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前的春光,好像比現在更美一些。
他是年輕的太子,有一個關係很好卻很頑劣的弟弟。父君鳳無宇帶著他和弟弟一起去北秦參加春獵。春獵每五年舉行一次,遇到重大的事情則推後。他還是第一次跟著父君參加這樣重要的事情,臨行前十分緊張。
弟弟挑剔著工人送上的衣服,口中道:“哥,你就當是遊玩好了,順便物色幾個美貌的姑娘回來給我當嫂子。”
沒想到在北秦皇宮中,他真的對一個女子一見傾心。那真的不是一次美好的遇見。那個時候,他被北秦的太子祁則戲弄,氣憤之下竟然拋卻了貴族的禮教,衝上去就和祁則扭打在一起。
因為兩人都下了死命令,因此沒有人敢去叫雙方的長輩。就在兩個人打得眼紅的時候,忽然四周嘈雜了起來。
他轉頭看去,就看見了那個人,在一眾宮婢太監的簇擁下,款款地走上前來。那一眼,他竟覺得渾身的傷都不疼了。春日的陽光在她和他之間豎起了一層薄薄的光幕,閃爍著夢幻的光彩。
“貞貴嬪,你若是敢在父皇面前多說半個字,不要怪本太子無情了!”祁則惡狠狠地丟下這一句話,然後帶著手下轉身離開。
年輕的貴嬪似是無奈地笑了笑,然後轉頭看向他:“大宛國的太子?”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然後看見她薄脣輕啟,聲音美妙如黃鶯一樣:“你可還好?可要請太醫來看看?”
他傻愣愣地搖了搖頭,然後看著她點頭示意,看著她轉身離開,看著她淡出視線。那一眼,他徹底淪陷。那一天,他把自己的一顆心都落在了北秦,落在了一個被稱為貞貴嬪的女子身上。
當他帶著一身傷,失魂落魄地回到住所時,正在品酒的弟弟一口將瓊漿玉液噴了出來。“哥,你這是……誰敢揍你?我幫你去討回來!”他一摔酒瓶就要出門。
他攔住了弟弟,搖了搖頭,然後回了房間。她是他珍藏在心底的祕密,不敢對任何人說起,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存在,哪怕是自己最親的弟弟。可是,倘若他能知道未來的事情,也許他就不會這樣私藏在心了。
他偷偷地潛進宮去,在貞貴嬪的行宮前徘徊了很多次。終於有一次,被晚飯後出來散步的她發現了。她竟然還記得他,主動上來詢問他是不是迷路了。他支支吾吾了很久,然後將自己做好了很久的一面鏡子塞到她的手中,然後轉身逃離。
他沒有看到,身後,女子驚詫過後綻開的絕世笑顏。
春獵那段時間,他充分感受到了北秦國君祁誠對這位貞貴嬪的寵愛。雖然聽很多人說過,祁誠盛寵貴嬪,然而親眼看見兩人如膠似漆,看見兩人出雙入對,他卻覺得快要壓制不住心裡的滔天醋意。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和弟弟吐露的時候,他發現了弟弟的不對勁。那是一種……和他一樣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盤問下,弟弟告訴他:“哥,我愛上了北秦的貞貴嬪,怎麼辦?”
那恍如是一道天雷,劈在了他的頭上,也將他從被愛情衝昏頭腦的狀態下打醒了幾分。是的,弟弟喜歡誰,可以隨心所欲,哪怕喜歡上一個妃子,也頂多被父君斥責兩句。可他是太子,這樣的感情,卻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
“我沒法忍受她眼裡沒有我……”弟弟仰頭灌下一口悶酒。