後,就沒有機會一起玩鬧了。”想起曾經的那段日子,明明相去未遠,卻偏偏恍如隔世。那時候,誰會想到將來的自己,是這個樣子?

“淺兒,你給祁軒送去那封信,三日內他必到燕城。那時候,你怎麼辦?你害怕嗎?”梨幽也剝著一隻橘子,隨口問道。

淺寒靠在船舷上,無奈的說道:“當然害怕。當初我從宮中逃出來,相當於當著全天下人的面甩了他一巴掌,你要知道那次祁軒發了多大的火。要不是有蘇陌在,說不定他就真的派軍隊來剿滅我了。這次我向他下戰帖,他可能鼻子都要氣歪了。”

聞言,梨幽也很沒有形象地笑了出來:“堂堂軒王,多少年輕姑娘的夢中情人,就這麼毀在了你的手上。唉,你也真夠狠的,皇上賜婚你都敢逃。”

“嫁給他祁軒的是沈玉華,可不是我淺寒。”淺寒撞了撞她的肩,好整以暇地說道,“倒是你,反正祁軒也要來燕城了,瞧我給你們製造了多好的一個機會,去見見他吧?”

梨幽也沉默了下來,看著波濤起伏的水面,一言不發。良久,她突然指著前方笑道:“淺兒,快看,要入海了!”果然,前方一片開闊,江河入海的奔騰景象壯闊雄偉,大自然的氣勢在這一刻深深地震撼著渺小的人類。

明知梨幽也在轉移話題,淺寒也不點破,順著她說道:“沒想到浙江的入海口竟是這麼開闊。”船繼續前行,一位船員端上了一盤水果:“小姐,梨姑娘,請用。”

“哎,那是什麼地方?”淺寒叫住了船員,指著遠處隱約出現的一座小山丘問道。

船員眺望了一下,方才說道:“哦,那是一座荒島,沒有名字,我也不知道具體的事情,是否需要去問船長?”

“啊,不用了,我也就隨便問問。”淺寒擺了擺手,讓船員退下了。看著越來越近的荒島,淺寒陷入了沉思。梨幽也看著她緊縮的眉頭,便知道她又在思考航運一事了,便也不打擾她。正當兩人都安靜不語的時候,天色突然暗了下來,風也變得冷了。

船長跑了出來,說道:“小姐,梨姑娘,看這天氣,該是遇到海上的風暴了,返航已經來不及,咱們去那個島上避一避可好?”

淺寒眼一亮,立刻說道:“行!”她正想去那個島上看看呢,如此正中她的下懷。

荒島臨海的地方是一小片平坦的沙地,再往後就是越來越密的樹林。這裡的人,除了梨幽也,都不是什麼武林高手,自然沒什麼閒情逸致去林中冒險,只從船上拿了一些工具,在沙地略高處搭起了簡易的帳篷,拾來一些柴火就開始生火。

“船長,快看,我打了一隻野兔,你抓到魚沒有啊?”梨幽也清亮的聲音從林中傳來,緊接著她便跳出了密林,手上抓著一隻野兔和兩條蛇。

“哎呦,梨姑娘,你怎麼還抓了蛇?不會有毒吧?”一位船員調侃道。

梨幽也抓著一條剛嚥氣的死蛇便甩了過去,正甩到那人的肩上:“有沒有毒,你吃吃就知道了!”那人驚呼一聲,向後退了幾步,將那條死蛇抖落在地上。眾人紛紛大笑起來,連對暴風雨的擔憂都少了幾分。

正笑著,梨幽也忽然皺眉:“淺兒呢?”

眾人面面相覷,船長起身道:“方才你去打野味的時候,我看見小姐也跟了過去。怎麼,你們沒有在一起?”他話音未落,就看見梨幽也甩開手上的東西,便往林中衝了過去,邊跑邊道:“你們都呆在那裡,不要散開!”

忽地一陣駭人的閃電劃破天際,暗沉的天緊接著響起了一陣驚雷。密林中的鳥兒驚慌地撲翅,四散飛離。緊接著,大風攜帶著碩大的雨點從天上砸落下來,砸在樹葉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

海上的風暴鋪天蓋地而來。

不知道跑了多久,喊了多少聲,梨幽也忽然聽見一邊傳來了一陣模模糊糊的應答聲。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頭看去,就看見淺寒正在一個山洞裡朝她招手。梨幽也猛地鬆了口氣,跑了過去,二話不說,就一拳砸上了她的肩膀:“你怎麼回事!”

淺寒一愣,忙伸手抱住了她溼透的身子:“抱歉,思渺,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她原本只是想四處走走看看,沒想到會耽擱這麼久。

“還好,你沒事。”梨幽也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才發現山洞裡還有三個服飾奇異的人正守在一堆篝火邊,友好地看著兩人。梨幽也難得地臉紅了一下,心想,這回丟人丟大了。

“哦,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再英、再恩、再美三兄妹,我方才走著走著迷路了,然後就遇見了他們。他們都是這個荒島上的原住民,聽他們說,這個荒島的中心是一個小聚落,有百來個人生活著。已經有兩個人去找這裡的主事人了。”簡單地介紹完,淺寒又轉頭衝三人說道,“這是我的朋友,梨幽也。”

三人紛紛用發音奇怪的語調向梨幽也問好。梨幽也疑惑,淺寒忙解釋道:“他們本不是北秦的人,聽說先祖是從海外來的,遇到風暴落難在此,因為這座荒島一直沒什麼人來,所以他們就一直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說話也奇怪了一些。”

梨幽也表示明白,然後再度打量了五人一番後,一針見血地問道:“那麼,淺兒,你到底要幹嘛?”

“我們回去再說。”淺寒衝三人招呼一聲,三人便跟了上來,拿出幾張動物的毛皮用來擋雨,一行五人冒雨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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